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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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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江谷跟在涂禾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涂禾索性停了下来,不客气地说道:“魏副使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魏江谷一脸愁容,眉毛拧巴地都要成麻花了,苦口婆心地说道:“大人,您这法子是不是太激进了些啊?将士们没有恶意的,他们只是一时之间不习惯,咱们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等他们看到了大人您的优秀之处,自然是会心服口服的,营里风气确实就是这样,大家都慕强,大人您之前都是文职,又是陛下的妃子,大家有一点点微词也算正常吧,下官在这里替他们赔不是,下官也一定会多去说他们的,您何必非要用比试的法子呢,您这若是受伤了,这可就是大事了!”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涂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眉头压了下来,表现出了对这番话的不满,“第一,我不认为我会输;第二,他们是将士,不是祖宗,想让我供着他们不可能;第三,魏副使是对我女子的身份有意见?那不如明天你第一个挑战我,怎么样?”
魏江谷一下就慌了神,“大、、大人,下官对您是很敬佩的,您这两天还看不出来吗?您的事迹下官都听说过的,下官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比武毕竟耗费体力跟心神。”
涂禾的眼神像是要将魏江谷看透,她转而一笑,“我意已决。”
魏江谷被涂禾看得头皮一跳一跳的,他躬身作揖道:“下官明白了,那下官就告退了。”
“有一件事情魏副使不如顺手帮我做一下。”涂禾忽然叫住了魏江谷。
“大人请言。”
“今天方队东北角有一支大约五百人的队伍,我瞧着集合得速度很快,纪律也很好,你不如将那个管事的都统请过来,我想见见。”
魏江谷想了想东北角,“下官这就去。”
涂禾回到了主营帐,周进和范晓迪已经在了。
范晓迪看见涂禾心里就高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参见节度使大人!”
“你是不是又胖了?”涂禾脱下了盔甲,身子一下轻松了很多。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听着就是更滑稽一些。
鹿月青和周进都不厚道地笑了,范晓迪一下就红了脸,“大人,你怎么学会消遣人了!”
涂禾其实就真的只是说出当下的感受,看着他们三个滑稽的样子,倒是也跟着勾起了唇角,“功夫可不能落下,后面有的忙呢。”
“你放心!一个打十个!没问题!”
周进逮着机会哪里肯轻易就放过范晓迪,“你最好是,别到时候跑都跑不起来!”
范晓迪当即回嘴道:“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别被人一拳锤飞了!我看今天那个又高又壮的文小慧就有这个潜质!”
这两个人明明每天都在一起,还能斗起嘴来,涂禾脑袋都大了,她以前都没发现周进这么闹腾,“你们两个很吵。”
两人紧急闭嘴。
涂禾揉了揉肉太阳穴,“先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两个还得帮我跑一趟。”
周进问道:“怎么了?”
鹿月青将烧好的热水倒进了盆里,示意涂禾去洗手。
涂禾一边洗手一边道:“白府那边我昨天去过了让他们三天之内搬出去,今天是第一天,你们去帮我盯一下,书房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被搬走,若是到了第三天没有搬,就把刘氏压着过来见我。”
“行。”范晓迪应下了。
吃完饭,周进和范晓迪也没有停留,天色已晚,他们赶到城里需要时间。
等到他们走后,鹿月青拿来了药箱,“我看看你的胳膊。”
涂禾诧异地看向他他,“你知道我受伤了?”
鹿月青扬起手本想点她额头一下,可是最终手在空中尴尬地画了半个圈,打开了药箱,“我看到了,虽然很快,但你躲文小慧第二锤的时候擦到了胳膊。”
涂禾撩起袖子,手臂上侧有一处擦伤,伤得并不重,“确实,我本都不想管的。”
鹿月青从药箱里拿出药膏,“那怎么行,受伤了就要说,后面还有那么多天要抗,你需要照顾好身体。”
“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个位置你涂不到的。”
鹿月青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棒,“我用这个帮你涂,这样涂药更干净一点。”
涂禾知道鹿月青的意思,他在用这样的方式一边关心她一边跟她保持距离。
“好。”
鹿月青细心地为涂禾抹药,涂禾看着鹿月青闪动的眼睫毛,还是没忍住,问道:“你那天真的是去看云慧大师了吗?”
鹿月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没有,我去了趟皇宫,见了陛下。”
“噢。”
“不问我去做什么?”
“能猜到。”
安静了片刻,鹿月青无奈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误会你。”
涂禾很认真地回道:“他没有误会我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我,只是我不愿意拖累他。”
鹿月青包扎的手一顿,低低“嗯”了一声。
“参见节度使。”营帐外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微妙的对话。
“进。”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涂禾收回了胳膊,放下了衣袖。
男人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停在了一个较远的地方。
男人看着岁数有些大了,四十岁左右,有些瘦,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下官小都统田鹿元。”
听到这个“鹿”字,鹿月青收拾药箱的手慢了下来。
田鹿元倒是很意外地朝着鹿月青问道:“我听外面的将士说,您姓鹿?”
鹿月青抬起头,“嗯,我是鹿争之子,鹿月青。”
田鹿元忽然就哭了,“鹿将军的儿子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您认识家父?”
“我曾经在鹿将军的队伍里跟着他打仗,不过那我时候只是一个百夫长。”
田鹿元越说越激动,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好了!你们都回来了!真的太好了!三位将军都是好人!却被人陷害致死!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了。
鹿月青赶紧走了过去,“您快起来。”
田鹿元直起了腰板,用手胡乱地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大人您放心,我手下这五百人绝对效忠于您,只要您需要,我们一定倾力而为!大人您一定要大仇得报才行!”
涂禾站了起来,坚决地说道:“好,我们一起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耀。”
第二日,都到了晌午了,还没有一个人过来。就在涂禾以为不会有人来时,终于有一个人试探着来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挑战的人多了起来。
涂禾每个人中间会休息半个时辰。
她刚从擂台上走下来,一个人立马迎了上来,“大人,下官邹标想要挑战您!”
“可以,半个时辰后过来即可。”
半个时辰后,邹标拿着一柄长枪在擂台上等涂禾,涂禾按时而来,手上拿得还是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
邹标还感叹上了,“大人的刀法好生厉害,下官看了您每一次的比试。”
涂禾懒得跟他客套,直接生硬地说道:“出招吧。”
邹标甩出长枪,涂禾两刀相交卡主了刺过来的长枪,一个侧身,缩短了两人的距离。邹标的腿铲了过来,涂禾松开了长枪,邹标迅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甩动长枪在空中挥过,涂禾弯腰躲避,邹凯的长枪立马刹住,来了一个回马枪。
涂禾差点着了道,生抗住了这一下。
看出邹凯适合远战,涂禾左右夹击,缩短两人距离,在邹凯的长枪还没收回来的时候,双刀劈了过去,邹凯侧身一躲,短刀划破了邹凯腋下的衣服,涂禾清楚地看到了衣服裂开处,邹凯的皮肤上有一个图案,她看得不是太清楚。
邹凯意识到衣服破了的时候,立马看向涂禾,眼神中有一丝惊慌,涂禾瞬间做出反应,假装没注意到。
涂禾趁他慌乱之际,发动了进攻,将他一脚踹下了擂台。
“啪啪啪”,一阵鼓掌的声音传来,涂禾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定安大将军萧自衡。
“节度使大人的功夫是真厉害啊。”
涂禾看向了下面的邹凯,“还要再比吗?”
邹凯整理了一下衣服,爬起来作揖道:“下官心服口服,就不打扰大人了。”
涂禾收起刀,走下擂台,“将军这边请。”
萧自衡走在涂禾身边,看着涂禾额间的细汗,用听着像是挖苦的语气说道:“倒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
“这是最快的方式。”
“倒也是不假,不过你对自己倒是真有信心。”
萧自衡说不上来多喜欢涂禾,他甚至之前对涂禾有敌意,他第一次见涂禾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那双眼睛有着见过血的狠戾和深不见底。
可李观棋偏偏很是喜欢她,把她当过命的兄弟,谁说什么都不听。
涂禾笑了笑没说话。
“说吧,你叫我来做什么?”萧自衡也不是一个喜欢客套的人,他到现在对涂禾的印象也不能说怎么太好,他觉得涂禾太聪明了,心也狠,就像野外的狼一样,而反观李观棋,则是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白兔,实力相差太大,让人堪忧。
“东突厥那边一直没有下落吧?”涂禾进了营帐,沾湿了洗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营帐里很暖和。
“是啊,他们忽然就藏起来了,怎么也找不到,节度使大人可有良策?”萧自衡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审视着涂禾。
涂禾毫不避讳他审视的目光,抛出了一个假设,“将军有没有想过,可能东突厥早就在二十年前灭绝了?”
“节度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萧自衡的目光沉了下来。
涂禾坐到了萧自衡的对面,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常金良的事情将军听书过吗?”
“有所耳闻。”
“我当时派出去两个人去秦州探查此事,有个意外收获。”
“节度使就莫要绕弯子了。”
萧自衡直起了身子,盯着涂禾,这是两个野兽见面的张狂和试探。
“我在秦州的人发现和常金良有关的是村子和人都是有问题的,后来边全义和王丛在刺杀未果后,也逃去了那里,我本以为那是先太子李观钰做的局,可是这说不通,想要伪造户籍很简单,可是他们就像一直在那里生活一样,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常金良是被陷害的,那些污蔑他的罪证,不过是有心人演出来的而已。”
“你的意思是有人早早就在暗中布局?那他要的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白展志的死,当时传来的军报上说,他遭遇了埋伏,我这边查到当时埋伏白展示的人用的是我们的军马。”
萧自衡听着涂禾的话陷入了沉思,他眼睛盯着一个地方,指尖在茶杯上摩挲,“他想要的就是常金良死,从而得到陇右牧场的掌控权,而白展志死了,就能控制陇右的军权。”
“将军聪睿。”涂禾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茶。
“埋伏白展志的人用的是我们的军马,东突厥突然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又以极快的方式销声匿迹,怎么都探查不到,”萧自衡顺着涂禾的指引想到了关键的那一点,“很有可能就是一场自导自演,根本就没有东突厥。”
“但这也是我的猜测罢了。”
“仅仅是你的猜测吗?我想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不然你不可能叫我来。”萧自衡看着涂禾心里忽然有些烦躁,这就是涂禾不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涂禾面色不改地看着萧自衡,“在调查中我父亲的事情中,我查到白展志和秦之敬有勾结,当时我一直以为是白展志策划了而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后来我发现了秦州的事情,我去试探李观钰,但是李观钰对此并不知情,随后白展示和李观钰接连死去,我就知道我猜对了,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后面白筱乔入宫,那个人也在暗中帮她除掉我,就是因为他太急了,所以他露出的马脚便越来越多。将军想过什么时候将秦州的人安插进去是最合适的吗?”
“战乱的时候,二十年前打仗的时候。”萧自衡想了想道。
“所以我父亲的死,应该就是这个人计划的开始,他通过那场战乱,搅乱了陇右,开始为他自己布局。现在应该是到了收网的时候,所以他开始除掉那些知道实情的人,还有一个猜到了他的我。”
“这人是谁?”
“我还不太确定,他藏得太深了。”
“那如何行事?”
“将军要向我保证,您会全力配合我。”
萧自衡看着涂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让他十分警惕,但这次他选择了相信,“可以。”
“我现在担任陇右节度使绝对是在他计划之外的,尤其我现在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控制军队,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