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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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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仨权衡,旅行者还是觉得走路安全得多。但她现在听着竹鸢的意思好像有点儿在说“是你们想走路,所以我才不得不选了个偏僻但又离目的地近的路,走的”,只好装作没听懂,继续走她的路。走了一阵,忽然觉得艾尔海森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一看,惊奇地道:“哎这是……花神庙么?”
他们仨人走的前面一段路上虽然是荒无人烟的,可现在呈现在旅行者眼前的却是条稍有些许繁华之意的街巷,一旁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庙宇里,清烟袅袅,不少人在其中进进【出出。透过清烟,旅行者看见那庙宇里供奉的是一尊花神像。之所以她这么确定,就是因为这尊花神像和她之前在莲城见过的那尊几乎是一样的,或者说,和旧錵阁的掌门凤纤尘是有七分相似的。
竹鸢在前面引路,侧首微微一笑,道:“师伯猜得不错,此间确是一座花神庙。传说,莲城是古时九天上的花神与一凡间男子的相爱之地,莲城人是他们的后裔。所以,莲城人供奉花神,将之视为母亲,像这样的花神庙,规格大小不一,是莲城最常见的神庙。”
旅行者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疑惑,但又不好直接问,只好远远望着庙里的那尊花神像,道:“这尊花神像的模样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竹鸢的眼睛眯得更弯了,笑道:“不瞒二位师伯,这尊花神像其实是参照我师尊的模样塑成的。”他顿了顿,见旅行者一副吃惊的模样,又道,“莲城人以为母亲花神与自己的孩子长相是相似的,而历届的城主是选出来最优秀的人,模样也应该最接近母亲,莲城人以为城主是花神的转世,他们的模样便是花神的模样。所以,每每选出的城主是什么模样,莲城这一届的花神就会什么模样。”
旅行者听得抠着下巴连连了然地点头,心想来莲城这两天还真是……不仅人怪,连风俗都这么奇怪。一般而言,拜神拜的都是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谁会想到把自己的模样塑成神像,每天受人跪拜,自己说不定哪天还得对着“自己”拜一拜。虽然那模样所代表的是一尊不知道要古到什么时候的神,但要是莲城有个什么重大活动,城主们要参拜花神,参拜完抬头一看,那上面坐着一个和自己长相七八分相似的人,会不会当场一呆,觉得神台上的才是自己,而神台下的自己只不过是花神的分身或元神出窍之类的?
一旁停住脚步许久不说话的艾尔海森忽然继续向前走起来。旅行者一回神,向竹鸢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走吧,劳烦竹鸢师侄在前带路了。”
也许是从昨天到现在都听别人叫她“师伯”,旅行者对这个“师伯”不仅适应了,而且似乎还上瘾了,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竹鸢带着走的这条路果然离旧錵阁很近,仨人都是走路,竟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进了旧錵阁,竹鸢先将艾尔海森和旅行者分别带去了各自的房间里,正要离开旅行者房间时,旅行者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叫住他道:“那个,你知道清鼎山的那位徵掌门,他还在不在你们旧錵阁这里?”
竹鸢道:“莲城仙剑大会便在明日,诸位师伯都是去北辰殿与师尊商议安排明日仙剑大会的事宜了,徵师伯该是也会在那里。师伯,您是要找徵师伯过来吗?”
旅行者恍然大悟,道:“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竹鸢应了她一声,便出去了。
这种事情早就该想到的,旅行者真是恨自己没多长几个脑子,怎么连这种事情也想不到?如果不是有像仙剑大会这样的仙门中重大事宜,徵素机怎么可能来莲城,怎么可能到旧錵阁?
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貌似还问了一个堪称弱智的问题。旅行者扶额,一阵无语,不知怎地便想起艾尔海森来。这次绝不是中了什么傀【儡咒之类的术法,而是她忽然想起,艾尔海森自从今天早上酒醒之后,就又和之前从瑜钿镇出来的时候一样了,字少得能急寄她。可她偏偏却……没能在昨晚他醉酒的时候把话问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昨晚那种十万火急、劫后余生的情况下,就算她原先一直记着,后来也忘了。旅行者烦躁地盘腿坐在床上刨了刨头发,然后长声一呼,倒在了床上。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才忽然一跃坐起来,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门去。
匆匆忙忙,走了一阵,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与她擦肩而过,神态傲然,清冷无比,正是今日早晨竹鸢称作“殷师叔”的那人。旅行者脚步一顿,侧身望去,只见他腰间一侧悬着佩剑,另一侧却佩带着一个白色的小荷包,步法轻盈,并不觉他走得如何快,却仨两步淡出了视野。旅行者收了收神,心想这人应当是不认识自己,又想还是得去问清楚、说清楚,向四周望了望,分辨出竹鸢带艾尔海森去房间的方向,便过去了。
竹鸢带艾尔海森去的那间房的方向正是昨晚尚工素馨等人住下的地方,是以,旅行者过去还没见到艾尔海森,就先见到了留守在房间里无聊的吴泾玄和司静尧。吴泾玄一见她,灰沉沉的眼睛一亮:“林师……师、师、师伯……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和师伯他们都去旧錵阁……那什么,北辰殿了呢。”
旅行者朝他瞥去一眼,道:“去。”直奔主题,“……师尊,也去北辰殿了吗?”
许久不叫“师尊”这两个字,旅行者都生疏了,嘴边这几天叫惯了的“艾尔海森”的“艾尔”险些就溜了出来。恍然一声“师尊”叫出口,不仅旅行者差一点儿因为短暂的不适应没反应过来,就是司静尧也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师尊方才的确是出去了的。”但又立即满脸惊讶之意地道:“难道师尊不是去找……你了吗?”
“找我?”
旅行者指了指自己,懵了一瞬,忽然“噗嗤”一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一定是去找我了?吴师……吴师侄,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吴泾玄也是一脸懵然,看着她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司静尧,然后很坚定但又很不确定地点了点头。旅行者继续笑道:“好吧,好吧!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嗯,冯师伯呢?哦对了,你们来莲城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两个人,古古怪怪的,应该和冯师伯关系不错吧。”
毕竟旅行者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很尴尬的,修仙的不能算,虽然被强行修了momo,但也不能算是momo界的人。而且在两位修仙的曾经的师兄面前,她怎么好直接说“momo界的两位某某和某某护法,你们见过没”,先不说他们认不认识,光是这么说她都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得太过分了,在修仙之人的面前,问momo界之人的行踪。
幸好不用她再纠结了,吴泾玄点够了头,便道:“我师尊今天一早就走了啊。说起来都怪你说的那两个人,要不是他们,我师尊才不会这么快就走呢!”
旅行者略一沉吟,又道:“那你和大师兄有没有在旧錵阁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他好像姓殷,看上去在旧錵阁地位不低……”
话音未落,司静尧便沉吟道:“穿黑衣,姓殷……”
吴泾玄道:“那是印长桓啊。他在旧錵阁何止地位不低,他在各个门派的面子都大得很,整天冷着一张脸,见谁都不理,你见过哪个派的掌门或是哪个长辈说过他了?方才我还跟他打招呼来着,那人真是眼睛都快长头顶上去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好高傲的一人啊!”
听他口气,仿佛觉得自己被人冷落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须知,吴泾玄以前在清鼎山上,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从来没有遇到哪个同辈弟子不喜欢他的,更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个长辈他打了招呼不理他的,就是艾尔海森这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会向他点点头或看看他,意思意思吧。
旅行者原本还想是这位印长桓不认识她,才对她理都不理,如今吴泾玄这么一说,她也在心里发出了和吴泾玄一样的感叹:“多高傲的一个人啊!”叹完,心想艾尔海森不是去找自己,大概就是去那个北辰殿了,议论仙剑大会这种重大事宜,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也回不来。反正她也只是突然想起来氢和裕和那两个人,过来问问的,顺便路上遇上了点事儿,就来通知艾尔海森一声。
是的,仅限于通知,而且她只会通知到“我有事儿出去一趟”或“我想去找样东西”,不会再具体了。至于,出去一趟干什么,找什么东西,那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事实上,旅行者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通知有什么意义,大概就类似于小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之前,例如“我要喝水了”或者“我要吃……了”,都要先跟老爹打过招呼再做的这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