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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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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便顿住了。竹鸢的身侧一侧佩着剑，另一侧则是佩着一个小小的花纹简单但是又极其精细的白色荷包，正是艾尔海森借给她、收着恩师魂魄的那个荷包。不仅如此，旅行者抬头望去，除了竹鸢，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侧佩剑一侧佩着一个白色的荷包，远的不说，只说近的，徵素机和凤纤尘所佩的荷包就和竹鸢所佩的是一模一样的。
凤纤尘大概看出旅行者是在盯着什么看了，手指一勾把腰间的白色荷包挑起来，道：“这位师兄是在看这个吗？这是徵师兄今日来时带的礼物，没想到师兄也喜欢，一会儿我向徵师兄再讨一个来。”
旅行者立即道：“不必劳烦师兄了。”去看徵素机，见徵素机漠然着一张脸，却并不否认。忽然觉得外侧垂着的那只手下袖子紧了两紧，这才回过神来，向在徵素机道：“师兄，我忽然想起来的路上，和艾尔仙师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现下想去处理完再回来。”又向凤纤尘道：“多谢这位师兄的好意，今晚便不在此处叨扰了。”
艾尔海森已经醉酒了，在徵素机眼前多待一刻，旅行者身份被揭穿的可能性就大上一分，必须得赶紧带他离开。可以徵素机的性格，见到了艾尔海森又怎会轻而易举地让旅行者把他从自己眼前带走？
旅行者一面在前面抱臂走着，一面歪头心想：“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要是醉了的话，艾尔海森不应该像上次那样一口一个喊她“师尊”的吗？可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不仅一句“师尊”都没喊过，反而还能很理智地接她的话，在徵素机面前说她是自己的朋友，替她掩饰呢？可要是没醉的话，他那一连串很反常的举动要怎么解释？
还有徵素机，今天真的是太反常了，竟然想都没想，就在旅行者说完后，很爽快地“嗯”了一声。
正左想也不通右想也不通的时候，艾尔海森忽然一步跨上来抓住她手腕，生硬地道：“跟我走。”带着她拐进了旁边的一个树丛里。
林外，仨个黑点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逐渐清晰起来，是仨个从头到脚都裹着斗篷的人。一个裹着斗篷、步履蹒跚的人急急地赶走在了其余两个斗篷客的前面，身后一个斗篷客忽然往他身后靠近了一点，一个伊人的声音很害怕地道：“孩子他爹，我们这是又要去哪儿啊？”前面的那斗篷客仿佛没听到似的，走得越发快也越发蹒跚了。女斗篷客伸手便拽了他一把，又害怕又气愤地道：“哎呀我问你呢，我们去哪儿啊？”
那斗篷客被她拽得往后倒了个趔趄，一把刷下她的手，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儿！再不逃，等着让人来灭口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很苍老，旅行者觉得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男斗篷客一骂，女斗篷客的气势霎时间便消了下去，紧紧抱着那个身材弱小的斗篷客，颤声道：“那，那我们要去哪儿？茵茵还这么小，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呀？都是你，干什么要答应那人做这种事情，连累了我们娘俩，连累了我可怜的茵茵，我、我当初是眼瞎了，怎么嫁给了你呀！”
女斗篷客越说哭声越大，那小斗篷客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男斗篷客大概被她吵得烦了，低声喝骂道：“你还嫌自己的命长吗？哭哭哭哭哭，就知道个哭，把那人引过来，你和茵茵，我，我们一家子人就等着寄吧！”遂即又急急地赶起路，边走边喃喃骂道：“我为啥要答应人家？你说为啥！那人都把阿piao放到咱家屋里了，你说为啥？”
他说“阿piao”，旅行者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瑜钿镇那个馄饨摊的摊主啊。当时他说瑜钿镇生人所剩无几，几乎化阿piao，与杨子琦所说甚至和后来的事实完全相佐。虽然旅行者当时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可事后却稍稍有了些头绪，现在更加肯定了。这位摊主当时添油加醋地说瑜钿镇闹阿piao的时候，特意提到过“杨家那位公子”，杨子琦不喜吃馄饨，这是旅行者一早便知道的，那就只有可能是杨子穹了，更何况这位摊主还特意提了一句“不光要一份现吃的，还要一份带回的”。带回去给谁呢？自然是被杨子穹禁锢在府中的仨儿，或说顾浚予。
那次司静尧负责去保护这一家人，回来后说这一家人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儿，可后来却莫名其妙地走了，家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走，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此时此刻，这里正好也是仨个人，一对老夫妻和一个柔弱的孩子。
无疑，就是那摊主一家人了。
那男斗篷客骂骂咧咧地数落，不知道是在说自己的妻子，还是在说他口中的那个人，渐渐地从旅行者和艾尔海森躲藏的那片树丛前走过去。旅行者想这家人既是为人所迫，知道的也不会比她更多，即使追上去问也无济于事，不若放他们一家人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便没有现身出去。待那一家人走远，旅行者才和艾尔海森从树丛后出来。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一大团疑惑不解，但旅行者想既然那人有意要让她注意到瑜钿镇杨子穹的古怪，肯定有他的用意，或许他和杨子穹有仇也说不定，但或许他是想借杨子穹的事揭出另一件事，就像沈证欣那件事她发现了徵素机一样，这件事说不定也跟徵素机有什么关系。毕竟，上次发生的太多事情都太过巧合了。
而且，看这一家人匆忙赶路的样子，那人也一定到了莲城，不然他们仨人不会如此行色匆匆……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旅行者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好好地吃饱饭了，除了中午花冤枉钱没吃几口的那碗面，自己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旅行者扶着额头，勉强遮住了半边脸上的尴尬，好巧不巧，艾尔海森偏偏又往她身旁靠近了一些，她手紧紧抠在额头上，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艾尔海森看了看旅行者，忽然轻声道：“饿了，去找。”
旅行者身体猛地一僵，连忙取手下来，艾尔海森的一只手已经抓住她手腕了。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边往回抽手边道：“不是，我……哎等等，你说什么？去找？找什么？”
然而，不等她问完，艾尔海森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凝好了一把剑--在碧落庄结界外凝好的那把剑已经被那结界一震，震碎了，拉着她跳了上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一剑冲天。
不多时，两人便出现在了稀稀散散的几排房屋上空，旅行者眨着眼，疑惑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艾尔海森手往下一指，道：“下面，有人。”
旅行者更疑惑了：“所以呢？”
“呢”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阵突然下沉带来的心悸吞没了，艾尔海森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虽然是紧紧地握着，但旅行者却并不觉得疼痛，只是觉得这样安全。
两人下到了其中一间的房顶上，艾尔海森一蹲下身，伸手就去揭那上面的瓦片，旅行者赶紧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揭开了。旅行者低声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拿着那片瓦似乎觉得很碍手，手一扬便将其抛了出去，眼睛看着旅行者，另一手指着被他揭了瓦的地方，道：“看。”旅行者好不容易才把他扔出手的那片瓦接住，回头看他道：“看什么？”
过去向里一看，里面似乎是间卧房，一张红帐的床正摇晃得十分厉害，帐内不断传出欢愉的呻【嗝儿】【吟声，旅行者默默地选择闭上耳朵，顺便使个法诀把艾尔海森的耳朵和眼睛遮了起来，然后默默地把那片瓦盖了上去。刚把那片瓦盖好，艾尔海森哗地一下站起来，又跳到另一间房的屋顶上，旅行者抹了抹额上，低声喊道：“你去那边又要做什么？”
果然不出她所料，艾尔海森一跳上去，就无比娴熟地开始蹲下揭瓦，甩手就扔，她连忙过去接瓦再给这房子的主人盖回去，刚朝里扫了一眼把瓦盖好，艾尔海森又起身跳到别的房顶上了。揭瓦片、抛瓦片，一连揭抛了五六个房顶的瓦片，旅行者才终于赶在他揭第七个房顶的瓦片的时候，把第六个房顶的瓦片盖好，跳过去制止了。
艾尔海森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他揭瓦的这六间房里，要么是人在睡觉，要么是人在瞎闹，要么干脆空荡荡的一股霉尘味儿，但他揭瓦揭得起劲，哪里会在意这些？旅行者制止了他，他反倒不高兴了，静静地站了一阵，并两指一甩，把方才丢了的那把剑召了过来，跳了上去。这次旅行者学聪明了，艾尔海森还没伸手抓她，她就已经自己跳上去了。跳上去后，叹了口气，在艾尔海森耳后无奈地道：“我的祖宗啊，您这到底又要带我上哪儿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