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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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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旅行者以为要莫到那张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脸的时候,艾尔海森抱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了,仿佛黑暗中能视物一般,双手捧着她的脸抬起来,焦急地道:“旅者,伤到了么?”
旅行者想跟他说“没有”,可喉中哽着一口气,哽得她胸腔内部酸酸涩涩,压得她极为难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隔了半晌,只是对着黑暗中摇了摇头,艾尔海森知晓她无事,便垂下手将她放开了。
蓦地一声翁鸣,铸魂嗤的一声从艾尔海森肩上退了出去,旅行者笨拙地抬手去莫艾尔海森肩上的伤口,想要止住【蓝色的】流,但她在前肩摁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方才铸魂是穿透了艾尔海森的肩膀的,所以她才能莫到铸魂剑尖,所以她这样摁住了前面的伤口,后面的伤口却还是会【蓝色的】流不止。但她又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低下头兀自在心里百转千回地想着。
这时,赫凤君忽然拍了两下掌声,轻而细的脚步声缓缓一步一步,低低浅笑道:“真是叫人羡慕!从前我看到像你们这样的两个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在我眼前消失的,在他们消失之前,我会把他们一个放在极寒之地,一个放在岩浆中岛,让他们彼此受尽折磨而寄。不过现在,我不这么做了。你们今天如果肯与我去momo界,我拿了我想要的东西自然就放你们走,如何?”
旅行者抬起右手食指,在心间呼唤了一声“问心”,心间一片沉寂,倒是黑暗中赫凤君的声音又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有我在这里,问心不会听你这个主人的话。让我猜猜,你方才是想要问心带你们离开这里么?我说过了,只要你们答应我方才提出的条件,我就可以让问心撤走结界,放你们出去。”
旅行者反问道:“我只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问心会听你的调遣,明明我才是他的主人?”
赫凤君轻笑道:“这个,很简单,因为……我比你高。”
赫凤君所说的“高”自然不是比身高而是比修为高,那就是说只要在场有另一个比他修为高的人在,就可以代替他的位置来操纵问心。可在场除了赫凤君自己,还会有比他修为更高的人吗?赫凤君既然说出来,便是自信在场没有修为高得过自己的人,如果轻易就能让旅行者找到这种人,他也就不会轻易地说出来了。
兜转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旅行者不禁对momo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充满了恨意:修为高永远都是王道,修为稍弱一点儿的不仅自己的法器守不住,搞不好最后还是寄在自己毕生心【蓝色的】炼就的法器之下。
赫凤君那边默了一阵,沉吟道:“这种方法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的,如果你跟问心的关系够好,那说不定问心就不会听我的了。这种情况,我在之前只遇见过一次。”
赫凤君已经点得很明显了,就是因为旅行者跟问心的关系不够好,所以问心会听命于他,而且他所说的“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会在旅行者身上发生“第二次”。
猛地里听见一声轻啸,随即听见司静尧的声音道:“师尊……”尚工素馨连忙插【嗝儿】进来道:“艾尔师弟,赶紧带着旅者去找那姓杨的,这儿有我们顶住,快去,掌门师兄也在这里!”
果然,徵素机的声音随着“当”的一声剑响传了过来:“艾尔海森,你与旅行者去阻止杨子穹,千万不能让杨子穹启动阵法,否则整个瑜钿镇都将沦为地狱。旅行者,我暂不与你追究这些,快带你师尊离开这里!”
旅行者道:“可是我……”
徵素机一面与赫凤君在暗中颤抖,一面道:“你记住,问心现在是你所持有的法器,它要的不是你的修为,而是你对它的真心。只要你能让它感觉到你此刻是在真心待它,它就会重新听你召唤。”
赫凤君凉凉地道:“所以,你也是用这种方法来控制你手里的这把剑的?”
徵素机没有出声答他,而是向旅行者大喝道:“你还在等什么,快带你师尊离开!”
旅行者应了几声,心下思索徵素机方才所说的“真心”,她尚且不知如何对一个人算得“真心”,又怎么能让一个使唤来冰冷冷的法器感受到她的“真心”。这话说起来十分容易,可做起来成功的可能性却几乎渺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成,甚至没有可能。
眼见一阵刀光剑影,徵素机又不断喝她将艾尔海森带走,她只能从衣食住行等各方面小声向问心许诺。许到最后,她口干舌燥,问心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气愤至极的她举起戴着问心的那根手指猛地往下一甩,大喊道:“大不了我以后再不威胁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吩咐!”
她听问心吩咐,她一个指挥兵器的人现在还要反过来听一件兵器的指挥,这成什么了啊?这一句话喊出去她还没来得及后悔,右手食指便不由自主地一勾,一个清朗的女音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哦!”
说完这一句,问心还是很怀疑地又追问道:“哎你说话作不作数?”
旅行者怎么也想不到,问心眼里的“真心”竟然是如此这般,虽然她的确很想反悔,但大敌当前,她只能又将心里的那点儿不甘压下去,咬牙恨恨道:“作数。请教问心大人,现在可以送我们去那儿了吗?”
问心笑嘻嘻道:“成啊!”旅行者眼前便如那会儿来到这儿的一般,画面扭转了一瞬,再恢复正常的时候,她与艾尔海森已经又回到了顾浚予的那个小木屋里。
小客厅里空荡荡的,想是杨子穹已经离开了吧?旅行者与艾尔海森几乎同时将头转向了那扇半透的屏风,而那扇半透的屏风后却如同水幕一般,缓缓流动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
艾尔海森沉声道:“结界。”旅行者伸手过去只轻轻一触,果然就被阻挡之物弹了回来,自言自语道:“可是我们那会儿明明还……”
是了,那会儿他们明明还在房里闹出来很大的动静,照理说卧室的人应该听得清清楚楚才对,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反而是他们将卧室内的人所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现在他们却连看都看不清卧室内的情境。旅行者本来是情不自禁要问出来,但转念一想,心中恨恨道:“这还用得着多问吗?那会儿看得着听得见,现在却看不见听不着,因为那会儿杨子穹是在为赫凤君拖延时间啊。”因为杨子穹是故意叫他们看见故意叫他们听见的啊,应该是他们一进入这里就被杨子穹发现了。
两人在这个小小的结界前呆立一阵,艾尔海森忽然道:“找阵法。”旅行者一拍脑袋,赞同道:“对对对,找阵法,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说着便身子左右两转,用目光在这间房里搜寻起来。
房子不大,旅行者只用左右一转身,再用眼睛上下一看,便可将除卧室之外的地方尽收眼底,却根本不见什么类似于符文、符纸这种可以充作阵法的东西出现。在能看见的地方找不到,那就只有在看不见的地方找了。旅行者向艾尔海森看过去,只见艾尔海森眼眸低敛,嘴唇微抿,正貌似愣神地盯着那扇屏风,忽然一掌轻轻推出,便有一层灵压与结界相互对抗。不消片刻,结界上便从艾尔海森掌心下压处裂开一条细痕,紧接着在这条细痕两旁又各裂开来两条裂痕,裂痕不断细分便似一张蛛网一般,密密地布上结界,最后一声细微的脆响,结界支离破碎。
结界中的卧室里,那仨人果然是在里面,杨子琦立在一旁傻傻地笑着,杨子穹坐在床边,垂首看着正自熟睡的顾浚予,见旅行者与艾尔海森破了结界进来,没有一点儿惊讶之意,反而是将顾浚予皱起的眉心轻柔地抚了抚,抚平之后眉眼中尽涵笑意,又伸手去将顾浚予身上的被子耶了耶,这才沙哑着嗓音道:“你们终究还是来了。我早就知道,这次是逃不过的了。”
旅行者道:“阵法在哪儿?”
杨子穹轻轻一振下摆,缓缓地站起来,道:“小予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他现在睡着了,我怕我们在这里说话会吵醒他,两位有什么事便与我出去说吧。”
仨人移步到了院子里,杨子穹坐在秋千上,看上去满面疲惫,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深陷的眼睛抬起来无神地望着秋千架上的绿藤:“这个秋千架是我仿照杨府老宅里的秋千架做的,小奇小的时候总喜欢玩儿荡秋千,小予就陪着他玩儿。每一次,每一次小予都笑得那样开心,可是后来,小予不能再继续住在杨府了,他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我把这里建的和杨府一模一样,可是小予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从来都不笑,只有偶尔从房里出来看见秋千架的时候,才会笑一笑。我知道,他看见秋千架的时候,其实心里在想着小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