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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端的善意 “你还是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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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乖乖听你父亲的话跟阿阮成亲吧,正好他有钱你有病。”
他边替下一个病人诊脉边对花未时如是说道。
又趁她要开口无休止的争辩之前将她支去捣药了。
日暮刚往下走,药坊后院的炊烟就袅袅升起了。
阮李二人端菜盛饭准备吃饭时天刚擦黑。
杳纨在坐下前还特地将外头的灯笼点上了,这样院子里就亮堂多了。
可刚吃了两块,就有人急促地在敲后院的门。
阮沚放下筷子,准备去开门看看是谁。
“吴昭?”
阮沚惊讶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过来。
吴昭看着嘴里嚼着什么的阮沚更是讶异。
恭敬一作揖,看了眼他身后刚跟来的李杳纨,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
阮沚瞧见他的神色,以为是叔父又有什么事。就让他不必顾忌,有话直说便是。
于是吴昭果真有话直说了。
“刚才狱中守卫来报,说狱中突发疫症,而李姑娘的父亲也在其中,且此刻高烧不止。”
“什么!”
本是来瞧瞧是谁敲门的杳纨听得眼前一黑。
那可是疫症啊,爹爹他如今身子又不好,这次不会抗不过去了吧。
那他们这一家子这些年盼了这么久的团圆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东家,求你救救我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阮沚将她扶起,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
“我现在就跟吴昭过去看看,你在药坊等我消息。”
“我能一起去吗。”
阮沚很坚决,“你就在这儿等消息吧。”又缓了声道:“你把饭吃了,若是我回来得晚了,就让灵筠过来陪你可好?”
杳纨摇头,“我没事。你…也要小心。”
阮沚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同吴昭走了。
看着空荡荡漆黑的巷子,一种无力感从头到脚地向她袭来。
阮沚一路跟吴昭走着,边听他报告疫症的大致情形。
听去狱中看过的大夫说,是因为里头常年封闭不通风,又有大量老鼠尸体才导致此次疫病。昨天开始有个病人开始发热,紧接着抽搐口吐白沫。
一开始狱卒没有太在意,还以为只是独个病人的身体原因。
直到今天下午一连有六七个病人发作,其中有个还是狱卒。
这下总算有人重视起来,并上报给了他。
当他得知那些发病者里有那个叫李洛寺的犯人,就赶紧过来报告他了。
毕竟是这位爷特地交代过的人,他不敢怠慢。
“是什么疫症查清楚了吗?医书上可曾有过记载?”
“万幸找着了。洪大夫已经把药方子开了,也让他们都服下第一帖。应该明天一早就能有所好转。”
阮沚停下步子白了他一眼,“那你方才不早说。”
看把丸子吓得小脸苍白。
吴昭笑道:“属下不是想说得严重些好显得大人您神通广大嘛,到李公痊愈的时候李姑娘会更感激您的。况且那些犯人确实尚未醒转,还有一定的危险在。”
阮沚斜睨了他一眼,这小子有点东西。
吴昭让人把这几个犯人都转移到了府衙的偏院,好方便治疗。
顺便把原先关押他们的监牢都拿草药熏蒸了一遍又一遍。
每个靠近他们和进入大狱的人都得穿上特殊熏蒸过的衣服和布块掩住口鼻,防止瘟疫蔓延开来。
巡视完的阮沚很满意。
这个吴昭办事果决。不出意外,这场瘟疫很快就能控制住。
然后他又去看望了他的未来老丈人。
李洛寺尚在昏迷之中,两鬓斑驳,微蹙的双眉之间隐隐有一道竖纹。
光这样看起来五官就与丸子有三四分像,年轻的时候也定是个清雅俊俏的男子。
阮沚替他把了脉。
看来那药的确有效,他的脉象开始趋于平稳,烧也退了。
阮沚又守了会儿就到了该服第二帖药的时辰。
他刚亲手将汤药给未来老丈人喂下,老丈人就睁开了眼。
“您是?这里是哪里?”
一看眼前这谪仙般的人,李洛寺乍以为自己已经魂归九天。
而这人就是来迎他的小仙倌。
虽然他的脸上还系着厚厚的白布,但光瞧着那双眼睛就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人物。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一个从未到过的屋子里。
屋中的摆设虽然简单,但并不是什么便宜货儿。可这到底是哪里。
还有眼前这人,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什么特殊的目的性。
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阮沚忙将他扶起,又帮他拿了个枕头垫在后腰。
毕竟是未来老丈人,有些场面活儿得作勤快些。
他向来不服家里的管,长辈们也都习惯了他的秉性,可某颗丸子怂得人神共愤。
他敢肯定,若没有长辈的同意,她一定能找出十几万个理由来搪塞他。
所以今朝得了疫症的老丈人就是最佳突破口。
阮某人特地起身退了一步,拉下挡住口鼻的布巾,对他行了一礼。
恭敬道:“晚辈阮沚,是令嫒的好友。”
才又将布巾戴上。
“杳儿的好友?”
李洛寺狐疑地在心里偷偷打量了他。
既是好友,那怎么从未听杳儿提起过呢。
“那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阮沚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我们是在药坊熟识的,我姑且算是她的东家。”
李洛寺脑中一道惊雷劈过。
原来眼前这人就是那个光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东家啊。
他还以为自家女儿口中的东家是大腹便便满面油光且别有居心的老男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故事的走向竟如此峰回路转。
这样看来别有居心的莫不是自己闺女?
这……
“原来您是我们家杳儿的东家……”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李洛寺又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您是不是曾经让人用一辆马车送杳儿回家过,还给我夫人他们送过年货?”
阮沚对答自若,“正是。她一个姑娘家在外不容易,我们作为她的东家将她安全送回家过年也是应该的。”
李洛寺恍然,同时对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好感倒是更好了一些。
至少凭他这么多年在商场打拼的经验,眼前这人的表情神态毫无破绽。
又突然想到自己此时明明应该在大狱里,而不是躺在软和的床榻上。
他踯躅着开口:“难道之前除夕那晚带我与家人团聚的也是您的意思?”
“不敢欺瞒,是晚辈托人相帮的。”阮沚没有否认,“您的案子我也了解过。的确是当年审案官员渎职之过,您放心,这样的贪官污吏自有南国的律法惩治他。只是需得费些时日,您也还得委屈些日子。”
什么叫“我也了解过”?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但李洛寺还是点点头。
虽然他不曾当过官,但也知道这事万难达成。
他也不报什么希望的。
“今晚一过,等您的身子好转些我就带令嫒来看您。”
“当真可以?不会影响不好吗?总归是人多眼杂的。”
阮沚看李洛寺期待又怕替他人惹麻烦的样子,既感叹又欣慰。
果然女儿随父亲。
都是这般知进退识大体,又怕给别人添麻烦。
不错不错。
看来他将来会有个很好沟通相处的老丈人。
“当然不会。”阮沚笑道:“她原也是想来的,只是这疫症毕竟有风险,姑娘家身子弱万一传染就不好了。”
这下更加加深了李洛寺心中的怀疑。
如此这般的贴心怎么会是普通东家与小伙计的关系。
但他也不能贸贸然就开口问,还是等明天杳儿来了他再问吧。
“天色不早晚辈就先告辞了,您要是饿了的话叫外头的人一声,厨房里已经有吃食备下了。”
见他脉象稳定,精神也不错,阮沚就打算告辞了。
毕竟某颗丸子还在家里等他的消息呢。
今天他倒是没矜持,让吴昭驾着马车把他送了回去。
一则他怕黑,二则马车总比他用腿走的快一些。
如今他每每出门都归心似箭啊。
刚到巷口,吴昭就在外头报告说李姑娘在门口等大人您呢。
阮某人一听忙整理着装跳下马车,然后打发他赶紧走人。
吴昭自然敢怒不敢言,暗骂一声见色忘下属就驾着车马赶紧离开了。省得耽误了他老人家跟姑娘培养感情后遭他白眼。
阮沚快走两步到了杳纨跟前,将她往院子里拉。顺手把后院的门锁死了。
“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外头不冷吗?”
握着她的手腕,可指尖触到了她冰寒的手,“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快去里面暖暖。”
刚走没两步,杳纨却反手紧抓住他的手。
焦急道:“我爹爹他怎么样了?”
阮沚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伯父的烧已经退了。我把他安置到了府衙的偏院里,明天晚上就带你去看他。”
听到这话杳纨总算放下了心,拉着阮沚往里头走。
“东家你饿了吧,我把饭菜热在锅上了,这就给你去拿。”
这丸子好像不太对劲啊,平时虽然也总是谄媚又能哄得自己找不着北,但绝不是这种坚定得要赴死的模样。
阮沚在饭堂端坐着,等丸子把早些没有吃完的菜一个个端上来。
这菜和他走之前没有差别,看来她一口也没吃。
杳纨将碗筷往他面前一摆,“东家你吃罢。”
“你没吃吗?”
“我等你一起。”
这话听着好像很窝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丸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接下来他听到的话,杳纨都用一种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完的。
“东家,我想如果之前我没有误会你话中的意思,你应当是对我有些兴趣的。我父亲眼看昭雪有望,若是这时出了事我母亲他们怕是撑不过去。这段时间你照顾了我许多,我爹爹的事也是你一直在操办着。我也晓得这世上大部分的人不会无端帮他人做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