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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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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素机一伸手拿了过来，在那请帖展开之后，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可怖至极。那张请帖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空白的纸张中心只有一滴半干的【蓝色的】液。而与此同时，他身侧悬着的那把通体漆黑的佩剑不住瑟瑟抖动起来。
……
凤纤尘定定站了片刻，忽然“噗嗤”笑了一声，道：“艾尔师兄还真是很喜欢去外面玩儿呢，哎呀，徵师兄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徵素机脸色忽变。
因为此次仙剑大会徵素机不想牵涉过多，是以除梓阳、庆双、药化仨宫的宫主和几名挑选出的弟子外，其他宫并未参与。尹茗珍是半夜从清鼎山赶来的他来并未多做解说，只是留了一盒丹药，说明用处后，便连夜又回了清鼎山。
夜深如墨，徵素机坐在窗下打开了那个小巧的木盒，内里一颗圆滑润泽的丹药正静静躺着，映发着烛灯的光芒，仿佛勾魂摄魄。
猛然间，“轰隆”一声，眼前画面震颤，四下里人影晃动，一个人影手足飞舞，从旅行者面前闪过，随后只听见“嗤”的一声。待这画面逐渐清晰，只见徵素机手握剑柄，望着门口的艾尔海森，表情不知是惊讶还是惊恐。
艾尔海森垂首立在大殿宽阔的门口，一只衣袖半染，指尖的鲜【蓝色的】如条条黑线般落下地面。大殿内一时寄寂，突然有人发现了什么，大叫道：“这、这是……momo剑，这是momo剑！”
殿内人群惶惶，各自恐惧万分地往后退开，纷纷道：“momo，真的是momo啊！”“快退开，快退开！”
徵素机仿佛这才惊觉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momo剑身此时已穿过一人，正是那竹鸢。他手臂微动，想将momo从竹鸢身上拔出来，然而，他这一举动，殿内众人又是一阵惶恐不安，一时间，大殿内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其实，在座的旁人也许并没有看清方才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旅行者却看得真切，徵素机同样也是看见了的。竹鸢实际上是被他身后的一名弟子一掌推出去的，便是在momo不受控制飞出剑鞘、艾尔海森出现在北辰殿门口的一瞬之间。
众人毫不费力便将徵素机擒下，但没人敢去拿momo，因此momo被徵素机从竹鸢身上拔.出来后，就在他手中握着。忽然，一人冷淡地道：“徵掌门，你还想要做什么？momo乃momo界凶煞之物，我等都对徵掌门是如何得到，如何控制这把momo剑的，很是好奇，请徵掌门给个解释。”
这人分明是凤纤尘的模样，可说话语气却半点不像。
这时，北辰殿下四周已经有各派的弟子陆续赶过来，旅行者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好是她碰上印长桓的时候，那个“印长桓”才是凤纤尘，那么这个凤纤尘就一定不是真的凤纤尘了，而是真的印长桓。
那么再仔细回想，那日旅行者隐约听到那几个弟子的议论，应该是在说徵素机，而她却把“徵掌门”听成了“执掌”，错把“momo头”想成了可能去而复返的冯素珺或氢和、裕和，一切便全都只能用“阴差杨错”来解释了。
她被真的凤纤尘困在寒铁墙的法阵里，而在所有仙门面前暴.露出momo剑的徵素机则被真的印长桓封印在了北辰殿内。
北辰殿只做议事之用，平时难得打开一回，这次打开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又紧紧闭上了。大殿内，凤纤尘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手里拿着那把momo剑兴奋至极地甩来甩去，仿佛一个无知的小儿看着他新买的玩具。
徵素机就在他眼前的结界中，闭目静坐。凤纤尘玩儿一会儿剑，忽然轻叹一声，眼睛痴痴地盯着momo，道：“徵师兄，你的这把momo剑可是好得很，好看又好玩儿，不过我和你用起来似乎都不大顺手，你说要是你的那位姓艾尔的师弟来拿着它，威力会不会比昨天晚上还要惊人？”
他当真是一副极其好奇、极其希冀的样子，并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只觉得他对这把剑十分痴迷。但徵素机却倏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抬头与他对视，恨恨道：“你要如何？”
凤纤尘的目光移向了他，嗤道：“我不想如何，徵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我还会伤了他么？不过……”他下巴抵在了momo的剑柄上，当真一派纯真可爱的模样，将话头一转道：“徵师兄如果不答应我方才提的那件事的话，我可是很难保证不会对他做些什么的，比如，这把momo，哈，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徵素机闭上了眼睛，沉声道：“好。”
凤纤尘睁着大眼睛眨了眨，一副懵懵然的样子道：“好什么？徵师兄，说话可要明白了，师弟我脑筋不好，不喜欢猜人说话。”
徵素机闭了闭眼睛，艰难地道：“明日，仙剑大会上，霰花派灭门一事，我，会在众仙门面前，坦言，认罪。”
凤纤尘哈哈一笑，两手抱了抱momo，起身恋恋不舍地把momo放在了徵素机身旁，惋惜地道：“真是一把认主的剑，我都抱了它这么久，它还是不肯安分下来，只有回到你身边，它才会这么安静呢。徵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它听我的话，借我玩儿一天就好。”
他目光十分热切，但这样向人家开口“借”法器的，实在是太直接了。徵素机已经又再闭目打坐了，他悻悻地收回了目光，走出去后又退身进来，道：“哦对了，徵师兄，你明天说的时候，一定要很详细很详细，一个字也不要漏了哦，我怕万一有人会不高兴的话，那我很难做的。”
凤纤尘出去后，殿内的灯便全都灭了，一方略显狭小的结界在漆黑的殿中一闪一闪，仿佛一只孤独的萤火虫。便在此时，殿外忽然窸窸窣窣几声，不知是谁低声“哎呀”叫了一声，又不知是谁一连“嘘”了好几声，之后，北辰殿旁的一扇窗被人撬开，四个黑影阿piao阿piao祟祟地踏进来，直奔那方结界而去。
竟是尚工素馨、吴泾玄、司静尧、尹茗珍这四人。徵素机见是他们，沉默须臾，道：“艾尔海森，怎么样了？”
吴泾玄伸了伸脑袋，想看着他却终究是没胆量与他对视，只得收敛了目光，道：“艾尔师叔还晕着，不过尹师叔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
尚工素馨一把推开吴泾玄，急切地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一语未了，徵素机却反问他道：“你相信么？”
尚工素馨道：“我肯定不信，可是师兄，你能不能先告诉我，momo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徵素机的神色黯了黯，低垂下了眼眸：“那你，就是不信了。”
尚工素馨急得手足无措，抓耳挠腮道：“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不是，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我……”
尹茗珍从这仨人中间挤进来，冷声道：“掌门师兄，这一粒丹药可保你明日性命无虞。”因为这结界只可进却出不得，所以他便将一颗朱红的丹药放进了结界里。
徵素机抬眼看了看他，半晌默默无言，忽然道：“静尧。”
司静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弟子在。”
徵素机看了看他，垂首沉沉道：“照顾好你师尊。”
这一场梦境奇长无比，却偏偏又安静异常。原本还有尚工素馨那四人劝解的声音，准确地来说，是尚工素馨一个人词穷言尽地劝解半天，可徵素机要么装作听不见，要么就顾左右而言其他，尚工素馨实在是劝不了，最后直接说砸了结界救他出去，徵素机装聋作哑半晌，见他要来真的了，只得开口，但他一开口说的却是“回去吧”这仨个字。于是，这漫漫长夜，都留给徵素机，和旅行者过了。
说真的，旅行者有时候觉得，老天爷挺会捉弄人的，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吧，明明那一张脸还是那一张脸，可旅行者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了。不管怎么说，他有他想要护着的人，虽然旅行者还没有，但是这一路从他梦境里走过来，她也知道他有苦衷，有愧疚，尽管当年不是他松开了手，但终究还是他松开了手。这一生如果不再见，时日长久，过十年，过百年，他大概就会放下了，但偏偏就是再见了，执念在他心里疯狂的滋长，已甚为深固，现在突然要他放下这执念，真的是绝无可能了。
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旅行者是头一次觉得就算待在徵素机身边靠着他，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再说此时是在他梦境里，就更没什么可害怕的了。靠着徵素机到了后半夜，在万籁俱寂中，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人声渐起：“凤掌门这是何意？”“我们要见凤掌门，让他出来！”“凤掌门，凤掌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