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火》雪千域

12、第 12 章

　　当黄涛从那场颠倒痴狂的梦里醒过来，嘴角还挂着一抹傻笑，眼睛都没睁开就想去抱身旁的小妖精的时候，胳膊一动，却搂了个空。小家伙不会早晨起来才害羞要躲他吧......他好笑的想着，迷迷糊糊地叫，盾儿，盾儿？
　　没有回应。黄涛睁开眼坐起来，房间里异样的寂静让他开始感觉不对劲。整个屋子除了他自己半个生物都没有——他肯定这一点。胡乱套上件衣服查看了一圈，各种摆设还是昨晚的老样子原封不动。不，准确的说是盾儿入住之前的老样子，因为，因为盾儿来时那一身宽袍广袖的衣衫，还有他那把剑，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见踪影了。
　　黄涛有点心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宁可认定是自己昨天夜里伤到了小家伙而让他不敢面对躲起来了，离家出走了，别的可能性他想都不要想。黄涛顾不上刷牙洗脸就跑了出去，在盾儿曾经去过可能会去的地方一通乱找，从早上到下午一直到黄昏，整个许江差不多搜索了一圈，不得要领。
　　期间撞见包子四次，撞见老杜一次，撞见林巧飞等人一次——黄涛绕道走了。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什么案子什么人他都不想理会。然而太阳落山的时候他重又回到家，拿出直面现实的勇气和决心，仔仔细细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过筛子似的抄拣了一遍，结果，真的就像他不愿意承认的最坏的想法一样，盾儿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所有印记，都消失得彻彻底底。
　　盾儿咬过一口赌气不吃的苹果，盾儿跟他玩闹撕破的几本书（汗= =+），盾儿偶尔发脾气拔剑在墙上划出的乱七八糟的道道......都不见了。盾儿盾儿，你真的有来过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么？我找不到你了。
　　黄涛发了一阵子呆，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脑袋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床单啊凉被啊都还维持着昨夜纵情折腾后的凌乱，仿佛还闻得到盾儿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听得到回荡在耳边微带痛楚的娇慵呻吟。可那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在他还没能来得及承诺以后的幸福，没能跟他说要长长久久地照顾他之前，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地消失掉了。
　　黄涛拈起枕头上一根半长头发，乌黑柔软光滑，是盾儿留下来的。他翻了个身，把这根头发举到眼前细细的看着。最后一缕夕阳的金辉照在头发上，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发丝的色泽逐渐转淡，从深棕到浅黄，再慢慢变成透明，最后完全失去了存在感，他指间完全是一片虚空。
　　那强大而叵测的力量用这样一种残酷直接的方式，毁灭了他最后一点希冀和幻想。黄涛想痛哭，想撕碎看得见的所有东西，甚至想杀戮——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应该找谁质问向谁屠杀，他的愤怒疼痛求之不得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七年以来，黄涛第一次体会到了无生趣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