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渡》桃木符

3、守谷 这是大道的

　　元念背着手坐在案几上，看着眼前穿着素衣的人拾掇着东西忙来忙去，不禁头大：“我说小阿巽啊，你当真要搬到外谷去吗？”
　　沈巽拎着书案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放下：“当真要去。”
　　“唉，”元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还青涩的少年，不过十五岁，却一点没有欢愉的朝气，太拘谨了，“这回又是为什么呢？”
　　沈巽抱着东西转身面对元念：“师叔，哪样原因都够。”他垂下眼帘，摩挲着手里的红木盒子，里面是沈巽十岁时元渡教唆元念和陶甫一块给他做的一个木偶。
　　“我被你们带回来那一年，九天惊雷直劈戴云峰；九岁那年，俗人谷大发洪灾，淹没了外谷渔村，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得够多了，但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眼睛朝窗外看去。元念也看过去，那是戴云峰的方向，元渡的居所。两日前，元渡忽然走火入魔，周边四位大家长联手才堪堪压制住他，随后元渡就陷入休眠，没有要醒的迹象。现在瞧去，那山上草石花木损毁尽数，无不触目惊心。
　　沈巽将目光收回来，又盯着手中的盒子：“这次牵连到师父了，那就不得不走了。”
　　元念自知拗不过他，只得道：“还是等你师父醒了再说吧。”
　　“师父醒了就不会让他走了。”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带着些焦急。
　　两人抬头看去，门口一前一后站着两人，前者身着白衣，腰系一枚狐形玉佩，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一副儒雅模样；后者身着玄衣，腕口带着护腕，腰间挂着一把半臂长的弯刀。两人年纪比沈巽长五岁，前者是大师兄陶甫，后者是二师兄关潇。
　　关潇不顾陶甫拦着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合上了沈巽在收拾的行囊，藏到自己身后，咄咄逼人：“别说师父不准，我和陶甫都不会同意，你要是想去西谷，除非不认我这个师兄了。”
　　陶甫也迈进屋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阿巽，你不要冲动，先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但沈巽就是沉默地低着头。
　　关潇气急了，拎着他的领子：“干嘛不说话？你是不知道搬出去和逐出师门没有什么两样吗？”陶甫和元念都赶上来拉着关潇。
　　沈巽终于抬了头，关潇对上了他那双沉寂的眼睛一时语塞，他沉沉开口：“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搏。”
　　三人都怔了神，关潇松开了手。自从元渡把沈巽带回那天起，仙人拾了个灾星回来的言论就没有停过，这十二年来，四大家族从批斗沈巽已经隐隐有了要批斗元渡的趋势了。虽说元渡和元念以及陶甫关潇都没有告诉过沈巽这些，但是风言风语最终还是会传到耳朵里。
　　“我不能总是让你们护着我。”沈巽拿回了关潇先前抢去的行李，“所以还是我出谷待着好，大家都安宁。”说罢便向屋外山道走。
　　“西谷阴寒，记得保暖。”大师兄背着他，温声提醒着。
　　沈巽回身朝三人行礼，继而转身向戴云峰作了三个大揖，身形便淹没在山道的植被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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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云峰上同样站在山道上的人凝望着山下，良久，叹了口气。
　　元念的声音隔着山峰传到他耳朵来：“你瞧瞧，教出来的徒弟。”
　　元渡不应声，半晌后，声色晦暗道：“这是大道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可怜我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