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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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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吃蟹事件后,福瑶消停了一些日子。其他两个局中人完全不知道其意,宁轩安还以为是她是想家了,还去院中安抚过她,让凤栖给她买过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送去。
这几日宁轩安军中事务繁忙,一下课就往军营跑。福林除了上课也见不到他,但是会常见到凤栖来往院中,手里还总是拿着一些新鲜玩意。而且凤栖看到福林时,一脸不屑,好像在说,你算什么公主,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公主。嘴角不经意漏出的笑,刺伤了福林一直以来保护内心。还有这几日的与福瑶的各不打扰,让她格外的心慌,总感觉的福瑶在憋一个大坏。
就在福林去上课的路上,听到下人对管家说知州来访,要去请将军。
宁轩安出门时正碰上刚到的福林,他说:“你先进去等着,我去去就回。”
她应过后,走到石桌前,放下自己的书本,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自己来了两三个月了,从未见知州来见过师父,今日是有什么事,这么早就找师傅?
福林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随后又看到了架在一边的兵器,她到宁轩安院中学习这几日,日日都能看到这些兵器,但是一直都没摸过,她想趁着师父不在自己是不是可以试试?
她走近,按照摆放的顺序,一个一个试了起来。
第一个是长剑,全身用玄铁铸造,拿起来的感觉是沉了些,但是她还能接受这重量。先是拿着它摆了一个她觉得很酷的造型,想甩起来的发现自己的手腕的力量根本就不能够将它用一只手带起来,只好作罢,把它默默续了回去。
第二个是刀,但她叫不出它的名字,只知道是刀。拿起时感觉比那把长剑轻松一些,这时的福林还以为这些兵器是按照重量顺序摆放的,想来自己很快都能到手上试一试。
到第三个时,她就已经从架子上拿不起来了。在她以往的认知和见闻里,士兵拿的枪,都是用木头做的柄,玄铁铸头,她之前没注意,以为宁轩安用的也是这种。但当她接触的时候,冰凉的触感,她才发现整个枪身都是用玄铁铸造。这时的她还不以为意,觉得使使劲应该能拿起来。就算她用了吃奶的劲,也没能从架子上把它抬起来。
她不相信,一直和这把枪较劲,整个脸都憋红了,枪也就起来一点点。福林又想想,把其他都试过之后再来拿着个,谁知道,这柄枪已经是剩下的所有里最轻的了,没有意外,剩下的她一个也没拿起来。
在她比较过之后,知道这把枪自己可能还有点机会,又退回去跟它较劲。
“你怎么会这么沉啊!沉的我以为我的饭都是白吃的。”
“行行好吧,让我拿起来试试呗。”
最后她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完时,她终于放弃了。可是这把枪在她放回去的时候,没有对准它的底座。从底座旁滑落了下去,砸到青石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幸好福林是侧着站的,否则砸到就是她的脚了。
谁知又发出了一声玄铁碰击地面的声音,福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整个兵器架都在向自己倾斜。明明能跑出,但她怕闯祸,而且尤其是在福瑶在的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她不顾自己的安全,用手先是抵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枪,又为了平衡伸手抵住了与枪隔了一个的长戟。
可她那能抵得住啊,而且刚才的空隙根本就休息不过来。双臂都在发抖,她还在生生的扛着。但是先撑不住的是躲在裙子下偷偷发抖的双腿,马上松劲的时候,有了自己好像松了也没事的感觉。
她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伴随着凉气过来,替自己抵住了兵器架。不出意外是师父回来,她头都不敢动的用余光看了看抵在自己两边的两只手臂,是师父平日会穿的束手的衣服。
“怎么?现在知道不敢动了?”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福林的头上穿下来。
她也没敢松手,缓缓的抬头看向头顶上传来声音的那位。她怕但又不怕,怕是因为刚才师父的语气确实有些严肃,不怕是因为看到师父的表情时,还是那个平时教自己的温润儒雅的先生。
“还不松开手?”冷酷的声音又传来。
这时她才松开手,微微低头,从宁轩安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扶一下矛。”
福林听到指示,立马照做,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这矛是刚才第二声重响的制造者。它也没有被稳稳地放回到底座上,只是担在了架子上,当枪落下的实收,重量全都想前倾斜,使它也滑落了下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宁轩安把架子扶正后,先把枪轻轻抬起放回了架子,又走到福林身边抽出了长矛。
“怎么想试试?”
福林赶紧摆手,连表情都在拒绝。
“那怎么刚才都不撒手?”
“师父,我错了,徒儿之前见师傅拿的那么轻松,以为很好拿,就想试试。”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宁轩安,到最后,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宁轩安差点没听清。
平日如果没事,宁轩安肯定会带着她试试,让她体验一下。按照宁轩安的教学方法来说,兴趣是学习的第一动力。福林想做什么他都不拦着,只要她想学他都会让她去做,他能教的他都会教,不会教的找会的人来教。
而这次直接把长矛放了回去,叫福林过来直接上起课来。
自从福林来了,府上有大大小小的事,宁轩安都会和福林说一下,但是今日知州大人像是没来过一样,宁轩安并未提起。
今天的课程也是生硬又简短,宁轩安教完课就急匆匆的走了。
福林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行为惹得师父生了气,暗暗自责,开始怪自己为什么要去动一些自己拿不起来的东西。就算较劲能有什么用,拿不起来就是拿不起来。不管是什么,只要自己努力过了就好。
当她穿过前院,回自己院子时,一个下人跑过来找福林。
“公主,福瑶公主喜欢什么颜色多一些?”他拿着两条颜色颇为不同的红问福林。
她听到问题后,先是皱眉,但她却是是陷入了思考。浅红色和嫣红,对于她来说,两个颜色都很好看,但是福瑶喜欢那种他确实是不知道。
“为什么来问我?”她思考后回答。
“您和福瑶公主是亲姐妹,她的喜好您自然是比我们了解。”下人解释道。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浅红。还有我能问一下这是要干什么吗?”福林回答。
还没等下回回话,就听见管家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小竹子,你干嘛呢。”
也不等小竹子回话,跑过来又说:“还不快该干嘛干嘛去。”
等小竹子走了,管家对福林说:“小公主,打搅您了,您先回去吧。”
“没事,他是要给福瑶做衣裳吗?”她问管家。
“不是。”管家说话有些遮掩。
她见管家不好回答,就没继续追问,回了房间。
第二天晚上福林才知道那天问颜色是什么事。
当马车停在知州府时,放眼望去,满眼的浅红色。浅红的绸缎挂在房上的各处,浅红的地毯铺满了前院,浅红色花?在北境的十月中旬,能找出这么多开的正好的花一定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浅红色的花摆满了整个院子。浅红的桌布,浅红的灯笼。
福林想要是知州能穿浅红色的衣裳,那今日赴的就是浅红色宴了。
当她看到知州谄媚的带着家眷来见福瑶时,她就知道这是为福瑶办的宴,一场盛大的浅红宴。
她选浅红色也不是胡乱选的,自她认识福瑶起,见她穿过的衣服一浅红色居多,手帕绣鞋也是浅红色居多。要是她不喜欢浅红色怎么会容许这么多浅红色出现在自己面前。
知州笑脸盈盈的把福瑶迎进了府,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赴这个宴。
宁轩安也紧跟了上去,听到身后没有动静,转头看到在愣神的福林,对她说:“傻站着干嘛呢,快来。”
福瑶这才跟了上去。
安排座椅时福瑶和宁轩安对坐,知州坐在宁轩安下面,知州夫人坐在福瑶下面,知州的一双儿女坐分别落座在父母旁边,还有一些临北的其他官员和富商,福林坐在了最后方。
除了宁轩安和福林,在场的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知州夫人逗得福瑶花枝乱颤,知州还时不时附和。
宁轩安心不在焉的再席中,他注意到了坐在末尾的福林,他知道这么安排位置不合适,但他不知道他现在叫她合不合适,可她毕竟也是一国公主,皇帝血脉。这宴席打眼看过去就是为福瑶一人所办,叫她去前排不免会让她有些无措。但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那,他确实是不好受。
最终他还是起身,走到福林面前,说:“你去坐我的位置,我坐你这。”
“这怎么可以,您是我师傅,还是镇北将军,您就该坐那。”对于宁轩安的突然到来,福林有些惊恐。
“你是南朔的公主,您是君我是臣。”宁轩安说完的瞬间,抱拳单膝跪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福林。
“师父,您快起来,我.......我受不起。”福林连忙伸手上前扶他。
知州那日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宁轩安就告诉他,自己府上有两名公主,先前一位公主来时没有办宴,那这次来的也不用办。可知州说自己都准备好了,不办就都浪费了,而且保证会为两位公主一起办。宁轩安这才松口,说来的。
至于那日他为什么没在福林面前提,是因为不想让她有抵触想法,毕竟她比福瑶早来了三个月,都未见知州拜访。福瑶来了又是拜访又是办宴的,再加之她对福瑶的抵触,就什么也没对她说。
但一进来满眼浅红色的装扮,他心中有一丝丝不安,但又想,女孩子都挺喜欢这个颜色的,便没多想。知道看到座位,他就知道他错了,这就是让她来受辱的,如果自己提前跟她说一声,问问她的意见那该多好。
为此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诫知州,自己带两位公主都是一样的,他自然也不能懈怠。
福瑶坐下前,还确认了福林的位置,当时还有些暗暗自喜。她来了两三个月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被人瞧不起。可当她看到宁轩安在福林面前长跪不起时,她便知道刚才自己错了。皇家颜面绝不容有失,就算福林在自己看来再不好,自己再不喜欢她,那也只能是自己来管,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知州忽视。
“大胆,谁允许你们将我妹妹安排在末座的!”福瑶大声指责。
“臣的错,这就将公主安排到前面来。”知州在“大胆”出口的时候就跪下了,说完话,他连忙起身,叫人去搬福林的桌子。
“师父,您先起来吧。”福林在众目睽睽下迎起了宁轩安。
虽然福林换了坐,但是与之前的境遇完全一样。所有人都在奉承福瑶,无人与她说话。就连宁轩安,也只是在独自喝酒,不曾与她谈论。
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戏,戏演完了就回归了真正的生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福林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自己之前就是这样的境遇,就算有宫人从她身边走过也不会有人给她行礼,更不会叫她公主。今日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的人给她行过礼,称她为公主了,可她心中没有一丝丝的喜悦。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害怕福瑶,被迫这样做的。你看,这不很快就回归现实了吗。
知州在知道有公主来临北时,就送信去了京都的以为前朝的好友,问他临北是不是来一位公主,顺便问了公主的情况。就在去将军府前一日,就收到回信,知道了府上有两位公主。一位是嫡公主,一位是不知名的公主。
嫡公主和不知名的公主,他自然知道该对哪个好。他收到信的当天就着急了其他官员和当地富商,想着怎么接待这位公主,以表这几日的怠慢之情。富商们都明白,立马承担了费用上的一切。也各个都想多出钱,坐的靠前些,好跟公主多说几话。知州也说了还有一位公主,但是他说起这位公主的态度和语气,还有简短的一句“不知名的公主”,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设宴,所有人都没考虑过福林喜好,还把她安排在了最后。
福林看着觥筹交错的宴会,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面对桌前的美食她毫无食欲,想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例外,还是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自从福瑶来了后,自己不管是在将军府还是今日在知州府,都是被人忽视的存在。好像福瑶身上有特殊的吸引力,让人们都不自觉地靠近,围着她转啊转。自己就像隐了身一样,让人发觉不了。
她独自做着,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想明月能不能帮帮她解脱。
但在月亮无尽的沉默中,福林陷入了更加失落的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