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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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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赵蕴的主动完全在周珩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一整夜都处于亢奋之中，心脏被紧紧攥住，看着身边熟睡的赵蕴，肌肤裸露之处尽是属于他的印记，好似一场梦，美妙的不真切，俯身罩住赵蕴，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温热的唇轻吻着赵蕴，修长的手指顺着枕头插入女人发丝间，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接起电话，睨了赵蕴一眼，眼底思绪万分，周珩起身穿好衣服，走之前不忘将被褥向上扯了扯，盖住赵蕴的半边脸。
周珩回到工作岗位上，忙着整理死者的资料，统计家属们预约的时间。
“哥们今天挺开心嘛。”一旁的陈韵打趣到，“太阳打西边出来哟，周珩你今天居然没有摆着一张死人脸。”
陈韵和周珩是高中同学，在高中低迷时期，陈韵搀扶支持着他走过那些漫漫长夜，他在周珩的世界里是熠熠生辉的星星，慢慢解开周珩身上所缠绕的死结，所有人都避他而去，陈韵却甘愿深陷深渊同他一起坠落。
“别瞎说。”周珩眼神回避，装作一副淡定清高样儿，眼睛注视电脑屏幕，手上胡乱的点着，和往常截然不同。
“哟呵，就是有好事儿，今天晚上叫上江尘那毛小子，打球去。”说罢便揽过周珩的肩，重重拍了几下。
“行。”周珩勾着笑漫不经心的点头回应。
篮球场上周珩像个青春四溢的少年，挥洒汗水，潇洒不羁，穿梭于人声鼎沸的篮球场，热忱而又自由，欢呼尖叫声充斥着整个球场，聚光灯下的男人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他身姿挺拔，薄透的球衣被汗水浸湿，紧紧贴附着男人的肌肤，手上的篮球与地面的碰撞激起他沸腾的血液，在夕阳被黑夜吞噬之前，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与晚霞一道，落进球框，紧接着，掌声响起。
周珩擦拭着脸颊的汗，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余光瞟到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影子，立马捕捉到人群中的赵蕴，她也在看着自己，见状就要走。
周珩正准备追过去，不料陈韵一把将周珩拉住，跳起就是一记锁喉，“看什么呢，吃饭去。”
“嗯。”周珩没有再追上去，眼眸一沉，转身跟着陈韵离开。
赵蕴，你怎么回事，周珩对你只有仇恨，不要再去想了，清醒一点。
赵蕴躲进一旁的巷子里，低垂着头，发狠的掐着自己的手臂，小臂肌肉处一片乌黑发紫的印记，她跑的急，差点喘不上来气，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地面上，湿了好大一块，连带着她的心，扯得生疼。回想着刚刚球场炽热发光的少年，他本应该是这样的，却因为自己的欺凌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她压抑了太久，关于当年的思绪，她是个罪人，可她却不愿意承认，她毁掉了周珩，包括她自己。
可是，她也不知道，在赵蕴回国之前，周珩一直忍耐着，并疯狂沉迷于两人的相见的期待之中。
“跟哥们说说，你最近遇上什么好事了？”陈韵夹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
“没什么。”
“不信。”陈韵脱口而出，凑近周珩，“认真的，你快说，我没叫那小子过来。”
“她回来了。”周珩平静的像是与他无关。
“我靠，兄弟，认真的？”陈韵吓的暴了粗口，他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待在周珩身边，周珩说的只有那一个人，只能是她，赵蕴。赵蕴和周珩之间的事情他是亲眼所见，赵蕴离开后周珩低迷的精神状态与疯狂他全都知道，当周珩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时，他震惊到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心疼，那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高中时期的赵蕴嚣张跋扈，带给周珩的只是无止境的噩梦，那一次也让陈韵真正了解了流言蜚语的伤害性有多大，也见证了一个正直青春的少年是如何渐渐枯萎。
噩梦自一次青涩的告白拉开序幕，打着爱的旗号，对稚嫩的少年犯下滔天罪恶。
“你喜欢赵蕴？”顾泽趴在桌上侧过脸打趣着，紧盯着周珩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周珩缓缓抬起眼皮，耳尖薄红，神情淡漠，默默把玩着腕表。
属于少年的青涩被剥开，只是轻笑，他嗓音有些哑，微微眯眼，侧过脸，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听后顾泽冷哼一声，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暗暗扬起眉梢，轻蔑之意溢于言表，继续保持着沉默，周珩也当作无事发生，将腕表调整好后，瘦削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埋头做题。
不知是谁将这心事传了出去，这一传，便传遍了整个年级，无可厚非，他们成为学生们饭后所谈论的话题，这听起来就像是流浪汉娶了富家小姐般荒谬可笑，周珩成绩虽好，但因为家境偶尔也会成为人们怜悯的对象，赵蕴出身医学世家，神圣而高傲。这无疑是个爆点。
“听说了吗，周珩和赵蕴交往了诶。”
“那小子不会真觉得长得不错成绩好和赵蕴交往就忘了自己是啥样儿了吧。”
“震惊我一百年，这情敌可不少咯哈哈哈哈哈哈。”
“谁传的，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她眉头紧蹩，处在风口浪尖的她没办法做到云淡风轻，难掩眼底的冷厉狠劲。
众人将周珩带进赵蕴所处的空教室，顾泽只是站在赵蕴旁看着，眼里满是嘲讽。
“交往了是吧，让爷们儿今天看看你还够不够格。”
说罢，叼着烟蒂的男人隔着烟雾睨过眉眼，抄起一旁的铁棍，向周珩腹部砸去，那人臂力极强，铁棍与肋骨碰撞就像石头砸鸡蛋，没过多久，周珩便扛不住而倒下，锈味与鼻腔的血腥融合，弥漫开来。男人嘴角带笑，一旁的人只是冷眼的看着戏，深邃无底的黑眸染上一片阴沉，如暴雨般高频率的殴打在身上一遍遍复现。她往后靠在桌椅上，自在悠闲，面若寒冰，戏谑的看着少年所处的痛苦世界。
“老子以后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男人不忘对周珩大发厥词。
烈火侵入膝盖，火辣辣的疼，急促的喘息着，沙哑的嗓音已说不出话，黑色发丝被汗水浸湿，胡乱贴在额头上，心脏的迸裂声震动耳膜。大概是痛到极致，他昏睡过去。
“周珩，你别来恶心我。”思绪混沌之中模模糊糊传来她清冽的声音，勾人心魂，她面若寒冰，紧紧掐着周珩的脖子，随后又狠狠甩开，鲜红的唇消逝于无尽黑暗。
醒来是一片空荡幽暗，教室的门早已上了锁，他只觉身体冰冷，钻心的疼痛布满全身，漆黑的夜晚，墨水侵染了整个夜，星星也未曾闪烁，起身打开窗，吱呀作响。一股冷风灌入，吹抚着男人的伤口，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喉咙哽咽，眼前薄薄覆盖着雾气，使出浑身解数也擦不净。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无止境以及愈加过分的暴力，孤立，嘲笑，但周珩只是保持沉默。
“周珩，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众人起哄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跪在人群之中的男人，最后一抹残阳，破裂于天际，逃不了...周珩眼一沉，望向赵蕴，她只是站在那里，肌肤洁白如雪，眉眼清冷，像一个圣人。
“滚。”她嗓音很清，一双清澈的眸子未起任何波澜，白哲的皮肤于光下似是覆上了层薄薄的霜，与她清冷外貌不同，字字句句如刀般粗暴插入心脏，贯穿胸口，直击男人要害，将其尊严暴露在利剑之下刺的千疮百孔，毫无保留。
“好。”他声音嘶哑，喉咙微干。
周珩挣扎站起，踉跄几步，撑着围墙颤颤巍巍向前移动，白色校服上的斑驳血迹愈发刺眼，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眼角被磨破了条口子，血还在缓慢渗出，眼眶微红，早就肮脏了，只要做到她满意就好，这样想着。勉强适应着眼前的模糊，余晖洒下最后一丝温暖，周身的温度却似零下寒冬。拖拽着疲惫的身子步步向前，在讥笑声与唾骂中离场。
厕所被撕裂的白衬衫，操场被踢烂的足球，教室被砸烂的书桌，寄存着少年的不堪往事，周珩嘴唇发颤，身上是被抽打出的血痕，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
这无休止的折磨占据了周珩的高二高三，无一人同情帮助，全然他一人承受，意气风发的少年被折断翅膀，坠落深渊，他默默忍受着屈辱和痛苦，并没有选择报复和反击，潜意识早已习惯这些暴力血腥，一颗炽热的心被人掏出扔在寒冬，他很单纯，只是贪婪的幻想着痛苦时能够看见赵蕴微扬起的嘴角，又或是在她喊停下时的一丝丝，哪怕一点点心疼。
他总是期待着赵蕴会爱他。
“停下吧。”她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起身用纤细的手抚摸少年惨白的脸颊，嗤笑一声，“也差不多了，该结束了，周珩。”她神色沉静自如，一句话就想将从前的忍耐与痛苦一笔勾销，任性的利用着周珩的爱，他抬眸而望，对上她的眼，暗淡的眼透着冷意，显然，他并不接受。
“就这样了，以后咱们互不相干。”话落，打开门便甩手走人，室外阳光肆意，赵蕴将周珩拉入深渊，可她却留周珩一人在这黑暗里继续坠落。
“赵蕴，我们来日方长。”他目光深邃幽冷，静静地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我爱你，现在是，以后也是。”
此后，赵蕴也如她所说的一样，再也没有与周珩有过其他接触，关于两人的传言也渐渐石沉大海。高考完那天，晨光熹微，阳光洒落，高考后的欣喜充斥整个校园，赵蕴也不例外，人生一路顺风顺水的她，去了国外学习，周珩失去了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