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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他有钱我有病 “你那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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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次不在你不晓得。之前这人来找丸子,丸子立马就去跟章大夫请了假跟他出去了。走的时候还手牵手呢。”
“对对对。”
众人聊得热闹,可阮大却只想在地上洒点酒,聊表对自家九叔的同情。
阮沚偷摸跟着到后院时,正巧看到杳纨拿了件墨青色的斗篷给那男子。
还体贴地嘱咐,说他常出远门,这件斗篷可抵御霜雪让他千万记得带着。
他还苏临春城来回跑呢,怎么不见她对他如此上心。
到了也只得到了一双靴子。
还是和小白一模一样的。
于是不甘心的阮某人状似不经意地经过了二人身边,状似无意地瞥了眼靴子和斗篷上绣的是个什么。
在看清是片黄色的银杏叶后,长舒了口气。
这才将将想起来自己该装作看到江丰岚很是惊讶这件事。
“咦,这位是?”他问。
杳纨暗道不好。
东家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江丰岚倒是大方地一作揖,自报家门。
“在下江丰岚,是阿杳的朋友。”
阮某人施施然行了个礼,“江公子有礼了,鄙姓阮。是这个药坊的大夫。”
语罢睨了眼边上神情紧张的丸子,问道:“江公子与我们丸子是朋友?”
江丰岚一愣,我们丸子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手拉手打起鼓来。
对此他多少有些疑惑和震惊,“阁下与阿杳是?”
杳纨看到某东家的眼神暗叫不好。
完了,那日在梁家的事件又要重演了。
果然。
阮某人抓起腰间的香袋慢悠悠地搓了又搓,还投给对方一个难道这样你都看不出来吗的眼神。
杳纨冷汗涔涔。
如果岚哥知道有东家的存在,那就等同于她的家人马上也会知道了。
于是她也试图传递些信息给与她相识已久的江丰岚。
希望他能从自己藏在身侧不停摆动的右手和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读懂她跪在金钱下的身不由己。
可惜显然他二人不够心意相通。
倒是阮某人察觉了她的焦虑,拍了拍她的肩膀暗示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江丰岚也是个聪明人,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了然地颔首,“原来如此。”
说罢又对着杳纨一拱手,“恭喜妹子你了。只是这么大事竟也没听你提起过,可是把我当外人了?”
她能说什么,她也委屈得很。
今天之前她也不知道原来某人已然不要脸到如此地步了。
又闲话几句后,江丰岚便告辞了。
说是晚些还有事,久留不得,过几日再找时间来看她。
杳纨二人便将他送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杳纨笑容消失,抢先发了难,“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阮沚也不甚高兴,“你都有心上人了,还给别人没日没夜的做斗篷,合适吗?而我呢?就这么一只荷包!这合适吗!”
杳纨脸涨得通红,“你能不能小声点,明明昨夜答应我不说与他人知晓的。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这般不守信用吗?”
“我偏不要守信用!去他的男子汉大丈夫。我就要让屋里的病人,街上的行人都知道你喜欢的不是什么张三李四岚哥儿,而是我!是我!”
说着就要扯开嗓门重复丸子喜欢我这类的疯言疯语,幸而被她一掌捂了回去。
她又羞又气,压着嗓子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这样喊让别人听见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下阮某人不干了。
“你还说我过分?定情信物都在我手上了你还想嫁给谁?”
“那不算是定情信物,是你自己抢走的。再说喜欢归喜欢,你只是我东家,你管我嫁谁去。”
杳纨一跺脚刚打算赌气走开算了。
谁知一转身就瞧见了正倚靠在门框边上,边嗑瓜子边津津有味看戏的阮家兄妹俩。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阮沚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了他长辈的威严。
“很久啦。”
阮二呸呸两声将瓜子壳吐了个干净,“我说九叔丸子姐,你俩方才演的什么?啧啧啧,烂得好似洒了两大桶黑狗血一般。”
刚刚从他们大哥那儿听到了个惊天消息,两人还想过来闹一闹,顺道儿从自家九叔那儿讨点赏呢。
谁知道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如此莫名其妙地一出桥段。
“可不是,看得我想退了手上这捧瓜子。”阮三附和。
这可是她和二哥来的路上特定排了好久的队买的,现在吃来不值这个价啊。
阮二摇头晃脑,“写这戏本子的人不行啊,方才的矛盾冲突毫无意义。九叔,下回你们找我,我免费找人帮你们写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绝对叫座!肯定比你们这个好!你们这个……一般。”
阮沚也不吝啬,一对白眼送给他俩,“你那个戏留着自己用吧。”
而杳纨早已跑得不见人影。
太丢人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从灶房出来了。
刚下了一场春雨,乡间的风格外清凉舒爽。
花花草草,绿得更绿了,红得更红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通向他们去坐诊地方的石子路愈发泥泞。
章大夫背着不怎么轻便的药箱走得一头细密的汗珠。
倒是小花姑娘扛着长枪嫌他走得慢,来来回回地跑催促他再快一些。
还叨咕说怎么才差几岁而已,体力就差了这么多。
他的太阳穴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持续跳动了一天一夜。
今年一定是犯太岁了。
可是离本命年还早得很啊。
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受这份苦,明明他是为了清净才说要来巡诊的。
明明是为了不想让她跟,才七早八早摸黑上路的。
可没想到,是天要亡他啊。
最终她还是跟了上来。
这个小姑娘,除了武艺高强一些,根本毫无常识。
一路走来不是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叨叨,就是非要去摘那些看着异常妖艳的鲜菇果子。
那些果子能不能吃,她心里没数吗?
就她这样的,还能从苏临活到春城也是老天小心翼翼地庇佑着了。
他们二人昨天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到了最近的村子。
与村长交涉后,又问村里的农户借了两间屋子。
今天起了个大早,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这个偏僻村子的祠堂外。
村长一早就村民们在祠堂前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用作看诊之用。
因为知道这个深山村子里的人大多靠山吃山,没有多余的银钱。所以他此行是义诊,只需村民们提供食宿就算抵了诊费和药钱。
此时章大夫在专心地挨个问诊。
花未时不会医术,只能帮忙递个东西跑个腿,维持排队的秩序,还有顺便陪小孩子们玩闹。
“小花姐姐,大夫哥哥是你的丈夫吗?他长得真好看。”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拉了拉她的手,怯生生地发问。
这个问题花未时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暂时还不是。”
她自觉这个回答没什么问题。
“小花姐姐,你的衣服真漂亮,村子外头是不是人人都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吗?”
这次问话的是另一个更小一些的小姑娘,看着也就五六岁上下的年纪。
花未时想了想,“也不是人人都穿成这样的,你们喜欢吗?下次姐姐再来的时候就带一些这样好看的布料来送给你们好不好?”
爱美不分年龄大小,小姑娘们忙不迭点头称好。
“你这腿最近一个月都不能再下地了。”
“可现在正是播种的时节,我们一家只有我能下地干活。要是我不去,我们家里人就得饿死了。”
被他看诊的病人说。
明明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壮年,却是半个头的头发都花白了。
想来整个家庭的担子并不轻松。
章大夫点点头。
其实他也能理解病人们的顾虑与难处。只是有些时候你若给了他们余地,他们便会努力在医嘱上钻空子。
比如同意他们一个月下一次地,那么他们就会半个月都把自己泡在地里。
这就是所谓的侥幸心理,他们当大夫的岂能不明白。
“假设你这个月不下地,今年你们家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凑吧凑吧也能过去。可倘若你这条腿不好好养,你辈子都下不了地。到时候你的家人就更不知道该靠谁去了。”
这腿被不知什么东西刮得血肉模糊,大抵先前也没好好重视照料过,随意用山里的草药涂抹了事。
导致现在腿溃烂了一大半,很难看到一块好皮。还有几处深得可见白骨。
那青年对他的建议依旧迟疑着,想来对接下来这一年家中老小的生计很是担忧罢。
章大夫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叹息。
从后头的药箱里拿了两帖药给他,“这帖是清热解毒的,你先吃着。还有这个药方是专门治你这个腿的,后天村长会安排人统一带着药方去附近的城镇抓药,你到时候记得把药方给村长。”
“那这药贵吗?得要多少钱呀?”
又不能干活,还得凑买药的钱。
欸,愁人。
章大夫刚想说贵也得吃,就有人啪唧把一小锭银子搁桌上了。
抬头一看,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正对着他们。
“给你买药的,不用谢我。”
花未时很是大方。
那青年拿着银子和药包对他二人千恩万谢。
章大夫无语极了。
这小姑娘还真把自己当女侠当救世主了。
天底下这么多人,她老父亲的那些俸禄还真不够她用来济世的。
“你还是乖乖听你父亲的话跟阿阮成亲吧,正好他有钱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