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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角儿归来 ...

  •   “下面请欣赏相声《老张的葬礼》,表演者张亦南、高亦成。”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穿着宝蓝色大褂的两人随着这响了许久的掌声和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走上台,观众不停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亦南!!”两人在桌子后鞠了躬,台下又迎来了一片炸裂声,也依稀听到有人说他头发白了,夸他好帅,他知道大家是在欢迎他回来了,是啊,他终于回来了,还是那个两侧剃的稍微短些中间留着比寸头长一点的头发,嘴角轻轻的撇着,带着一身傲气的一米七八北京丰台少年郎,遭到网暴后被停演了261天,他沉寂了许久,如今重新站上相声舞台,一开口就连着说了好几声的谢谢,一旁的捧哏搭档高亦成整理着桌子上的白布,侧着脸微微笑着看向旁边这位消失了好久的搭档。二人搭档了将近十年,十年的岁月相互陪伴,彼此成长,在亦南出事后亦成也没有换搭档。
      亦南搓了搓手问台下的观众:“还有12天就春节了,冷不冷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看见你就不冷了!”他和观众都是互相思念的,双向奔赴的。双方都等待了许久的日子如今也到来了。
      醒木一拍,“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他眉头舒展着,抬头向剧场看去,似乎释怀了这段沉寂的日子,却也红了眼眶……台下又迎来一片呼喊,极力地诉说着对角儿的思念,“感谢各位的支持啊,今天的观众也是坐的非常满,261天的等待,有多少次地想念舞台,有多少次地期待回来,有一次记得是在夏天的时候,实在是太想念舞台了,半夜偷偷摸摸的穿着大褂,在我们家厕所,”亦成应到:“为什么是厕所呀?” “只有厕所有镜子呀,不敢开灯,怕吵到我爸妈睡觉,我妈半夜上厕所,吓得给坐地上了。但是今天终于回来了,感谢各位,想我吗?”
      “想!!!”
      “我在家这八个多月将近有九个月了,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我说我再次回到舞台我一定要改变自己,我一定不要台上台下都剑拔弩张,我要与人为善!”台下一片唏嘘声,因为亦南的表演风格一向比较肆意和疯狂,经常怼观众和剧场的服务员,因此有着“疯狗”的外号,后来他从演出六队进入演出八队后就自称为“六队的实际掌控者,八队兼十队队长,真善美的传播者,丰台玉面震八方昆仑侠,西伯利亚剑齿虎”。十队现在是青年演出队,还没有定下队长。
      亦南继续微笑着说到“我要发现身边的真善美,今天我一回来啊,我一看啊,很多观众都特别地亲切,这是我觉得最可爱的一群人。”
      “哦?”亦成笑着捧到。
      “我看着有的观众朋友们,我甚至想起了我很久时间没有见面的亲人。”
      “谁呀?”
      “就比方说……”亦南的手抬起伸出食指,在空中徘徊,最终指着前排的一位年轻女观众说到,“这位女观众。”
      “长得多好呀!”
      “我就想起了我的姥姥。”
      台下一片笑声。
      亦南沉默了一会儿,露出悲伤的神情,亦成看了看他,轻轻拍向亦南的肩膀:“别难过呀!哎,这人终究有一死。”
      “你有病儿啊,我姥姥好着呢”亦南撇着嘴朝亦成吼到。
      “那你哭什么呀?”
      “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吗!我感慨!”
      “那也不至于冲人哭啊!”
      “冒昧的问一句啊,今年芳龄多大?”亦南朝刚才那姑娘问到,听不清姑娘说了什么,只见亦南睁大眼睛说到:“什么?快入土了?!那能说一下具体的年龄吗?如果十八,那叫英年早逝,什么?二十四?到底多少岁啦?八十四?!”亦南一副被气到的模样,抚摸着自己的胸脯微笑到:“与人为善,与人为善~我不相信你八十四,我知道她一定在和亦南开玩笑呢,因为我知道她很年轻,我盲猜她二十岁,二十岁上下吧!”
      “昂!”亦成看向亦南。
      “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和我姥姥一样多的皱纹了!”
      “哈哈哈哈!还与人为善呢”
      “对,与人为善,发现身边的真善美~”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你看我说她的时候这位姑娘笑得多开心啊!”亦南指向了另外一个女观众。
      “高兴呐!”
      “我一看见她,我又想起来我的妈妈。”
      “哎哟,那赶紧叫吧!”
      台下一片起哄,“叫呀叫呀!”
      亦南侧过身来,微笑着看向亦成,似乎是在说不想理他,一边先指着这位女观众再指像那位像姥姥的女观众说到:“哎,你不用管她叫妈!”
      “哈哈哈哈哈!”
      “我想起了我妈妈的功夫!”
      “噢?你妈是干什么的呀?”
      “我妈原来在必胜客上班儿,她长得特别像我妈做的那个七十五寸铁盘厚底方铁皮篮。”
      亦成楞了一会儿,随后笑着对那名女观众说到:“你怎么长了一张欠烤的脸呢?”
      “哈哈哈哈!”台下哄堂大笑。
      “与人为善啊~”,“唉,你再看这位女观众,她的发型好啊,你知道好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亦成哼笑了一声。
      亦南也笑了一下,嘴角向下,指向那名女观众:“好就好在她的发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儿呀!”
      “你要会夸就夸,不会夸就别夸了!”
      亦南又微笑到:“与人为善~发现身边的……”
      “真善美~”亦南和观众异口同声的笑到。
      “真善美的传播者呀朋友们~”亦南贱贱的笑到,看着有些可爱。
      “哈哈哈哈!”台下嘻嘻闹闹的。
      “你就会这一句呀你!”亦成吐槽到。
      “你看夸女孩儿一般都用词汇啊。你看就像这位女观众……”
      亦成注意到:“哎她还带着小狗口罩啊!”
      亦南俏皮的来回看向观众和亦成。
      台下好几个女观众也抢答到:“我也有小狗口罩儿!”
      “哎你应该观察的是这些吗?”亦南略带害羞和傲娇,因为观众和亦成都喜欢把他当做小狗调侃,“你看啊一般夸女孩儿的几种词汇:美丽、大方、性感、漂亮、善良。”亦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计数。
      “嗯,都是好词啊!”
      “你看这位女孩儿啊,我想想啊……”
      “你想想?”
      “嗯……我想想用什么词啊……嘿她也就是个女的!”
      “这里面的词一个没带!”
      “哈哈哈哈”观众又笑到。
      “与人为善~发现身边的……”
      “真善美!!”观众抢答到。
      “接下来,作为丰台唯一一个真善美的传播者,我要把善良带给另外一群可爱的人。”
      “哪群呢?”
      亦南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狠狠地吼到:“那群臭不要脸的服务员儿!!”
      台下再次哄笑,响了好半天的“噢哦!!”
      因为欣慰的是,亦南还是老样子,怼天怼地怼观众,依然是当初那个肆意豪放的角儿……
      “我半年没来你们尾巴的翘上天了!!”
      “再翘也没你翘的高!”
      亦南又被师兄怼了,笑着看向亦成,“说什么呢?”
      亦成赶紧摆摆手说:“错了错了,你的卷着呢!”
      亦南也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后,双手推向亦成。
      “我眼神儿不好,谁给我指一指哪个是服务员吗?”
      “服务员都跑了,哪来的服务员呢!”
      “哎呦,今天知道我来了服务员都躲了是吗?服务员呢?一个没有吗?真没有嘛?”
      “真没有!”
      “真没有啊,好吧,那作为一个真善美的传播者……”
      “买狗粮去啦!”突然出现一个男服务员的声音。
      亦成说到:“给你送外卖呢!”
      亦南又摸摸胸脯:“与人为善,大哥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是想跟演员有一个互动嘛,对不对?”
      “嗯对。”亦成应到。
      “对吧,无所谓嘛,我也也愿意跟你互动嘛,早晚你秃顶而已嘛,有什么呢~”亦南贱兮兮的说着,“与人为善嘛~接下来我要把善良给另外一群可爱的人~”
      “还有谁呀?”
      亦南咧着嘴,似乎是咬紧了后槽牙,指向后台,“还有后台这帮臭不要脸的!”
      “后台演员也招你啦?”
      “我半年没有演出了,我天天关注六队的票房啊,没有伦哥来的时候李亦重和关亦海连半场的票都卖不出去!我要你们干嘛使!这俩人一个鲶鱼一个丫鬟!!”亦南提高了嗓子,伦哥是六队的队长张意伦,喜欢改编歌曲,呆板可爱,非常受观众欢迎,平时被称为“小白”。但也因为比较油腻,有一个外号叫“油伦”。关亦海和李亦重是六队的演员,也是亦南和亦成的师弟。李亦重表演有些呆闷,关亦海被称为“花魁”,所以亦南会称他们两个一个鲶鱼一个丫鬟。
      “人俩儿人多好啊,都领证了你不知道呢?”
      “他俩儿领证啊?!”亦南一脸震惊,“鲶鱼和丫鬟还能在一块呐?”
      “水产证呢。”
      “噢~水产证啊,就你们这样啊,什么时候能超过我啊?你甭说超过我了,你们还不如人高亦成呢!我让你们看看和高亦成的差距!”他朝后台吼完后又面向观众:“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的搭档高亦成!”
      台下传来一阵欢呼,有人大声喊着:“亦成好帅!”
      “听到了吗,李亦重!我再让你看看你和我的差距!”亦南马上换了一个语气并向台下鞠了躬“大家好,我是张亦南。”
      台下的观众故意不给亦南面子,发出一片唏嘘声,亦南尴尬的转向后台:“过两天我再让你知道!”
      “哎,别知道了。”
      “作为一个真善美的传播者……”
      “你再说这话我就抽你!”
      亦南不理会亦成,继续说到“接下来我要把我的善良传给我最重要的一个人!”
      亦成疑惑到:“最重要的人?”这时猝不及防的就被亦南啐了一口!吓的他赶紧用手捂住脸。
      “你嘣我干什么?”语气中带着委屈和埋怨。
      “你把这词儿给我说清楚咯,什么叫‘嘣’你,我这是嘴对着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
      “我发现这半年你活的挺滋润啊。”
      “你离开这半年,我多难过呀!”
      “你天天那小酒喝的,”
      “哎呀那是愁的~”
      “那小商演演儿的!”商演的报酬比小剧场高出许多。
      “哎,不要提那事儿~”
      “哟,要是没有耳朵你那嘴都得咧到后脑勺去了吧!”
      “哈哈哈哈!”
      “有的观众可能不知道啊,乐云社每年都有那大型的商演,好几千人几万人的剧场都有呐!”
      亦成此时还在笑着,似乎对去年的商演满意极了。
      “你等会儿再乐行吗?”亦南看向亦成,亦成用手模仿胶布粘嘴巴的姿势,亦南继续说到“去年呢就有一个系列,叫‘乐云三宝’。”
      “好几年了。”
      “昂,好几年了。三宝是什么呢?它有A组B组。”
      “分俩儿组~”
      “每组都是三……”
      “三对儿演员。”
      “你看啊,你真了解,你说!你说!”亦南用手指向整个剧场,亦成往后退了几步后又被拉回,“你说!”,亦成连忙伸手,做出“你请你请”的手势,亦南咧了咧嘴继续说到“三对儿里面有六个演员,每一对演员演两回,六个节目。”
      “一对儿演半小时!”
      “A组是六个演员,B组是六个演员。”
      “加一块十二个。”
      “其实就十一个!”
      “哎,怎么算的呀?”
      “他一个人干俩儿,A组B组你都跟着演!哎,那乐云三宝应该有你吗昂?应该有你吗?咱俩没商演是怎么着,你跟着别人跑?”亦南把双手背在背后朝亦成抱怨到。
      “有有有,其实应该有,只是因为某些原因……”
      “闭闭闭,你给我闭嘴,我跟你说你给我听着,没有我在的时候你就是个寡妇!你知道吗?有寡妇天天跟十几个大老爷们儿瞎跑的吗?人弹琴你还给人唱曲儿呢!”
      “那人家让唱的!”
      “人让唱你就给唱啊,不会拒绝吗?”
      “怎么拒绝呀?”
      “你直接说‘不了不了,我不唱了,我们家逗哏的还没回来呢,要是让他知道我给别的男人唱曲儿他回来得打死我!’”亦南声音变的细了些,故意显得矫揉造作,两只手弯曲抬起摇摆着,像一个孩子拒绝陌生人的棒棒糖一样。
      “这不变态吗这?”
      “知道了吗?”
      “我来不了这儿个!”
      “高亦成,我告诉你,你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正式结束长达八个月的寡妇生活!”
      “哈哈!”亦成笑到。
      “笑什么?”亦南可爱的问到。
      “谁跟我演啊?”
      亦南一脸疑惑,“我回来了你还想跟谁演啊?”
      “你,你保证以后不出事儿了吗?”
      亦南笑着看向亦成,带着些许无奈,他挠了挠眼睛,“与人为善~发现身边的真善美呵呵呵~”
      “下回再说这话你再别出来了!”亦成指着他说到,似乎受不了这位疯疯的师弟了。
      “哎呀,今天回来还是很开心的,首先感谢各位朋友对我的支持,尤其是这位好师哥,今天回来还是这句话‘最适合张亦南的还是高亦成!”这时亦南突然变得正经,是啊,十年的搭档怎么会不合适呢……
      “哎哟,别说这让我感动的话!”
      “你感动可以啊,以后再有商演叫你,你别去好吗?”亦南摸着亦成的肩膀,贱兮兮的说到。
      “只要你以后不出事儿我就不去!”
      “哎哟,你是盼着我出事儿是吗?”亦南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扇子,用手按住扇尾,立在桌子上。
      “我怎么会盼着你出事儿啊!”亦成拍了拍亦南的胸脯。
      “哼,相信你。”扇子一扔,继续说到:“在家待这八个多月,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想什么?”
      “就是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无非都这四个字。”
      “哪四个字?”
      “生老病死。”
      “哎,还真四个字。”
      “对吧~每个人都会经历这四个字,哎,我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死?你早晚也会死对不对?”亦南看向亦成。
      “那倒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什么死?”
      “商演累死~”
      亦南听到这话立马鞠了躬准备下台,师兄在影射自己!可惜又被亦成拉了回来,给亦南委屈的,“你找别人去,我就多余啦~跟你穿一样儿色儿的~”亦南扯了扯自己那身宝蓝色的大褂,“现在我是第三者啦~”
      “你不是说盼着我去商演了嘛?”
      “谁盼着你去商演呀?我问你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除了累死,嗯……那就是喝酒喝死的。”
      “好叭,大家都知道成哥爱喝酒,这个可以理解,那我换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啊,你希望的话,你希望会怎么死?”
      “还是喝酒吧……”
      “那你希望最后一顿酒跟谁喝?”
      亦成几乎把六队的人都说了,唯独没有亦南,“是不是少了一个啊?行叭,这人也不少了,六队的都去是吧?这么多人,然后呢?”
      “喝。”
      “然后呢?”
      “死!”
      “这么多人一块儿喝死啊?!”
      “对啊!”
      “那集体服毒自杀!行儿,我就不希望像你这么死。”
      “那你希望怎么死?”
      “我希望在最开心的时候死!”
      “最开心的时候?”
      “对呀,因为什么呢?最开心的时候……”
      这时亦成开始挠亦南的痒痒,“哈哈哈哈哈!”
      “你有病是吧!”亦南推开了亦成。
      “我给你挠痒痒~”
      “你就盼着我死是吧?”
      “我挠痒痒就想让你开心~”
      “你是不是连乐云三宝的票都定好了都?”
      “不是我这虫子飞,飞来飞去爬呀!”亦成两指手伸出食指比划着虫子飞的路径,画了好几圈,笑着看向亦南,表情憨厚,加上他那本来就微胖的脸蛋,可爱极了,他看着亦南不说话,又比划了一下。
      “行行行啊……”突然亦南忘了词,“到哪句来着?”
      “怎么啦,我挠挠你把你脑子里的词带走了?!你说你希望怎么死!”
      “啊,我说我希望在最开心的时候死,不瞒各位说,我在家这八个月连遗书都写好了!”
      “这么年轻就写啦?”
      “提前嘛,早晚都得死嘛!”
      “你真写啦?”
      “真写啦,各位看看,这个就是……”亦南把手伸进大褂,掏出一团揉的不成型的纸,“这个就是我的擦鼻涕纸!”他又给塞了回去。
      “哎呦,下回把擦屁股的纸扔家吧!”
      “鼻涕,擦鼻涕!”
      “没听清儿!”
      “没听清你说屁股可说的够准的!”
      “哎哟,你赶紧把那儿扔咯。”
      亦南又掏出那团纸扔在了桌子上,“哎哟,这真是擦鼻涕的纸,都黄了!”
      亦成嫌弃的用两把扇子夹住那团纸往台上的边缘走去,把那团纸扔在了那里,回来拿着两把扇子对亦南说到:“扇子都黄了吧!”
      亦南不服气,回去捡起那团纸就朝着亦成扔去,随后就从裤子里掏出了真正的遗书,拿给亦成后拍拍手,“这个我只给你一人看!”亦成打开后轻声念到:“张……意伦的遗书。”
      “哎哟,我实在是无聊,替伦哥也写了一个!”他说完赶紧收起那份遗书。
      “他求你写啦?他用你写呀?”
      “你急什么呀?”
      “那废话,队长用你写啊?”
      “你急什么,你急什么,急什么急什么?”亦南提高了嗓子。
      “等会儿,等会儿,你看我是谁!”
      “你不要急,替人写一封遗书怎么了?我替你们每个人写了一份!”
      “哈哈哈哈我们用你写嘛?”
      “急什么啊,我在家没事干啊,我能干什么呀!”说着亦南掏出了自己的那封遗书。
      “怎么还有呀?”
      “这是我的,大家想听嘛?”
      观众应到:“想!!!”
      “不想听我也念~”
      哪怕这是亦南归来后的第一场演出,还是把忧伤的氛围紧紧地抑制住而释放出喜悦,这或许就是相声演员的天职。
      他撇了撇嘴,打开那封充满一条条折痕的遗书,念到:“大家好!我是张亦南!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葬礼!我生于1993年7月20号。死于某年某月某日,如果有来生,真希望换一个生来死去的日子,我想在春节出生,因为那一天全国的人都在庆祝我的出生,死去的日子想在清明节,全国的人都在为我哀悼。
      感谢今天到场的嘉宾,今天到场的嘉宾有:像我妈的女观众,像我姥姥的女观众,头发挡住大半张脸的女观众以及乐云社六队所有演员他们的遗像,现在,请全场嘉宾。观看我的遗体一周,请注意,我笑了,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我走之后葬礼一切听从成哥安排,我希望葬礼一切从简,如果火葬之前,还有人觉得我的遗体有用的话,张亦南愿意捐献全部的遗体和器官。
      火葬之后,请把我的骨灰,放在我们家小区一份,因为那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放在乐云社后台一份,因为那是我的挚爱,是我的青春;再有一份等成哥也没了之后,围着成哥的坟墓撒一圈;一份放在篮球场,一份放在足球场,一份放在网吧,一份放在电竞馆;最后找一个坟墓把我安葬。
      墓碑上不要刻我的名字,刻:“乐云六队实际掌控者,乐云十队队长,真善美的传播者,丰台震八方玉面昆仑侠。
      墓碑后面刻一个乐云社的Logo,生是乐云社的人,死是乐云社的死人。Logo下面左右各刻两个二维码,左边扫码,可以乐云社小程序购票,右边扫码,以后每年因为清明有事来不了扫墓的,可以远程添加我的小程序,给我扫墓;墓碑前面放一个手机,要24小时全程直播我的坟墓,坟墓周围给我安一圈灯,每天在我的死亡直播间,刷够两千块钱礼物的,坟墓可以表演灯光秀;够三千的,坟慕滋喷泉;够五千的,坟墓放音乐,刷够一万块钱的,可以选择打开张亦南的坟墓,近距离观看张亦南的骨灰,或者选择跟张亦南躺一会;这些钱我全部捐献给高亦成和他的家人,这是死后为您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把师父给我的扇子、手绢、醒子,都放进坟墓,还有我那件宝蓝色的大褂,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上台穿的。还有最后两句话,说完了,就可以起火了……
      好了,我累了,这下终于能歇会儿了,这两年经历了太多,我的生活已经支离破碎,已经坏的不能再坏,我一边在寻找,一边在等待,结果就是,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小时候喜欢看动画片,长大了才发现,生活比动画片要残忍一万倍,生活给了我无数能欺负我的胖虎,给了我无数能嘲笑我的小夫,却从来没有给我一只真正的哆啦A梦。曾经我以为站在舞台上,我就是我,我就是天,但后来我发现,连仰望一眼天空都很难!
      作为一个相声演员,我这一生都在致力于寻找最好的包袱,但我发现,最好的包袱可能就是我很幸福!
      迟来的太阳拯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蔡,你又怎么能对一个在雨中淋雨的孩子说乖。最后,让我静静的躺在这个棺材里,一会,一切都化为灰烬!
      张亦南下台鞠躬!”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他们随着这掌声鞠躬退下了舞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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