《万福金安》安心肉

14、择婿

　　冬日暖阳，晒得屋檐上的雪化成了水，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的水窝里，泛起了涟漪。站在屋内看，像是外面在下着小雨，滴滴答答的欢快的很。
　　福林看着院子里的雪都早就被下人们清扫到路的两边，就算化雪，地面上也不算太湿。她是来找宁轩安上早课的，可是迟迟不见宁轩安的房门打开。今日之前，宁轩安每日都会在院子里等着福林的到来，今日不知为何，不仅院子里不见他人，房门也紧闭。她又不便前去叩门，怕师父还在休息或者换衣，就一直抱着书在屋檐下等待，时不时地伸出手接几滴化雪的水，百无聊赖。
　　因为等的有些久了，福林察觉到不对，还是叩了叩门，轻轻的唤了一声师父，多次后不见回应，还是决心推开门进去看看。
　　她知道，师父这人最是自律，最冷的那几日，她会想在床上多呆一会，卡着点起床，有时就会晚那么一会，但是她每次都能见到师父早早站在那里，有时候是在看书，有时候在练武，她从没见过宁轩安是从屋里刚走出来过，每次都会在那等她来。
　　今天的例外，让福林心生担忧，怕宁轩安有个什么意外。推门进去的那一刻，还是熟悉的味道，屋里暖烘烘的，空气中飘着属于宁轩安的味道，让福林不由得一时心安。她走到床边一看，床铺整洁，衣撑上的衣服也不见了，挂在架子上的斗篷也被穿走。
　　平日宁轩安只要有公务就会找人通知福林，不让她白跑一趟的，但是今日反常，福林以为军营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到主院，找到管家。
　　“袁管家，是不是军营出了什么事，师父走的这么匆忙，都没来得及找人告诉我。”福林跑到袁管家面前问道。
　　袁管家看到急急忙忙还带着冷气跑过来的福林，脸颊和鼻子都冻得红红的，不由得让心心生怜意，但当听到福林的话，袁管家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老奴早上安排人扫雪时，看到将军和福瑶公主一起出了门。”又想到没有人通知福林，怕她心生落寞，立马说，“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一大早就出门了，应该没来得及通知你今日的早课不上了吧。”
　　听到师父和福瑶出门后，福林的心情立马从着急转变为了平静，至少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会有受伤的危险。
　　“嗯，我知道了，不是什么紧急状况就行，我先回繁花小院了。”福林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管家见到福林听到自己说的话后，眼睛都没刚才那样亮晶晶了，立马叫出她说：“小公主，是不是还没去过临北的什锦湖啊，正好今日将军出门了，我去叫王进陪你去玩一玩。”
　　福林这个年纪听到出去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是情绪不是很高涨，淡淡地说：“那里好玩吗？”
　　“老奴觉得挺好玩的，冬日里好多小孩进去滑冰，公主还没滑过冰吧。”
　　滑冰？福林只记得每年一到冬天宫里就会在御花园湖边铺满冰砖，为了让湖水冻得更加结实，不易化，还要围起来让宫中的皇子公主去游玩。当然也不是随便那个皇子公主都能滑的，要不就是母亲受宠，要不就是成绩出众，可福瑶除外，随时随地想什么时候滑什么时候滑。
　　福林自然没有这种资格，一没有受宠的母亲，二一个皇上都不曾记得公主。滑冰也是福林最想体验的一项活动，虽然滑冰在宫中代表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但是福林不想要那种表面的东西，她看到滑冰的皇子公主个个都很开心，每个都意犹未尽，个个嘴上说明日还来滑的话。
　　“好，我先回去放书，然后去门口等着。”福林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不急，我去叫王进来。”管家在福林身后说道。

　　“公主。”王进早就在大门口等候，见到福林后先是行礼，自然地打起伞。
　　福林自福瑶来了后常常见到王进，但二人还不是很熟悉。
　　“小将军，这是？”
　　“屋檐处有化雪的水滴落，怕打湿公主衣裳和头发。”
　　“也就一两滴的事，不要紧。”
　　“今日太阳大，一会还可以遮下太阳。”
　　“好。”
　　上车之后，碧萝福林说：“这王副将还挺细心的。”
　　“嗯。”
　　此时的福林心中还没泛起涟漪，只是欣赏师父带出来的兵都如此的正直心细。
　　到了什锦湖后，王进先是给福林讲了这个名字的由来，又是忙着介绍这边好吃好玩的。
　　什么好吃的福林都没听进去，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湖里滑冰的小孩，王进也注意到了福林的目光，赶紧带福林到了湖边。
　　换专门滑冰的鞋时，王进边换边说道：“公主还没滑过冰吧，属下可否与你一起滑行。”
　　“当然，还要多多劳烦小将军了，我还没上过冰面。”
　　说完，王进先是跨上了冰面，很自然的伸出手臂，让福林扶。福林也不扭捏，一只手打在王进的手臂上，一只手提着裙摆踏进了冰面。
　　碧萝自然也进了冰面，但她像之前滑过一样，很自如的就纵横在冰面上。
　　福林这就有些意外，总是掌握不好平衡，还好王进在身边，每次都很及时的扶住福林，没有让她滑倒。
　　好一会，福林才适应了滑度，渐渐的可以松开王进的手臂，但是王进还是不放心得两只手臂架在福林身边生怕她摔倒。
　　在福林小心翼翼的前进时，碧萝一圈又一圈的在福林眼前过去很多次。
　　碧萝还贱贱的到福林面前说：“哎呀，我都滑累了，你怎么连一圈都没滑到啊。”
　　福林不禁有些气愤，自己在滑冰这方面怎么这么愚笨，不由得噘嘴。
　　“属下有个想法，可以让公主滑的快一些，又能让碧罗姑娘不那么累，不知公主是否有兴趣。”王进说道。
　　“小将军请说。”
　　“由属下带着，公主和碧萝姑娘滑，可好？”王进说完，把自己的佩剑递给福林，自己握着前边，让福林握着剑鞘，“碧萝姑娘扶着公主的腰，我们就可以前行了。”
　　这个方法甚是不错，王进训练有素，力量不错，福林和碧萝两人不用太使劲，王进就能带着她们在冰面上驰骋。
　　看到王进在冰面上这么自如，又想起来他对什锦湖的介绍，这才想起来王进是临北人，心中顿时有一个别样的想法，让她可以留在临北的大胆的想法。
　　但福林为了保险又问了一遍王进是不是临北人，得到确定答案后，福林的手不自觉的往剑柄处挪了挪。
　　王进感觉到了福林往前挪的手，以为是太快了，公主有些害怕，便放慢了步伐。但身后的福林和碧萝因为惯性还是小小的追了尾，后面的碰撞，让福林身体不受控的跌向了王进，致使福林一下子抱住了王进的腰。
　　王进也没有按照例数立刻抛开福林，与她拉开距离，而是从前面握住她的手腕，使她站稳后，松开一只手腕转过身，两只手握住同一只手腕，又能稳定自己，又能使福林不会摔倒。
　　回过身后，王进说：“是属下捷越了，还请公主不要责怪。”
　　“怎么会，小将军也是为了防止我滑到。”
　　“是属下突然慢下来，致使你们出现碰撞，还让公主你差点摔倒，请公主降罪。”王进说着就跪下了。
　　“小将军，你这是干嘛，快起来，这有什么罪过啊。大家一起出来开开心心的玩，快起来，别人都看着呢。”福林赶忙扶王进起来。
　　谁能想到，在冰面上能看到这一幕。
　　“那公主还继续滑吗？”王进问道。
　　旁边的碧萝见到这幕都替福林感到尴尬。
　　“不用了，也滑了很久了，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福林说。
　　王进和碧萝二人扶着福林一起回到了岸上，换下鞋后，三人来到王进推荐的小吃店，尝尝临北的特色。

　　在一上午的别有用心的接触中，福林觉得王进这个人办事很稳妥、细心，能在师父身边做副将，武力值应该也不错，再加上是本地人的身份，对于福林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夫婿。
　　福林在心中细细的暗想，眼神不自觉的会看向走在马车前方的王进，背影挺拔，跟师父有的一比；眉目清秀，但比师父少了些沉稳。到时候还是要跟师父先说一声的，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同意，福林想。
　　渐渐的她想出了神，碧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直不变的只有一个王进的背影，没当回事，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让她回了过神来。
　　“公主刚才想什么呢？都出神了。”碧萝问。
　　“就......也没什么。”福林顿了顿，没正面回答碧萝，这毕竟只是她一时的想法，还没到要说出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碧萝会不会同意，又决定从侧面问一下碧萝。
　　“碧萝，你觉得小将军这个人怎样？”
　　“王副将？嗯，人挺不错的，有点秀外慧中那味。”
　　“秀外慧中？”福林笑了笑，仔细想了想这个“秀外慧中”，接着问：“嗯，还有吗？”
　　“挺能干的，我有次早上去后院取水，发现王副将正一桶桶帮厨房挑水，后来一问才知道，厨房每日的用水，都是王副将帮忙挑的。这不是命令，是他自愿的，说是他晨练的一部分。还有，我看到过他把爬到树上却不敢下来的小猫，救下来。再加上今日懂得帮你打伞遮一下屋檐滴下来的水，还是很细心的。”
　　“嗯，热心、有爱心、细心，小将军确实人不错。”
　　两个人说这话，马车就到将军府门口，正好碰到回来的宁轩安和福瑶。
　　“福林，你们这是去哪了？”宁轩安看到福林搭着王进的手臂下马车。
　　“师父，我们刚才去了什锦湖，见识了一下临北热闹的冬日。”福林走上前回话。
　　“今早没有白跑一趟吧，今日事发突然，福瑶叫为师去隆兴寺祈福，快过年了怕过段时间人太多了，不安全，为师就陪她去了。”
　　福林先是看了一眼福瑶，看着带有威慑力的眼睛，她自然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回答说：“当然没有，这不就叫上小将军去了什锦湖，玩了一上午呢。”
　　“好，回府吧。福瑶回来的路上说想回来喝上一碗暖暖的羊肉汤，我便叫人快马加鞭通知后厨，我想这时候应该好了，一起去喝点，暖暖身子。”
　　福林刚想答应，看到了直直盯着她的福瑶，便找了借口：“我刚刚在什锦湖附近吃了东西，而且滑了很久的冰，身体里还暖和和的呢，还是师父和姐姐一起去吧，我先回小院了。”
　　“轩安哥哥，她不喝，是她没有口福，我们一起去。”福瑶说着想挽上宁轩安，但是被他躲了过去，两个人最后并肩回了府。

　　之后的几日里，福林下课后都会急急忙忙跑走，暗中观察王进的一举一动，书中对良婿的描写都能在王进身上体现。但福林每每在要下定决心时，心里总会出现一个撤退的想法，福林不知道那是什么，决定与碧萝坦白。
　　宁轩安也注意到了福林这几日异常，在福瑶没来之前，福林都是在宁轩安院中逗留半晌，直到把课后的作业写完，福瑶来了之后，只是询问一些授课时不明白的问题后便走了。但这几日一下课就跑走，反常得很。
　　宁轩安想起那日回府，福林看自己和福瑶的神情，对那日的事情起了疑虑，便去问了管家。
　　管家对宁轩安忠心耿耿，不会对他撒谎，便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让王进带她出门做的非常对，福瑶来的这些时日，对福林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出去逛逛也好，小姑娘都会被新鲜的事物吸引。”
　　“老奴也是这么认为的。”
　　“好，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宁轩安问完话后，就看到福林在后院门口的墙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偷看什么，刚想走过去瞧瞧，就看到福林好似心事重重的走开了。
　　他赶紧上前去看，都是一些下人在干活，没有什么特别的。‘这小姑娘看什么？看的心事重重地。’宁轩安心里想。
　　福林回到繁华小院的西厢房后，叫来了碧萝。
　　她欲言又止，不知问么开口，碧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首先给了她底气：“公主，你有什么就说，不管你想做什么事情，碧萝都会支持你的，你放心大胆的去做，碧萝永远都在公主身后。”
　　她知道碧萝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她看着碧萝的眼睛缓缓说出了她想说的事情。
　　“碧萝，经过这几天你也知道，福瑶过来就是来宣示主权的，所以师父之后很可能会变成福瑶的丈夫。这样师父就会回到京都，那我们必然也不会被准许留在这里。所以这几日我想了一个可能会留在这的一个办法。”
　　碧萝知道，虽然临北一年大多数都寒冷无比，不是一个理想的居住场所，但也仅仅是天气寒冷，比那冰冷无比的皇宫有的是人情味和自由，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囚笼似的皇宫了。她自然懂福林这一步所谋算的原因，她点点头，示意福林继续说。
　　“所以我想选小将军为婿。”
　　碧萝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放大，嘴巴也慢慢张开，身体变得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呆滞，福林只以为她不敢相信此事，毕竟自己这个决定太突然了，便开始解释自己选他的原因。
　　“首先，小将军是临北本地人，师父成婚之后，很可能会接替师父的位置，继续驻守临北。其次，你那日也说了，小将军秀外慧中，样貌俊秀，虽然不是名门大户出身，但踏实能干，自律进取，就算不能接替师父的位置，也能自己干出一番事业。”
　　“因为不知道父皇为福瑶和师父赐婚的旨意何时下达，我打算及笄之日后，向师父说明此事，让师父写信给父皇，让父皇知道。反正我在哪，嫁给谁，父皇都不会过多过问，但是身为女儿还是要做好女儿的本分，告知家人。”
　　“碧萝，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福林说完后，才发现碧萝还是刚刚那个神情，一动没动，忍不住推了推她。在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去支持她，不然她又会因为心中的一丝不满而退缩。
　　“我，我听到了公主，王副官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也觉得王副官人不错。”碧萝僵硬的说出这句话。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但我还是有一点点高兴不起来，心里总是有一种声音持反对意见。”福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自己都听不清了。
　　她知道，不管何时她们两个都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既然这个想法是自己提出的，她也选择了支持，自己就没有理由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