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9、小鬼恶变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博物馆里来回走动着一些游客，有些人低头查看是否是自己手机未开静音。华侑好一会儿才想起可能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于是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转了几圈，铃声戛然而止，他把手机拿出来赶在自动挂断前按下接听。
　　“喂，小老弟啊，你给我的这个小鬼头有点棘手啊，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我这里一下，我跟你详细说说。”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啦，我前几天有急事去了外地，没空管它，就让它在符咒袋里待着，想着回来再送它走，这不我刚回来就来超度它了，但是吧，这小鬼居然恶变了，一放出来就抓伤了我两个小徒弟，我现在暂时把他封在房间里了，但它突然恶变，我怀疑是它父母那边有什么变故刺激了它。”
　　“我不管。”
　　“诶，你怎么能不管呢？我这次去外地交流学习，得到一个很有用的消息，陈安小朋友现在可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记得你答应过陈老头要好好照顾他后辈的，他儿子已经随他去了，可他孙子还吊着一口气呢。”
　　“……”胡梧晨挂掉电话，一抹眼睛消失在博物馆。其实没有人知道他消失了，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隐形在那里。

　　“哈哈，你这来的不挺快的嘛？你先去把那小鬼抓起来，你们都是鬼，它抓你挠你也伤不了你什么，去吧。”李清闲吩咐他。华侑什么也没说穿墙而入进入屋里，没多会儿就拎着个袋子出来，袋子里的小鬼还在不停地挣扎着。他提起袋子，拿在手里揉了揉，揉成拳头大小扔给李清闲。
　　“诶，你干嘛去啊？”李清闲及时叫住了他。
　　华侑问：“还有事吗？”
　　李清闲搂住他肩膀说：“当然有了，我背了很多药给陈安，一会儿你带走。”
　　“我有别的事，你让人送家里吧。”华侑说。
　　李清闲说：“不急，这些药还缺几味。咱先谈论一下这个小鬼的问题。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
　　华侑说：“听说是它一出生就被它母亲摁福尔马林里淹死了。”
　　李清闲捋捋胡须，边想边说：“福尔马林？福尔马林？我去，那可不是淹死的，那是被毒死的。怪不得，怪不得超度不了，这事啊得找到它亲生父母，让他们化解对小鬼的恩怨，净化小鬼体内怨恨之气才能超度去转世。”
　　华侑觉得麻烦，不想管，他想回去抱他岑哥哥。“随便，你们自己弄吧，我走了。”
　　李清闲一把拽住他，往他伤口上撒盐：“诶诶诶，你走去哪啊？找到你那情哥哥啦？”
　　“……”华侑没回答，李清闲以为他还没找到，说：“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你帮我先把这事办了，毕竟这小鬼头是你拿给我的，你得善始善终啊。”
　　华侑有所怀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非要我出手？”
　　李清闲哈哈笑起来：“还是瞒不过小老弟你呀，这次下山遇到了些事，受了点伤，暂时需要休养些时日，所以，小老弟，别推辞了，毕竟我受的伤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跟给陈安弄的药有关系，于情于理，这个事儿都得你来做了。”
　　“那好吧。”

　　华侑带着符咒袋又回了地下室，向鬼教授夫妇打听小鬼头父母的信息，可惜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它母亲当时就疯了，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父亲自己退学不知所踪。华侑第二天白天化为陈安在校园里寻找资料，顺便跟周老师一起上了两节课。是胡梧晨他们班的课。
　　胡梧晨刚开始还有点震惊，好几天没见，陈安虽然没变样，但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他课间时跟陈安聊了两句，陈安对他客气又陌生，胡梧晨心想，难道他是真的陈安？如果是华侑的话，不会对自己这么疏远的。
　　胡梧晨来不及细想心里的那点失落因何而来，上课铃就敲响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安面上冷静疏离，心里已经幻想无数遍想不管不顾地把胡梧晨抱进怀里不撒手，他实在是想他。可他答应胡梧晨要离开的，他答应过岑弘贤会听他的话。所以他强忍着，忍到胡梧晨一转身离开，他便红了眼眶。
　　下雨了，蒙蒙细雨飘飘扬扬地从空中落下来，很多同学没有带伞，但春雨并不是很大，女生还在一楼等着雨势更小，男生们已经潇洒的踩进水里，跟春天来一场湿淋淋的约会。胡梧晨并不在乎被雨水淋湿，抬脚就走，不想被人拽住胳膊拉了回来，赵康走了两步回头喊他，胡梧晨转头看，还没看清人就被一件黑色外套罩住头，松开手，陈安率先走进雨幕，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他必须赶快离开，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能过多停留，不然的话，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胡梧晨哭起来。他们明明只有牵手的距离，可是却仿佛相隔了千里。
　　海棠花瓣经不起雨滴的越聚越大，垂垂欲坠，忽然一阵风吹来，它终于承受不住从枝头飘落下来，躺在树下水洼中，可怜又凄美。

　　华侑终于找到了小鬼头母亲的地址，他给李清闲打电话告知之后先自己去了，李清闲收拾了些物什紧随其后。
　　他们在精神病院汇合，李清闲一进去就有些头疼，看着眼神呆滞、撞墙抓挠、嘿嘿流口水的几个人，他担心小鬼头母亲的情况，能不能顺利给小鬼头超度。
　　李清闲准备的很是充足，临来之前已经托人办理了一些相关证明，能让他们顺利见到小鬼头母亲的证明材料。医护人员倒也没难为他们，很快就带他们见到那个女人。比想象中好的是，女人安静的坐在床边，抱着个枕头在怀里轻轻哼着，看上去岁月静好，并没有什么激烈行为。
　　小鬼头的母亲叫覃芳芳。或许是感受到血缘的亲近，符咒袋里的小鬼头不安分起来，华侑把袋子拎出来，它在里面把袋子踢出了各种不规则形状。
　　都说母子连心，覃芳芳似是有所感应，看着袋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李清闲上前一步挡了下来，问道：“覃芳芳，你能看到它吗？”
　　覃芳芳抬头看一眼李清闲，若有鄙夷：“它不是个袋子吗？里边装了什么好东西，快打开给我看看。”
　　“……”她真的是精神病？感觉和正常人一样嘛。
　　护士送他们进病房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顺便带走了同病房的其他人，华侑一点她的额头，打开了袋子，开门见山的说：“它是你儿子。”
　　覃芳芳和小鬼头甫一见面，都愣住了，小鬼头两眼瞬间蓄满泪水，扑到母亲的怀里，张开嘴巴“哇”地哭起来，但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个哑巴。
　　覃芳芳愣了足足两分钟才伸手抱住小鬼头，拽到眼前看了看，眼神温柔：“小宝宝，我也有个小宝宝，嘻嘻。”突然覃芳芳抓住它的脖子往上提，眼神惊恐，“你是谁？你是谁？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我要报复那个渣男，我要掐死他的儿子，啊啊啊啊……”覃芳芳陷入疯癫状态，一下害怕一下疯狂，一会儿抱着小鬼头“宝宝宝宝”的母爱泛滥，一会儿掐着小鬼头脖子使劲往下按。
　　李清闲给华侑使了个眼色，华侑上前揪起小鬼头，覃芳芳瘫坐在地上哭的满脸泪，求华侑把孩子还给她。
　　李清闲说：“覃芳芳，它就是你那个刚出生就被你弄死的儿子。但你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其实是它的鬼魂，我们需要你帮忙超度它，不然这孩子会一直滞留在人间，投胎无门。”
　　“你作为它的母亲，已经把他杀死过一回了，现在多少该给孩子弥补一二吧。”
　　覃芳芳突然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小鬼，“不，我就要杀死他，我要他那个负心的爹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后悔中，他不是想甩了我跟那个贱女人在一起吗？我不会让他如愿的，我要把他儿子做成标本，放在他们婚房的床头，让他儿子日日夜夜看着他和那个贱女人，哈哈哈哈……”
　　“我对他那么好，我那么爱他，他却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的儿子以后也会跟他一样，最后也会伤害别人，我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会让他跟那个贱女人逍遥快活的在一起，我要报复他，我一定要想办法报复他，报复他……”覃芳芳抱着头抓挠头发，嘴里碎碎念叨，很快她的头皮就被抓破，指尖染上了红色。
　　小鬼头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开始疯狂挣扎，眼睛渐渐从内往外透出邪恶的红。它离它母亲如此之近，却并没有感受到关怀与喜爱，母亲给予它的只有偏执的憎恶和仇恨。它能感受到，并接收汲取，逐渐向恶灵变化。
　　“小老弟，小心。”李清闲没想到事情这么不顺利，覃芳芳真的是神经病，哪有人拿自己亲儿子报复别人的，况且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刚出生的小婴儿，你要不想要他，早早去医院做手术啊，非要把孩子生下来亲手杀死，以此来报复渣男，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小覃同学啊，其实你只需要给它上柱香，真心为孩子哭一下，掉两滴泪就行了，很简单的，你看，东西我都带过来了，不用你做别的，就上个香，来，我给你点着了。”李清闲看她那疯狂的样子，想着多说也没大用，就想快刀斩乱麻，哄骗着把事儿做了就结束了。覃芳芳毕竟是个精神病人，所行所为都不能用常人思维考量，她盯着李清闲手里的香看了片刻，冷静下来伸手接了，但却没有插进香炉里，而是转身塞进了被窝，吓了李清闲一跳，好在华侑眼疾手快的拿起桌子上的水壶泼了上去，浇灭了正往外冒烟的被子，李清闲也及时冲出去抱了个灭火器回来。
　　护士在外边见李清闲抱灭火器，担心出什么事，跟着也进来了。华侑泼水的时候，小鬼头趁机逃开来，躲进覃芳芳怀里。它并没有开智，一切都是以本能做事，它被覃芳芳抱在怀里，一口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