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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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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斯将手中的石榴花递给拾月,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准备离去,一转身,刚才还在的夏东渐,此刻却没了身影。
“咕噜噜”听见自己肚子的反抗,沈丁斯直接去了前院。
平日到了饭时,后院便会来到前院与摄政王一起用餐,自打沈丁斯偷藕被抓后,除一些特殊原因外,基本也是在桌上与她们共餐。
夏东渐的后院并不多,算上沈丁斯总共三人,沈丁斯是圣上赐婚,自然是正妃,侧妃便是温家嫡出小姐温亦瑶,还有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言语,平日里冰块脸的妾室。
不过据沈丁斯这几日的观察,那冰块脸貌似只对温亦瑶有别的表情,平日里见了摄政王也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待沈丁斯跑过去,其他人都已落座。但他的注意全然不再这些人身上,而是看向满桌的佳肴,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王妃既然来了,就请落座吧。”温亦瑶很自觉的向旁边挪了挪,坐到夏东渐身边。
虽说温亦瑶已为他腾出位置,但他还是看向坐在尊位上的夏东渐。夏东渐也感觉到他那渴望坐下来吃饭的真挚目光,随后眸也未抬语气冰冷的说:“做吧。”
沈丁斯听到他的话后,一刻也不再犹豫的落了座。
菜全部上桌,待摄政王挑了一块鱼肉后,其他人才敢动筷。
沈丁斯拿着排骨吃的正香,坐在自己对面的冰块脸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了温亦瑶的碗中,见肉进入自己的碗中,温亦瑶未有任何反应,倒是给沈丁斯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进府以来头一次在饭桌上见到这种情况,摄政王的小妾给侧妃夹菜。
沈丁斯又用余光看向夏东渐那边,夏东渐也未有任何反应,只是斯文的低着头吃饭,好似习以为常一样。
见此,沈丁斯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默默的低下刚刚因为震惊微仰的头,继续吃饭。
倏然,一块红烧肉落入他的碗中,沈丁斯寻着看去,身形微楞,竟是摄政王为自己夹的,“看什么,饱了?”夏东渐一脸严肃的看着沈丁斯,在沈丁斯惊讶的目光下,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的碗中。
“没,没饱。”不止是他被这突如其来举动给吓到,桌上剩下的两人几乎同一频率的转头看向他的碗中。
待午饭结束后,沈丁斯一人前往自己的住处,进屋后,他直接扑到床上,将脸埋进软榻中。
自夏东渐给他夹肉后,他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烫。心中突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倏地从床上坐起身,双手抚住两颊,“我喜欢女的,我喜欢女的.......”口中重复数十下才肯罢休。
“夫,夫人,酒,酒给您抱过来了。”拾月吃力的将两坛酒放到桌上,沈丁斯连忙起身跑到桌前,见她一人抱着酒进来,不悦道:“不是说让你请个小厮帮你搬,怎么就你一个人。”
“夫,夫人,我见她们都忙着,便......”拾月听他这么一问,心中有些许的害怕,低头回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句几乎听不到。
沈丁斯明白拾月也是个心善之人,“罢了罢了,但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记得来喊我。”
“您?”拾月将头抬起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丁斯,“对,就是我。”
“可....”沈丁斯见她继续说些什么,便打断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一男子,虽说壮不如摄政王,但终究比你的力气大,再者说,我以前可是徒手跟村野隔壁阿七家老母猪较量过的,你看我这,可是强壮着呢。”
说话间他便将宽袖挽起,沈丁斯虽说在村野生活了许多年,但皮肤还是白如羊脂,再加上常年务农的原因,手臂上积累了一些肌肉,但并不突兀,反而衬得他柔美中不乏英气。
“村野老母猪?”沈丁斯见她好奇的望着自己,只是尴尬的笑着。
那年过年沈丁斯去隔壁阿七家帮人杀猪时,确实是与老母猪大战了三百个回合,虽说老母猪最后是抓到了,但沈丁斯也确实没了人样,浑身散发恶臭,话说那次抓完猪后,将近半月沈丁斯就算再怎么洗,还是一身的臭味。
随后沈丁斯看向桌子上的酒,脸上扬起笑容,拍了拍酒坛,“今夜可就靠你们了。”
拾月一脸懵的看着他,“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沈丁斯则是将她拉近些,伏在她耳边小声说着,拾月连连点头,随后便出了屋门。
他则是走到窗前,看向院中的杏树。
这棵杏树伫立院中,主干粗大,枝条繁多,看似得有好多年。
杏花凋零,飘得满院,几片叶子随风落到杏花瓣上,搅着花瓣随风飘扬,好生自由。
沈丁斯目光上移,落到院墙上,这大院虽大,却不及他村野毛胚房的一角温暖自在,沈丁斯的脸上扬起一抹酸涩的笑,耳中再次传来走时皇帝说的那句话,他喃喃的回答着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憋屈,但又能怎样呢。”
沈家没了,林家也没了,这世界这么大,他连一个可亲的人都没有........
左眼留出一行清泪,他木讷的伸手擦去,看着手上的水痕,也不知是孤独还是痛苦。
待夏东渐进来时,屋内并未点灯,黑魆魆一片,只能借着窗子照进的月光模糊的看出一个身形。
夏东渐见他扒着窗户,看向窗外,“今夜唤我来就只是为了陪你赏月的?”夏东渐将头覆上他的耳边,沈丁斯原是已经睡着的,听见他的声音后,不免身子一抖。
回头准备反驳时,两人皆是一愣,不及一本薄书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吐出的气互相打在彼此的脸上.....
“夫人,都准备好了。”拾月突然推门而进,惊得两人赶紧散开,夏东渐迅速起身低头摆弄自己的翠玉扳指,沈丁斯则是转头看向窗外。
“老爷。”拾月见摄政王也在房中,便恭恭敬敬的俯身,“啊,那个,拾月啊,还不快带摄政王落座。”
沈丁斯老早便给拾月交代了流程,他说的这话拾月自是明白,“老爷请随我来。”
三人出了屋门,借着月光,茫茫夜中,三人来到院中的石桌边,随后拾月将放在桌上的食盒打开,将食盒中的几道小菜在石桌上摆开。
夏东渐看着桌子上小菜,玩弄着手中的翠玉扳指,盯着对面的沈丁斯,眼中尽是玩味。
沈丁斯看着他的双眸,墨色中杂着一滴褐色,波澜不惊的神色,却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沈丁斯这次并没有怕,在桌子下提起一坛酒,“今晚可否与我小酌两杯?”
沈丁斯皮笑肉不笑看着对面的男人,真害怕他不答应,“好。”听到这个结果,沈丁斯紧忙托拾月到屋内拿酒器。
不一会儿,便见拾月拿着两个大碗出来,沈丁斯嘴角一抽抽的,丫的让她拿比酒杯大点的,没让她拿这老大个的,夏东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拾月将酒器放下,便转身出了院门。
小菜、酒、酒器都有了,沈丁斯抱起坛子,直接给夏东渐到了慢慢一碗,为了阴谋不被识破,也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
“对了,你还欠我一次信息。”沈丁斯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入口中,一边用牙咬爆花生米,一边看着夏东渐,等着他的回答。
夏东渐却未语,伸手拿起大碗,举到半空中,看着沈丁斯,沈丁斯自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举起大碗,随着两个碗口的碰撞,即将溢满的酒也随着溅出。
碰完后,夏东渐并未将碗口放到嘴边,而是看向沈丁斯,沈丁斯看着他,明显是害怕他在酒里下了毒,为表示诚意和证明自己,沈丁斯拿着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夏东渐则是将一只胳膊置于石桌上,用手支着头,用玩弄的眼神看着沈丁斯,他仰头吞咽时,喉结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滚动,看的夏东渐口中感到一阵阵的干燥,不禁也跟着他吞咽。
“我好了,”沈丁斯放下大碗,用衣袖擦拭着嘴边流出的酒,“该你了。”
夏东渐拿起大碗,到没有沈丁斯那般一饮而尽,而是仰头慢慢的喝。
沈丁斯自然要盯着他,免得他又使花招,但看着看着好像目光就从嘴移到了喉结上,紧接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到了衣服下渐露渐显的锁骨上,借着他嘴角滑下的酒,流到锁骨上,随着他的吞咽,胸脯一上一下的运动着。
沈丁斯不免燥热,再加上刚喝了酒的缘故,那股燥热越发不可收拾。
直至夏东渐大碗落上石桌,沈丁斯的目光还未收回,夏东渐见他这般,哂笑道:“你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吗?”沈丁斯听他这么说,赶紧将目光收回。
看着面庞通红的沈丁斯,夏东渐不忍的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的鼻尖。沈丁斯被他这么一挑逗,脸颊变得更红了,头不禁向后缩去。
“那,那个,你可以说了吗?”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烧了一座城。”说这句话时,夏东渐的眉毛微蹙,墨色的瞳子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
“谁?”沈丁斯很是惊讶,随后抬头急切的问道,“江明德。”
沈丁斯眉毛紧蹙,江明德烧了一座城,他为何会烧那座城?又为何会牵连沈家.......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中,让他想不明白,于是他便拿起酒坛,接着给夏东渐续上。
他今夜本意就是将夏东渐灌醉,然后套出沈家被害的原因。
却不想两人一碗一碗的接着喝,夏东渐到没有丝毫的醉意,他倒是醉的迷迷糊糊。
自打夏东渐进宫做官后,就从未轻易醉过,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朝堂之下人心莫测,一杯酒下肚,谁知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夏东渐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虽不似满月,但挂于天上却不亚于零零散散挂着的星。
沈丁斯扒着桌沿,一看便只醉的不轻,他的眼睛半眯半睁着,“噗通”一个不稳趴倒在地,听见声音的夏东渐没有给一个眼神,而是继续盯着悬于夜空的弯月。
不久后,才将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沈丁斯,沈丁斯见他看向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在地上爬起,刚站稳不久,费劲的伸手拂去身上的尘土,随后摇摇晃晃的站直身,表情很是不服的看着夏东渐,“我,没有,醉,”紧接着伸手去拿放在石桌上的大碗,但到了沈丁斯的眼中,三个桌面四个碗,一不留神,朝前扑去。
夏东渐见他往自己这边扑来,紧接着往旁边迈了一步,看到沈丁斯倒地的模样,夏东渐不禁伸手掩鼻。
沈丁斯倒是没有再起来,而是顺势翻了个身,伸手指着远处,夏东渐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堵墙好高啊,高的我看不见外面,也翻不出去。”
夏东渐看着他手指的院墙,并不算高,想要翻墙出去的话并不难。
夏东渐蹲下身,看着躺在地面上的沈丁斯,打量着他,不久却笑出了声,“你笑什么?”沈丁斯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没笑什么。”看着在地上躺的很是安详的沈丁斯,他所能看见的皮肤几乎都是红的,就像熟透了的虾似的,看的让人垂涎欲滴。
随后夏东渐伸手将沈丁斯架起,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向屋内走去。
沈丁斯说的没错,那一堵墙是高,高的挡住了他的视野,高的让他翻不出去。夏东渐也是一样,“那堵墙”压得他喘不过气,高的让他翻不出去。
夏东渐扶着沈丁斯走到门口时发现,一枝携满火红花朵的石榴枝条插在门口一侧的土地上,迎着夜晚的微风缓缓摇曳,夏东渐盯着看了一会儿,眉间露笑,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进屋后,一个花苞随即绽放,成了那夜院中最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