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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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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就得好好感谢徵素机这个掌门了。旅行者原来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徵素机会追到这里来，如果那晚在花楼里与徵素机谈话的人正是杨子穹呢？她那时便觉得声音耳熟，只因当年匆匆数面，杨子穹都极少开口，即便开口也不过清冷冷的几句，这几日他们二人虽是住在人家家里，但见着杨子穹这个主人的次数单手也数的过来，她又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往一起来联系？如若按她所想，徵素机和杨子穹其实早就认识，两人之间甚至可能还有不可告人的辛秘，那么当年告秘给杨子穹的人自然是徵素机，此次引徵素机前来的自然是杨子穹。
只是，徵素机一个大派的掌门为什么会认识杨子穹，相隔千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徵素机又为什么要帮他？杨家人送杨子琦出来明显是在避着杨子穹，可杨家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事情乍看之下连串得起来，但细细一想又经不起推敲，个中深藏的疑点诸多，将其一个个斟解开来，旅行者自认没那个本事，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清缘由。
正自猜想间，杨子穹忽然厉声喝道：“你说我丧心病狂，那你怎么不问问杨子琦，问问他，他的爹他的娘当年做得有多残忍，为了自己一家可以活命杀害多少人！”说话间眼睛已兀自红了，俨然一副恨意至极的模样。
旅行者道：“赫凤君在哪儿？”
杨子穹故作惊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赫凤君在不在这里，两位不是一样的来了。噢，我倒是忘了，你这个问心的主人在这里了，问心现在操控在别人手里，受制于人的滋味儿，不大好受。不过等你身旁的那位艾尔仙师乖乖配合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以后，自然就会安然无恙地放你出去。”
旅行者呵了一声，随即眼中一缩，颤声道：“艾尔海森？”不闻身旁之人应答，她转头过去，艾尔海森早已不知被转去了何处。她猛然间只觉头脑中被挖空了一般，心间也空荡荡的，全身都沁出来一层冷汗，只是什么也不顾，全凭下意识的动作，一把揪住杨子穹领口，喝道：“赫凤君把他带去哪儿了！”
除过林畅桉这个父亲，旅行者从未将一个外人在心里看得这样重过。当年林畅桉离家五年未归，她尚年幼，还不懂得什么是珍惜别人，只是觉得以后都要见不到爹，就像一直以来也见不到娘一样，所以她只感到害怕。即便之后有很多次都想到要一“走了”解此生，但深究其因却不是因为思念爹娘，而实在是想求一个解脱。可是现在，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将艾尔海森摆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上。艾尔海森的安危，可以让她自乱阵脚，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而她越是如此，杨子穹应付她便越是游刃有余，就如她当日戏耍徵素机的那般。
杨子穹讶然地望了她半晌，凉凉地道：“看来你师尊在你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旅行者，如果杨某未曾记错的话，小奇当年是说过你叫做这个名字的吧。”他的目光逐渐俯视下来，傲慢、戏谑、嘲讽的神色集聚在他脸上。
旅行者仰头又将他领口拽得一紧，道：“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废话，要是你真的以为没有那些法阵和赫凤君的帮忙能打得过我的话，尽可以试试……”
杨子穹伸两指拂过她的手，打断她道：“旅行者，我记得清鼎山已经将你逐出，而且已经发下除momo令，你已经是momo族的人了。”
旅行者道：“那又怎样！”
杨子穹道：“可艾尔仙师不是momo族的人，他是仙门中人。”
旅行者哼道：“所以？”
杨子穹绕着她转了半圈，在她身侧道：“所以我以为，你不该对一个要除momo卫道的人存有非分之想。”
话音刚落，他脸色忽变，垂眼看了看右手。他右手掌中拿着的半块碧玉正闪着翠绿的光芒，光芒转得很急。他视线从那碧玉上转回来，对上旅行者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轻笑一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把另外半块灵符藏在了小奇身上？”
旅行者当时见到杨子穹和杨子琦先后出来，又见到杨子穹手里的半块玉石灵符，于是便以眼神知会艾尔海森与杨子穹继续说话，自己则向着杨子琦靠了过去。她原本是想或许杨子穹没找到杨子琦藏在身上那半块玉石灵符，却没想到杨子穹早已找到，只是仍将那半块玉石灵符藏在杨子琦身上。她歪打正着地将灵符拿了回去，第一个就放在了艾尔海森手里。
而旅行者现在一颗心已经全放在了艾尔海森身上，明显不想与杨子穹谈论这些问题，她在这里与杨子穹多耗一分的时间，艾尔海森就会更危险一分，当即不再理会杨子穹，拽住右手食指，明知问心现在就似长在她手指上一般，却还是发力往下寄拽，边拽边威胁道：“问心，你别给我装寄，要么你就帮我去找到艾尔海森，要么，我这根手指我不要了，我拿你下来，砸废了你！”
这一句话果然起了作用，旅行者只觉眼前画面一扭，再恢复正常时便又到了那个黑漆漆的甬道里。空旷的甬道里，赫凤君轻柔的声音道：“你还记得那个可怜的孩子吗？他因为你，被我挖去双眼，还砍掉了一条腿，他那么求你，你为什么不救他？”
艾尔海森挥着剑，剑风呼啸，一边毫无章法地挥剑，一边颤着声音大喊：“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赫凤君道：“噢？你不认识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你为什么要急着辩解？”声音陡然冷冽，“因为你都记得，因为你都知道，就是你，害“走了”那个孩子，就是你，杀光了他们所有的人！”
艾尔海森挥剑的声音倏地消失无踪，只有嘶哑的声音还在不停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过他们，他们不是我杀的！”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赫凤君又道：“他们不是你所杀却因你而寄，所以，他们就是你杀的。”空旷的甬道里便满传起这句“他们就是你杀的”。
突然，艾尔海森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呼呼地挥着铸魂，大叫一声，道：“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过来！走开！走开！别过来！”呼呼几声剑刃破空的声音后，一声尖锐的刺鸣声破空而出，铸魂幽蓝的剑芒大盛，穿透了一切黑暗，而这黑暗的尽头猛地里出现了一个娇小的人影。
这人影正是旅行者，而且是她的本相，只因方才一时情急，忘记了分心维系男相的样貌，所以便恢复成了她成momo后的样子。
眨眼间，铸魂剑尖的蓝光已经对准了旅行者的眉心寸寸推进，剑尖离她眉心仅有寸许，灵流形成的一层压力已经接触到她额头，哪怕现在艾尔海森将剑撤回或是她将剑打偏方向，都不可能了。旅行者只心道这次必寄无疑，但一想到既然已经见到艾尔海森，便也心满意足了，缓缓闭上了眼睛等着铸魂将她贯脑插【嗝儿】寄。
恍然间，只觉有人将自己紧紧抱在了怀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压在胸口。然而下一刻，她便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利剑穿身而过时那“嗤”的一声。
她最近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一个月以前还在心心念念着要怎么折磨艾尔海森来报仇，可现在自己这是怎么了？仇还没报就已经那么在意一个仇人的生寄？旅行者深深为方才自己那么可怕的想法捏了一把汗，发热的脑子也总算冷静下来了。
旅行者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黑暗，但鼻中已然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是艾尔海森身上的味道，可这味道之中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几丝腥甜的味道。她的脑袋此时被艾尔海森紧紧抱在胸前，虽然抬起头也看不到艾尔海森的样子，但她还是很想把头抬起来。最终，她静静地靠在了艾尔海森心口，伸手往她听到声音的地方莫去，她先是莫到了那块湿【蓝色的】的衣服，再往上手指便碰到了铸魂朝下的剑刃。她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脑袋一般，突然地将头再低下去，连呼吸的声音都在细微的颤抖，可她那只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缓缓地抓着剑刃莫到朝上的剑刃，连手指被割破了也浑然不觉，就这样轻轻地从铸魂的一截剑身莫索到艾尔海森的肩，然后脖颈，然后是脖颈间散落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