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2、初次见面

　　爬到山顶他俩已经累到不行，连进观的力气都没有，俩人坐在墙底下歇息乘凉，班洛渝脱了外套把袖子撸起来，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胡梧晨拿衣服袖子给自己扇风，偏头看见偏房门口有个道士装扮的人，盘腿坐在一块摆满手串饰品的粗布上，正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一经对视，道士立刻冲他咧嘴微笑。
　　胡梧晨惊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就要站起来，奈何他刚爬完山，腰酸腿疼外加心里恐惧，扶着墙刚起身就滑了下来，接连两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胡梧晨瞪大双眼，眼看着道士向他走过来，他扒着班洛渝的肩膀惧不成声：“救…救…救我。”班洛渝不解的问他怎么了？那道人温柔地向胡梧晨伸出手，“贫道看这位小居士站起困难，我来帮帮你吧。”
　　胡梧晨瞪着他一挥手说：“你滚。”
　　你个采阴补阳的老淫鬼，赶紧滚。等下，鬼这个东西不是不能见太阳吗？那为何他可以在大白天出现在太阳底下？那除非他不是它。
　　胡梧晨抬头看天，春日暖阳，和风微煦，山上野花都开了几朵。“等一下！”胡梧晨及时喊住已经返回几步的道人，他顿住步伐却并未转身，“请问居士有何指教？”
　　胡梧晨壮着胆子，毫不客气道：“你过来，你过来扶我起来。”班洛渝惊讶的张大嘴巴，一个劲的拍胡梧晨，小声对他说：“你他妈跟人说话客气点，呸呸呸，罪过罪过，注意素质，清观道所，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
　　眼看那道士听话的走回来要扶胡梧晨，班洛渝赶紧扬起笑脸说：“不麻烦您了，我扶他起来就行。”他一撑墙壁猛地站起来，长出一口“呲”气，略缓口气就去拉胡梧晨。胡梧晨无视室友的援助，把手搭在道人手腕，借力也站了起来，半弯着腰缓和那股酸痛。
　　皮肤是温热的，脉搏跳动稍微有些快，但也算正常，地面上影子漆黑，嗯，看来确实是自己弄错了，这位道士是个人，只是跟那老鬼长得比较像而已，声音貌似也挺像的。
　　胡梧晨放下心来，突然发觉自己刚才言行过分，尴尬的笑笑，“谢谢啊，那什么我刚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瞥见道士的摊位，于是赶忙找台阶，“你都在卖什么呀道长，我们过去看看行吗？”
　　“请便。”

　　二人蹲在摊位前挑选起来，粗布上摆放了一些道家文化周边手串及饰品。胡梧晨挨个看看，居然看见了郝博文女朋友送给他的情侣手链，随口问了下价格。
　　道长盯着手串思考良久，就在胡梧晨等得不耐烦时开了口，语气有些犹疑不定：“一…一…一…”。
　　“一块钱？”班洛渝震惊于价格，赶忙问是哪个卖一块钱。
　　“一百块。”道长坚定下价格。
　　胡梧晨“啊”了一声，道长以为他嫌贵，就说：“一块钱可以卖给你。”
　　胡梧晨又“啊”了一声。道长微微皱了眉：“一块钱也贵吗？那不要钱送给你吧。”
　　这下是俩人异口同声啊，班洛渝拽拽胡梧晨衣服，俩人背过身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什么意思？晨晨，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骗子了？”
　　“什么骗子卖你东西不要钱啊？”
　　“不是，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就这种先免费送你，然后再说你身体这里不好那里有病，送你的东西只能治其中一种，想治其他病就得再搭配买别的东西，然后就卖给你超级贵的三无产品，不要998，不要889，今天只卖你698！你看，他地上摆的这些东西连个QS认证都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胡梧晨一头黑线：“大哥，咱以后少看点社会新闻行不？前几天郝博文女朋友送给他一模一样的情侣手链，纯手工开过光的一只269，刚道长说一百的时候我都准备买了，谁知道他降价这么快这么狠，直接一块钱甚至免费送了。”
　　“等会儿，情侣手链？小晨晨，人郝哥谈恋爱戴情侣手链我理解，您老人家买个情侣手链是准备干嘛？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咱俩黄金单身狗，你可不能偷偷给我脱单了啊！”
　　“想什么呢你，这是重点吗？我是想着同款的都便宜这么多，那别的款肯定也不贵，就想着多挑几个，刚我不是对人道长有点不客气吗，要是他东西不贵，我就多买几个聊表歉意嘛。”
　　“也是哦，不过话说回来，你平常挺礼貌一人，刚才为什么对人家道长那么没礼貌？”
　　“呃…这个…那个…啊…我认错人了，他长得有点像我一仇人。”
　　“嗯？仇人？什么仇人？”
　　“哎呀，你哪那么多问题提问，赶紧挑，挑好了我送给你。”
　　“真的？谢谢小晨晨，我最爱你了。”
　　“滚，昨天你还说最爱郝哥呢。”

　　胡梧晨和班洛渝挑了几款，“嗯咳，道长啊，我跟我朋友挺喜欢你这些东西的，我们挑了几个，您说个实心价我们就买了。”
　　道长盯着胡梧晨若有所思，胡梧晨感觉他眼神里又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怨。几秒后，道长说了个数字“69”，胡梧晨掩藏喜色同班洛渝对视一眼，爽快的扫码付了钱。
　　多年后，这个数字一直以另一种方式痛哭并快乐的折磨着胡梧晨。
　　旁边一起看饰品的几个人一听价格，立马也挑了几款，但价格却一秒钟翻了数倍，他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看胡梧晨，转头就和道长讲起价来。
　　道长哪里懂得做生意的道理，别人一还价，他就说好，眼神却始终停留在胡梧晨身上，目送他和班洛渝相互搀扶着走进道观。
　　一个小道士从远处跑过来，接手摊位，“谢谢师兄。欸，这个价格不行的，我大老远从山下一步步背上来的。”“不行不行，都是开过光的，不讲价不讲价。”
　　最终生意没谈拢，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小道士收拾摆放物品，跟人聊道：“师兄您刚才帮我卖了哪个啊？怎么才那么点钱，我跟您说过最低不能低于……欸，师兄你去哪里呀？师傅刚说让您去那边找他呢。”
　　道长没接话，一撩衣袍径直走进观内。胡梧晨他们已经跪拜完，正拿着个签筒摇晃出签，晃了几下“啪嗒”掉出来一支长签，胡梧晨捡起来过去找人解签，一抬头跟人对上了眼。
　　“你…你不是…在外边卖东西的吗？”胡梧晨坐下来把签子递给一个小道士，小道士解释道：“哦，陈师兄是其他道观的，他来这边是跟师傅商议一些事情。师兄，请。”他转手就把胡梧晨的签子交给陈师兄。
　　陈师兄？哦，那应该就不是一个人了。胡梧晨心想，梦里那老鬼好像说他叫华侑来着。
　　胡梧晨放下心来，盯着那个陈师兄迫不及待的等他解签。
　　别说，这个陈师兄跟那老鬼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宽额头，浓眉大眼，五官精致，组合在那张脸上是属于好看到帅炸街的那种。
　　陈师兄简单给他解了下签，是比较中上的签文，信手拈来就是几句官方好话，胡梧晨听得心里一喜，又看着陈师兄的脸小声说：“道长，我有一件事最近挺困扰的，您看能不能给我指条明道？”
　　小道士端的一脸正派，心里八卦泛滥。“何时？居士可详细说明？”
　　胡梧晨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关注这边，更加小声的凑近了些：“就是我最近老做梦，梦见…呃…那种事，然后那人还是个男的。他在梦里告诉我说他是我千年前的好友，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然后就对我这样…那样的。”
　　小道士兴奋的倾听别人的八卦，“然后呢？”
　　“然后我身体受不了啊，谁他妈…啊，不是，谁能经得起天天晚上这样搞啊？而且他说他是我千年前的好朋友，千年前那，那不是成精的鬼怪吗？道长，您能替我想想办法把他从我梦里赶走吗？”
　　小道士略有所思，盯着胡梧晨看了会儿说：“我看居士眉宇之间确实有阴邪侵入之迹象，贫道才疏学浅，您稍坐片刻，我喊师傅过来。”小道士一溜烟跑出去了。
　　“你不喜欢？”陈道长蹙眉问道。
　　“喜欢什么？”胡梧晨一时没反应过来。
　　“梦里那些，你说的那个千年好友对你做的那些。”
　　胡梧晨看着他努力忍着怒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只是长得像而已，梦里那个鬼并不是眼前这个人。“我又不是gay，干嘛要跟一个男人这样那样的。”
　　陈道长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拿出来一块玉佩摊在桌面上，“这块玉佩你拿着，以后随身携带，千万不要弄丢或者送给别人，他就不会再来你梦里了。”
　　胡梧晨一见着那块玉佩瞬间冷汗直冒，整个背脊如同冰水浸骨，吓得他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华侑。”

　　胡梧晨到底没敢接那块玉佩，他见过它，一块染了片血红的青玉，在梦里，华侑拿着它滑过自己胸膛，温润柔滑，他问那是什么，华侑说是自己在除夕夜送给他的。梦里的脸，梦里的玉佩，现在统统都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胡梧晨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看玉佩再看看华侑，想晕死过去。
　　但现实是多么残酷，他清醒地快要吓哭了。眼泪在眼眶打转，撇着嘴巴哆嗦，“您饶了我吧。”
　　华侑抬手给他擦了下眼角，叹口气说：“对不起，吓着你了，以后不会了，你别怕我。”
　　班洛渝逛完见胡梧晨还坐在那解签，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吓了人一跳。“完事没有，你怎么这么长时间？”
　　胡梧晨两眼含泪的转身看他，班洛渝“卧槽”俩字在口中盘旋着没落下来，“老班，咱走吧，赶紧走。”
　　原来华侑在梦里说来这个道观没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