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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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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工素馨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曲起来食指，闭着眼睛唇角微微地扬起，侧耳向她，仿佛是在聆听天籁之音。
他曲指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那条蜈蚣居然顺着旅行者的腿下来向他爬过去。
他睁眼看旅行者：“旅者！这么快就来啦！”
他曲着的食指又在桌上短短一敲，桌上的那条蛇连爬在他脚下的那条蜈蚣都朝着里面一间屋里爬进去。
旅行者心生好奇，歪头去看时，那条蛇爬到了一张床上盘着，那条蜈蚣钻进了一个篓子里。
呃……好～奇特的嗜好，墙都不服，就服师伯你！
“师伯这儿，是比你们药化宫要好玩儿的多吧！”
尚工素馨阿piao使神差地立在旅行者身后，半躬着腰将脑袋从旅行者肩上伸了过来。
旅行者吓了一跳：“……”
门外吴泾玄伸出来一只手朝旅行者上下打了打。
旅行者想起来了，连声“噢”，对尚工素馨说：“师伯，师兄们也很累了，师伯大发慈悲，让师兄们都歇歇吧！”
尚工素馨便立直了朝门外喊道：“吴泾玄，去跟你那些师弟说，庆双宫今天跑十圈就够了！”
门外吴泾玄乐道：“哎！”
他一边跑一边向尚工素馨喊：“师伯，我们十圈早够了！梓阳宫的呢？还去不去？”
尚工素馨回喊他道：“梓阳宫那边这段时间就不用去了！”
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徵素机和尚工素馨才吵过一架，要是她她也没脸去。
庆双宫里有个大水池子，里面养了些……原本是养着些锦鱼，可尚工素馨觉得那鱼个儿小刺儿又多，就从山下买了些草鱼鲢鱼之类的大头鱼。
旅行者就跟着尚工素馨和吴泾玄钻进池子里，搅浑水莫了一晌午的鱼。
下午时，他们仨正准备洗剥抓好的那些鱼来吃，吴泾玄仨句不离口的那个师尊冯素珺来了。
冯素珺生得粉面薄唇，鼻梁挺拔，就是老爱板着张脸教训人。他教训人的时候，一张脸冰得能结出碴子。
他向尚工素馨颔首道：“师兄！”
然后一瞥眼看见吴泾玄一身的泥浆，阴沉道：“大弟子总该要有大弟子的模样！成天尽干这些事，你修为如何能长进？上次你竟又偷跑下山，你……唉！”
尚工素馨笑眯眯地看他：“上次是我带他下的山，多下山历练历练也好。诶师弟，你是没见到，药化宫弟子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唉，别提了，太丢人了！”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旅行者手从他背后指着，嘴一阵歪扭。
冯素珺终于看见她了，便问：“这是？”
尚工素馨道：“她呀，艾尔师弟去年挑的小徒弟。我带她过来庆双宫这边逛逛，以前我们庆双宫和他们药化宫关系不是一直不错？我想着多跟艾尔师弟和药化宫那边打打交道，联络联络感情嘛！”
冯素珺点点头，道：“师兄，玄武殿尚有些事情有待处理，我便先过去了。”他忽而声音一沉，“泾玄，这月课业若再不完成，你就去洗心阁将那里的书全部给我抄十遍！”
吴泾玄低头闷道：“噢。”
等冯素珺一走，什么抄书啊什么课业啊什么有待处理的事情啊，谁TM还记得起来！
仨人找地方生了堆火，把晌午抓的那些鱼烤了，直吃到打饱嗝才留了几条不大不小的鱼扔在庆双宫的厨房里。
随便从路上拽了根草叶子树签子正一边剔着牙一边哈哈笑着往鸩羽殿走，却看见徵素机堵在鸩羽殿门口。
尚工素馨脸一沉转身就要走，徵素机在他身后温温道：“素馨师弟！”
尚工素馨不听，抬脚就走。
徵素机眉间骤缩，喝道：“站住！”
旅行者和吴泾玄都生猛地咽了下唾沫--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帮谁呀？
徵素机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到了尚工素馨身后，面色和缓下来还略带着些愧疚的神情。
他一手抬起来搭上尚工素馨的肩膀：“前几日的事，的确是师兄错怪你了。这些年，也是师兄想得不周全，让你心里不好受。素馨师弟，你也该知道，艾尔师弟从小体质殊于常人，他的性子又与你不合，师兄是担心你们，并非是要单方面地诘难你。如果师兄过往做过什么对你不住的事，你今日大可摊开了说，师兄日后改了便是！”
尚工素馨一张脸都是“好感动”的惊讶，愣了半晌方蠕动开嘴唇：“师兄，我那日说你偏心，从未错过！”
徵素机抬眼看他，蓦地点点头：“师兄过往是偏心了，日后一定改！”
尚工素馨依旧背对着他，他放在尚工素馨肩上那只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素馨师弟不要气了。师兄梓阳宫里还有人要招待，就先回了。”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负手微垂着脑袋从尚工素馨身旁走过去。
走过去好长一段路，尚工素馨突然在他背后朝他喊道：“师兄，那日的事，就算了吧？”
他身形一怔，声音又轻又低地“哎”了一声，慢踏踏却十分沉稳地往庆双宫通向梓阳宫的隐梯那边走过去。
稍晚一些的时候，冯素珺又过来了鸩羽殿一趟。
旅行者正跟尚工素馨赌骰子猜大小，吴泾玄在一旁一个劲儿拍手“师伯好厉害呀，师伯好厉害呀”。
旅行者朝吴泾玄吧着嘴直翻白眼。
想当年在娄城，她这一对顺风耳可是名誉全城的，在娄城赌坊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一到尚工素馨面前，这对耳朵就不灵了？听大就小，听小就大。
唉……
“诶旅者，师伯又赢了！再来！”
尚工素馨一手抄起竹筒一下从上甩下来将桌上那仨个骰子啪地一声装进去，作势就又要哐哐当当地摇起来。
冯素珺向他颔首道：“师兄，玄武殿的事何时处理？”
尚工素馨头也没回，拿起竹筒像是刚想要摇又住了，随口道：“那些事情，有师弟你一人即可，师兄这边还忙着呢，等过上一会儿，师兄再赢她几局，再过去看看也不迟啊！哎哎哎，接着来接着来呀！”
他说着话已经等不急了，手里的竹筒摇得哐哐连响。他那最后一句，也是说给旅行者听的。
冯素珺倒是不生气：“那我便再过去看看！”
尚工素馨应付他道：“去吧去吧！”
冯素珺便又走了。
旅行者再与尚工素馨赌了几局，果然连赌连输终于无可再输了。
尚工素馨一脸幸灾乐祸样儿，笑她道：“哟，不号称娄城赌王吗？怎么栽我手里了？”
旅行者趴在桌上哼哼唧唧欲哭无泪，他啧一声，莫了莫下巴：“师伯劝你呢，回去再练练，保不齐是在药化宫待久了生疏了，你再练它个一两天，我们再来战过。不过……你既然输了，是不是得愿赌服输，替师伯干件事啊？”
旅行者头从桌面上翘起来，他招了招手，旅行者一倾身过来，他便附在旅行者耳边说起来。
旅行者听完后摇头：“师伯，这这这，这肯定是不行的，我怎么能……”
尚工素馨：“你打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行。我记得药化宫弟子是不能杀生的，旅者你今天不仅杀生破戒而且还吃了我庆双宫的鱼肉……你也知道，师伯我这个人呢，从来都是不擅长干替人守密这种事情，要是一不小心把这件事情给抖落出去让药化宫的人都知道了，你说……”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转眼去看旅行者，旅行者一把抱住他桌上放着的那只手，一双眼睛无奈又可怜地看他：“嘿嘿嘿，师伯，师伯，我……这就去，呵呵，这就去，哼哼……”
她起来垂头往外走，刚走出了门口，尚工素馨近似挖苦嘲讽的声音传了出来。
“跟我赌，我赌的你底裤都拿不回去！”
这句声音不大，着实不大，可她就是听见了，你说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尚工素馨：“擎顶仨十六宫中有一宫名月宫，今晚带你师尊上那儿逛逛去。你放心，师伯绝对不会害你！不过，你可别指望着让你师尊划个正派名头蒙混过关啊。杀生，这搁你们药化宫，罚得可不轻啊！”）
旅行者一垂头靠在芝兰殿门口。
天都快黑了，艾尔海森这会儿该不会已经下山去花花花花花楼了吧？
门沉闷地一声响，旅行者惊得站直起来，讶然道：“师、师尊。”
艾尔海森正正地立着，昏暗中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她。
她脑中激灵灵地一闪，很有一副乖巧弟子的模样，扶上艾尔海森的一只胳膊，轻轻推着他转身往殿内那张夜里都白生生的活像死人骨头一样的玉榻走过去。
她贴心地扶着艾尔海森坐下，直身起来立马转身，经过一番强烈的内心争论战和天衣无缝（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的话语整顿与表情重塑后，她转身呵呵笑道：“师尊，每晚都去同一个地方，多无聊啊！我们、我们今晚就，换个地方。我听说，仨十六宫中有一宫叫月宫，师尊我们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