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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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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平时,等面来的这么点儿时间旅行者肯定是觉得“怎么一眨眼就没了”,今天对着艾尔海森枯坐,两个人竟然比她一个人还无聊,等的这点儿时间旅行者满脑子都是“怎么还不来啊怎么还不来”,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十遍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到厨房门口劫住了方才招呼他们的小二,抬眼见艾尔海森纹丝未动,便悄声在小二的耳旁说了一句。
小二刚出厨房门口就被她一把提住,吓得畏畏缩缩,听她说完,连忙惯性地向后厨报道:“把唔……”
旅行者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他嘴,低声道:“你小点儿声。”赶紧去看艾尔海森,幸好艾尔海森是在望着窗外。小二大睁着眼睛点了点头,这才被她放开。她整了整衣裳,叮嘱道:“记住了啊!”小二点点头飞快地跑去后厨了。
这次她心里有底了,再与艾尔海森枯坐时间也不觉得如何长了,那两碗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这家面馆的厨子手艺是真不错,两碗面一碗赛一碗的色香味俱全,端给艾尔海森的那碗面闻起来可比她的这碗面还要香。
旅行者挑了一筷子面刚准备吃,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了:“面是闻不见什么味儿了,可万一能吃得出来呢?他要是吃出来问我,我怎么答他?我总不能说这是这家面馆的招牌吧。”可转念一想,艾尔海森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今天更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大概就算真的尝出来也只会推到旁边不吃,什么都不会跟她说吧。
正想间,艾尔海森已经慢条斯理地夹了两根面,在旅行者紧张的注视下,吃了进去,然后,又夹了两根。
看样子是没尝出来了。旅行者一边低着头扒拉她碗里的面,一边想:“我只是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一直也不理人,我也不多问,就只问他这一件事,其实也不算是在欺负他--哎呀大不了,等他酒醒了,我再跟他赔礼道歉就是了。”
砰!砰!砰!
门外忽然间连响仨声,震得桌子和地面仿佛也颤了仨颤,面馆里有不少小孩和女子,都被这仨声巨响吓得或失声痛哭或尖叫连连。
那仨声巨响之后,又传来长长一串噼啪噼啪的鞭炮声,有人长声喊道:“请花神--”伊人和小孩的声音渐渐平静,街上行人纷纷鼓掌向两边退散,面馆里的人忽然都挤到窗子口那里去,旅行者就在窗子口边坐着,转头朝外面望去,恰好望见裕和混在一排人群中大肆鼓掌叫好,氢和站在他旁边直瞪他,而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此时却空无一人,立时变得开阔起来,四个带着大红色笑脸面具的高壮男子抬着一顶与他们面具同样红色的薄纱轿子,轿内隐约可见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纤长的眉,如画的眼,两片嘴唇和腮边都涂着杏红的颜色。准确地说,这“女子”实际上只是一尊神像,大概就是方才有人所喊的“花神”的神像。
旅行者看着这尊花神像却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这尊花神像穿戴着女神的服饰,也的确很像是一尊女神像,但这尊神像却有一点很不符合“女神”的特点,远远地看或看不仔细都不容易发现。这尊神像的脖颈上是有一个突起的。不知是这些人故意将神像做成这样的,还是不小心的。
旅行者还想再往继续看下去时,轿子右旁忽然窜出来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哄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股火,骇得退在路旁的行人又连连后退。待那一股火散去后,那神像的轿子也已经走过了,地上歪歪扭扭地爬着一条幽蓝的细线,被尾随上去的人仨两脚踩得断开来或掩在土里了。
待众人走过,旅行者上去捡了一处明显的蓝光查看,果然是艾尔海森昨天撒在阵法周围、被人沾上后落在地上引他们来莲城的火萤粉。旅行者抬头向前面众人簇拥着的轿子望去,却瞬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花神像竟然转过了头,正面带浅笑地看着她,柔情款款,惊悚无比。然而等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却又发现那花神像还是原先的模样,呆呆地背着她坐在轿子里,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罢了。恰好这时,艾尔海森吃完了面出来,旅行者捻了捻手上沾着的火萤粉,道:“你看。”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便道:“嗯。”
旅行者又捻了捻手上的火萤粉,忽然间脑中一闪,想起件事,伸手便捞起了艾尔海森挨近她的那只胳膊。不知是觉得这样不妥还是被旅行者碰到了的痛处,艾尔海森皱了皱眉,却没把手抽回去。旅行者小心地一手托着那只手腕,一手慢慢去拨开袖子,再慢慢去拆他手腕上一块带着【蓝色的】渍的白色布条,抬眼见艾尔海森在皱眉头,便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我没有……弄,痛你吧?”
艾尔海森机械般地“嗯”了一声,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但还是没有把手抽回去。旅行者便更加小心地去拆开他手腕上的布条,拆开之后,那布条下赫然是一道狰狞可怖的、还未完全结痂的伤痕,深可见骨,仿佛是想把他的手和手腕割断开来一般,可想而知,当时下手的人心肠有多歹毒,才使了这么大力气下狠手。
旅行者记得之前在琼炎洞那次,艾尔海森两次受了很重的伤很快便恢复了,虽然这次的伤看起来没有那次那么严重,但恢复的速度却远不如那次的快,旅行者心想难道是伤得越重恢复的就越快,伤得轻了反而恢复的就慢了么?眨眨眼,再看看艾尔海森,只希望艾尔海森能说句什么,好慰藉慰藉她这一颗万千羞惭的心,她刚刚真的是突然间就想起来了而且也以为他手腕上的伤已经好,所以才放心抓得那么措不及防那么用力的。
原本旅行者是打算等氢和、裕和回来一起去的,可眼下艾尔海森的伤还没有好,虽然可以自愈,但这么放着让其自生自灭,总觉得有些残忍。琼炎洞那次是因为条件有限,不得不如此,这次却不一样了,偌大的城镇,有开面馆的,肯定少不了开药铺的,于是,旅行者还是决定先带艾尔海森去找些能治伤的药或者是能看伤的人,总之,一定要先把艾尔海森的伤治好了再说。
旅行者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那块拆下来的布条,上面满是【蓝色的】渍,肯定不能用了,但她身上又实在没什么可以充当绷带的东西,如果说有,只能是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了。一阵风吹过,旅行者便感觉到腹上丝丝的凉意,为什么呢?因为她撕给艾尔海森包扎伤口那块布条就是中衣的前襟上的,衣服上少了一块,就好像衣服短了一截,风一吹自然是凉飕飕的。
旅行者尴尬半晌,面馆的小二忽然笑嘻嘻地从窗口探出头来,道:“客官,您朋友受伤了么?看着挺严重的,正好我们这面馆里面就是家医馆,也是我们东家的,要不我带您朋友上里面去看看去。”
面馆兼营酒肆生意的不少见,面馆兼营医馆的还是头一回听说,旅行者想了想,脱口问道:“你们这家面馆还干什么?”
小二眯眼笑道:“我们家面馆能做的事情可多了,我们面馆楼上有客房,客官您若是需要,说一声我这就去给您开门去。哎客官,”他脸色忽然变了,“您朋友的手在流【蓝色的】呢,真的不要紧吗?我看我还是带您朋友去医馆那里看看吧。”
旅行者低头一看,果然她托在手里的那只手腕已经【蓝色的】流不止了,连带着她的手上也染上了不少【蓝色的】。可方才她拆开布条查看时,明明还好好的,一滴【蓝色的】都没有流出来,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小二噔噔噔从门里跑出来,拉住艾尔海森转身就要往面馆走,可艾尔海森站着不动,他也就拽不动,回头着急地道:“您看看啊,【蓝色的】都流成这样了,再不治会寄人的。客官,您快劝劝您朋友吧。”
旅行者一手托着艾尔海森受伤流【蓝色的】的那只手腕,咬了咬另一只手的指甲,道:“要不然跟他进去看看吧,我……我和你一块去……”
绝对不是旅行者眼花了,她说到“我”的时候,那小二似乎极为兴奋,也许真的是悲天悯人,也许不是,但当她说到“我和你”的时候,那小二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一晃眼而已,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旅行者确确实实是看到了。那小二不等她说完,急忙道:“那就快走吧,他手上的【蓝色的】流的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