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人生》未羊Pothos

97、战时篇21

　　徐姝最后还是去报名参加了战地服务团，虽然母亲陈氏十分不舍。徐婉给服务团捐了百来盒盘尼西林和其他药品，还有一些罐头，美国饼干等等。
　　梁宣绎派去的人和徐续夫妇一起在关口等了一天，也没看到邵文昇一家人，只得给梁宣绎再次打了电话。梁宣绎马上联系了杜老板，杜老板说道：“不瞒梁公子说，我的人是还有一部分在华界。但是大部分都去参加了国党的军队，我联系一下，让剩下的人去福禄弄看看邵家的情况。”
　　梁宣绎连忙道谢，杜老板道：“梁公子，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侬还是嘎客气作啥。承蒙你们夫妻看得起，侬交代的事体我能帮肯定要帮的。”梁宣绎叮嘱杜老板的手下一定要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回头看到徐婉在一旁听着，梁宣绎忙道：“小婉，你怀着孩子，不能太操心。你把烦恼都给我解决吧，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徐婉抓着梁宣绎的手，说道：“我自己就是医生，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放心吧，我会平安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梁宣绎反握住徐婉的手，说道：“战争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等生完这个孩子，我们就去美国或者川城那里生活，先把孩子们都安顿好。”
　　杜老板办事的效率还是挺快的，才过了一天，就打电话带来了邵家的消息。福禄弄正好位于罗店，是两国军队激战的地点之一。邵母不幸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了头部，当场就不幸去世。邵文昇一家都受了伤，但是还好不算太重。
　　草草把邵母掩埋后，邵文昇和太太想带着一双儿女逃往租界。但是两军炮火很激烈，一时不敢往租界走。杜老板会让自己的门生想办法护送他们一家来租界的。
　　梁宣绎在电话里再三感谢杜老板，说道：“杜老哥，多谢你啦。以后川城生产的盘尼西林，你需要多少，我都可以尽量帮忙的。”杜老板见梁宣绎如此爽快，大喜说道：“梁公子，那就多谢你了。战时药品金贵，我也不会多占你便宜的。”
　　徐婉见梁宣绎挂了电话，忙问他详细的消息。梁宣绎和徐婉解释了一番后，又打电话给徐续，让他先安心等两天。
　　两天后，梁宣绎和徐续果然在公共租界的关口见到了邵文昇一家的身影。徐续站在台阶上朝他们一家使劲挥手，企图让邵文昇注意到自己。邵文昇果然看到了徐续，也朝他挥手。
　　梁宣绎对守关口的英国巡长用英语说道：“巡长先生，这里面有我太太的几位亲戚，能否请您行个方便？”说完往巡长的上衣口袋里塞了几张美钞。巡长认识梁宣绎，用手点了点口袋里美钞的厚度，笑道：“既然是卡洛斯爵士的亲戚，我们一定优待的。”
　　说完，巡长就找来了一个巡警，低声吩咐了几句，巡警立刻就带了几个人将关口开了一条缝，走出去将邵文昇一家和他带来的另一家人，以及杜老板的几个门生都领进了关口。
　　徐续激动地走向邵文昇，说道：“文昇兄，你和嫂夫人还有进儿，小玲总算过来了。可急死我和文敏了，只可惜了岳母。文敏听到消息后，在家里设了灵堂，已经哭了几次了。”又说道：“这位梁宣绎你应该见过，那时还是我三妹的同学，现在是我的妹夫。这次你能顺利过关口，全亏了他。”
　　梁宣绎谢过了杜老板的几个门生，拿出一叠美金让他们自己分。那几人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接过离开了。邵文昇向梁宣绎道谢道：“这次多谢梁先生帮忙，我和几个朋友才能很快顺利过关口。”
　　梁宣绎道：“小事，举手之劳，只是伯母没有能躲过一劫。我和小婉都感到很遗憾，以后你在租界有什么难处，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的。”邵文昇又连连道谢。
　　梁宣绎又问徐续准备怎么安顿这两家人。徐续家是一幢新石库门房子，住了邵文昇一家就很挤了，再住另一家人根本没法住。
　　徐续说道：“我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吧。”梁宣绎说道：“二哥，现在大量人口涌入租界，房子供不应求，房租也是大幅上涨。小婉的别墅还空着，小妹暂时也不会去住了。要不你们搬到那里住吧，把你的房子腾给文昇兄和他朋友两家人住。”
　　徐续想了一会儿，说道：“也只能如此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宣绎还有事，先告辞离开了。徐续叫了几辆黄包车，把邵文昇和他朋友一家人一起送到了法租界自己家里。
　　邵文敏已经在家里等着了，看到自己的哥哥，忙冲过去抱住了他，哽咽道：“大哥，你没事，嫂子和孩子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只可惜姆妈吃了一辈子苦，才过了没几年好日子，就被日本人给害了。”
　　邵文昇也是默默流泪，走到妹妹临时搭的灵堂里，给母亲的牌位上了香。妻子沈美华默默地把手帕递给他，然后给邵文昇和孩子们都带了白花。和邵文昇一起来租界的朋友李达带着妻子和孩子也给邵母上了香。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邵文昇对徐续说道：“妹夫，妹妹，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达同志，是我的上级和入党介绍人。战争开始前他在振华中学教书，同时在学生中宣传我党的主张。这位是赵广美同志，和李达同志的爱人，也是我们的同志。”
　　又说道：“我们接到党组织的派遣，要在租界长期潜伏，开展工作。商务印书馆已经搬迁到租界，过几日我去联系一下，应该很快能恢复原来的职位。你和文敏本来就一直在租界，身份是经得起调查。只有李达兄和嫂夫人，要尽快找个工作才行。”
　　徐续道：“李达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李达笑道：“我和广美先去找找看，如果需要人担保，再找徐续兄不迟。”“这样也好，李达兄先去租界摸一下情况。”徐续道。
　　梁宣绎从学校下班后，和徐婉说了邵文昇家的事。徐婉唏嘘道：“还记得十多年前还在圣约翰大学的时候，我从邵家姆妈那里拿回来的麻花，麻叶，你和子安，爱颐都觉得好吃。没想到现在邵家姆妈都已经不在了。”
　　梁宣绎握着徐婉的手道：“还好上帝还是眷顾我们的，父母都健在，孩子们都还好。”徐婉笑道：“是啊，上帝保佑。还有三个月我就要生了，等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后，我们就先带着家里人都去川城避一避。”
　　徐姝走后好几天，才给家里人稍了平安信。信中讲述了自己在战地医疗队里的见闻，有很多友军从内陆过来支援申城的守军。只是日本军队也十分顽强，每日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太多，她每日都要忙到深夜才结束工作；又问姐姐是否还可以支援一些消炎药。
　　徐婉看了徐姝的信，让梁宣绎去想办法从美国多采购一些药品。梁宣绎说道：“好的，我的好太太。我明天就去给施学长发电报，让他出面去采购。”
　　申城的会战持续了三个多月，于1937年11月中旬沦陷。在这期间，民党发表了两党合作的宣言，并且在晋省伏击日军，赢得了一场小规模的胜利。日本军队也从海上攻占了闽省的金门岛，作为进攻华国的基地。
　　徐婉在11月初的时候又生下了一个男孩，两人给孩子取名为梁立诚，小名就叫小诚。孩子生的还算顺利，徐家人看孩子的头发时金黄色的，却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长得像徐婉多一些，比他哥哥秀气多了。
　　徐隽笑道：“混血的孩子就是好看，我们家只有徐令能和他媲美了。”徐婉问徐姝的近况道：“不知道小姝什么时候回来。国军在罗店和日本人血战了好几天，我们每天都听到轰炸声。”梁宣绎说道：“我打个电话给亨利，让他去圣公会问问。”
　　打过电话后，亨利那边却是好几天都没有回复。中旬时申城华界的国军已经全部撤退了，亨利才从圣公会得到消息，徐姝因为放心不下自己医治的伤员，随着军队一起撤往了苏城。结果没过几天，苏城又传来了沦陷的消息。
　　随后国党政府宣布迁都渝城，把渝城作为陪都。到12月初的时候，徐家人才从圣公会得到消息，徐姝随着税警总团的部队去了宁城。徐婉大急，忙让梁宣绎去电报局发电报给徐姝和季秀秀，让她们赶紧离开宁城。但是租界的电报局已经无法接通宁城的电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