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火》雪千域

13、尾声

　　老杜率领众人包围了赵仁雄，他手上还有林巧飞以及他们的孩子。老杜亲自过去谈判的时候，黄涛接收到了他眼底的安详。那真是一种平静安宁，只有父亲面对自己的子女才会流露出的满足与包容。于是那时黄涛就已经知道，他准备要做什么了。
　　当爆炸声骤起，警笛尖锐鸣响，升腾而起的烈焰光芒席卷包围圈里那两人时，黄涛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裹挟着爆炸产生的冲击破一浪一浪袭向心口。老杜还是走了，和他的亲生儿子一起，尽管赵仁雄十恶不赦，他毕竟最终得到了父亲的弥补。而自己呢，不愿认那个身为毒枭的亲生父亲，老杜究竟也抛弃了他，盾儿......盾儿更像是一场拥有过才更加不像真实的美梦，醒来以后，自己还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他结束了卧底身份，穿上了阔别已久的警察制服。
　　他办好了父亲的葬礼，如期回警队报到。
　　他悉心照顾已经疯癫的林巧飞，收养了她的孩子。
　　几年以后他正式办理了收养手续，从此以后身边多了一个整天爸爸爸爸吵个不停的小虎仔。他很少笑，眼神在岁月与枪弹的洗礼下越来越锐利深沉，只有对着小虎仔才会柔和些许。
　　他偶尔抽烟，偶尔酗酒，但都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或在以前和盾儿曾经流连的街角。大多数时候，他是个有条不紊兢兢业业，有案子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杰出警察。数不清的伤换来数不清的勋章，他自己倒是统统不在意。
　　包子早已经不做小混混，攒钱开了间饭馆，生意还过得去。黄涛经常光顾他的小店，一个人。他从不说自己的私事，包子也不敢问。事实上包子从这些年来他的种种表现也大致猜得出，总归跟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跟他长得很像气质却不太像，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子有关。于是包子总忍不住叹气。

　　许江的桃花开了又谢，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以黄涛的过法，十年却像一百年那么漫长。
　　他不是在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那年那个牵连到自己身世的案子，在那场案件中无端出现的人，就是如此固执的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而他们强行改变了他以后，又都不再回来了。他有时候觉得他们需要给他一个解释，可谁来解释给他听？
　　他只有等待。除此无事可做。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习惯了这种不知从哪天开始的固执，很多鲜明的回忆也开始淡去，还是有个影子，浓的化不开，一直深埋在脏腑里，血肉里。
　　巧笑倩兮。
　　沧海桑田，人事变迁，都不及。

　　春夏之交，许江熟悉的喧嚣浸透在南方微湿的空气里。又一桩团伙走私案需要大批警队力量支援。黄涛率队赶到现场时有些失神——这就是那次他和赵仁雄翻车入江，他大难不死爬上岸的地方。
　　盾儿也是在这里找到他的。
　　不容他细细回忆，双方交火一触即发。全队迅速投身战斗，然而这次匪徒十分凶悍，又是惯于越境作案的，军备充足，流弹满天飞。黄涛看见一个新来的同事有点茫然无措的站在弹雨里忘了隐蔽，咬牙冲出屏障，抓住他拖回来。
　　离屏障还差几步，一颗子弹射中了他。
　　位置离心口很近，也许的确命中了心脏。他竟然不觉得痛。只是那一瞬间牵肠挂肚翻江倒海，无数画面一幕幕一幕幕，宛如时光倒流。
　　倒流回那些年少轻狂，倒流回那夜旖旎风光。
　　这么多年的负累，就要结束了。盾儿......只是，你还是不在。此刻唯一的心愿，也就是，再见你一面，而已。
　　枪林弹雨越来越远，战友与罪犯的呼喝也越来越远，他仿佛真的看到一道金光，逐渐扩散，扩散。映着黄昏血红的残阳，妖异得令人窒息。那道人影站在金红色的光晕里，遗世独立，傲然不逊。没变的是那眉眼，没变的是嘴角轻旋的梨涡，没变的是初见就震慑到他的清绝的美丽。
　　果然......黄涛笑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得很满足。他满足地闭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按照惯例下面依然有一堆废话，喜欢看BE调调的，请止步，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