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1、晨间无鬼

　　天还未亮，胡梧晨靠坐在床头两眼放空，感受到下身的凉意，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谩骂。操他八辈祖宗，哪个小人给老子下了咒，天天让一男的来他梦里猥亵他，还一身宽袖长衫，束发铺肩，整个一谁的祖上老鬼既视感，妈的！
　　对面床上的学习楷模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端着洗脸盆准备去洗漱，胡梧晨呲呲两声，偏下身体小声说：“郝哥，劳驾您把烟拿给我，喏，就在桌子上。”他伸手在床上摸索半天，没找着东西，轻声清了下嗓子，声音更低了些：“那个，卫生纸也给我。”
　　郝博文刚起床还有些迷糊，递完烟又去拿卷纸，完了扒在他床沿笑的一脸猥琐，“晨晨，你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胡梧晨胡乱嗯了声，接过卷纸，郝博文进了卫生间。他快速收拾好自己，下床换条干净内裤，又重新躺了回去。窗外有些微亮，早来的麻雀啾啾喳喳的一批批略过窗台去觅食，胡梧晨在临睡着前想，是因为春天来了的缘故吗？可他妈为什么不是个女鬼呢？可恨！
　　补足两小时睡眠，胡梧晨终于缓过劲来，打了个哈欠把毛巾扔到肩头，弯腰打开柜子拿脸盆，黑色的内裤团成一团安静的躺在里面，胡梧晨瞬间黑了脸，静静的跟它对峙，舍友赵康刚洗漱完回来，一眼就瞥见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晨晨啊，不是哥说你，你这也太频繁了，真的不好。啧，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的季节，哥劝你啊，赶紧找个女朋友出去疯癫一下，你看你哥我，被贝贝压榨的早上都他妈没反应了。”
　　班洛渝边下床边调侃：“康哥你别是不行了吧，我听说昨天周老师在课堂上随机把脉，说你肾虚来着？要不要爸爸陪你去周老师那挂个号，拿两副中药补补？”
　　赵康：“滚滚滚滚滚！你一个万年单身狗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肾虚？我肾虚那是因为最近公粮交的多，兜底了而已，你懂个屁。等我在宿舍歇两天，吸吸咱宿舍两大单身狗的阳气，立马就不虚了，诶，精气十足！”
　　班洛渝说：“卧槽，单身怎么了，你看咱学校那群女的，个个打着谈恋爱的幌子采阴补阳，补得那叫一个溜光水滑、神采奕奕，我不谈恋爱是因为我怕被她们补死了。”
　　赵康往脸上抹润肤乳，拿手啪啪啪的使劲拍，“这帮学医的女的，算是把阴阳调和学透了。”他微微弯了腰，神秘兮兮的降低音量，“我听贝贝说她们宿舍有个女的，拿她男朋友那玩意当面膜涂脸上，说是补充胶原白质，还有，她们隔壁班一女的，把那东西冷冻在冰箱里，攒几天就给煎了吃。”
　　胡梧晨洗漱完把衣服晾起来，推开阳台门就听见赵康最后那句话，他耳尖透红，想起昨夜梦里那个祖宗老鬼埋头在他膝弯忙活，最后抬起头当着他面吞咽下肚，他恐怕永远都忘不了那老鬼嘴角残留的样子，甚至他冰凉的手指抚弄他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胡梧晨吓到僵硬着身体哭出声来，那个老鬼才停下来，抱着他亲吻安抚，胡梧晨隐约尝到一点自己的腥木檀，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
　　班洛渝一身鸡皮疙瘩，“我靠，学医三年大变样，这帮女的看着清纯，怎么背地里度这么大？唉，我更不想谈恋爱了。”
　　赵康看着背光走进来的胡梧晨，笑的贼贱：“你看咱小晨晨肤白貌美大长腿，那小皮肤嫩的呦，要不你俩凑合凑合算了，我看去年毕业的那对学长也挺甜蜜的，你们比上不足，互相慰藉一下也行啊，不然咱晨晨哥见天洗内裤可还行？”
　　“呜哈哈哈哈……”那俩人笑成一团，胡梧晨青着脸胡乱涂了点乳液。天干物燥，小心冲动。
　　突然一只鞋子毫无征兆的飞过来，蹭过赵康脸颊摔在门板上，然后“啪”的落到地上，浅浅的在赵康脸上留下一道痕迹。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都停止了动作，机械又缓慢的移动着头去看掉在门边的拖鞋。
　　那是郝博文的拖鞋，另一只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桌子下。
　　三个人心里满是疑惑，当时赵康和班洛渝在门口哈哈大笑，胡梧晨坐在自己凳子上擦乳霜，那么是谁把郝博文的拖鞋扔过来的？三人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阳春三月，日头已高高挂起，却为何宿舍里起了一片冰冷寒意？
　　“吱呀……”宿舍门突然打开了，三个人吓了一跳，“妈呀！”声此起彼伏，抬头去看，郝博文吭哧吭哧喘着气，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赵康一脸感谢天地的接过来，“爸爸，您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感谢您拯救我的命，我爱您爸爸！”
　　昨晚他女朋友闺蜜过生日，赵康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个满足，醉醺醺的，他女朋友不想照顾就让他们接回了宿舍，半夜做梦都直喊着饿。
　　班洛渝去卫生间洗漱，赵康挑出一份早餐开始大快朵颐，胡梧晨也拿了一份放在桌子上，郝博文坐在凳子上擦汗，低头看到自己桌下的一只鞋，疑问道：“咦，我拖鞋怎么就剩一只了？”他自言自语，“我记得两只都放在床底下了呀。”
　　正在进食的俩人靠回椅背向后仰，偏头对视，一脸惊悚。赵康把拖鞋踢了回来，颤巍巍地问：“晨晨，咱宿舍是只有四个人吧？”
　　胡梧晨随口说：“不然…难道还能有个鬼吗？”
　　“……”那这拖鞋是怎么飞过来的？
　　郝博文说：“呸呸呸，封建迷信害死人，世界上是根本没有鬼的，咱们要相信科学。”
　　“嗯，相信科学，相信郝爸爸，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

　　下午只有一节课，胡梧晨下课后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赵康过来问他一会儿干啥去，胡梧晨黑青着脸说回宿舍补觉。赵康笑嘻嘻地看看周围同学，见人走得差不多才说：“走，哥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贝贝闺蜜，长得特漂亮，赶紧成了搞起来，别天天累咱五指姑娘了，瞧你眼圈黑的，虚，太虚了。”
　　胡梧晨骂道：“操，我他妈不虚。”他小声说：“老赵，我问你啊，就…你有没有做梦在梦里做那事？”
　　赵康说：“有啊，谁还没个青春启蒙了。我告诉你小晨晨，我刚成年那会儿，天天盼着天黑，躺床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美女，诶，别说，脸长得跟你差不多漂亮，就是身高没你高，哎呦，那小腰搁我梦里扭得呀，跟个妖精似得。”
　　“诶，你梦里那女的长啥样，漂不漂亮？对了，我听说有的人就照着梦里人的模样找对象，还有人真找着了，你说神不神奇？”
　　“……”他梦里是个男的，还貌似是个男鬼。
　　俩人边下楼边说话，最后胡梧晨被赵康强行拉着去找他女朋友。
　　贝贝闺蜜是隔壁学校艺术系的，个子不高但长得挺漂亮，说话柔柔的，声线很是甜美。他们四个人在外边逛了两个小时，闺蜜手机不断有信息提示音，感觉行情挺高。胡梧晨兴趣缺缺，赵康积极的撮合，最终俩人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他们在外边吃了晚饭才回学校，晚上有一节课，俩人回学校一起去上课，路上遇见郝博文和他女朋友。郝博文女朋友和他们是一个系，但不一个班级，她今天晚上没有课，于是过来陪郝博文一起上课。
　　进教室刚坐下，她忽然说起前两天去附近山上的一座道观祈愿，买了两根手编的珐琅手链，趁还没上课赶紧给男友带上。
　　教室里闹哄哄的，胡梧晨隔着郝博文听见他女朋友说：“听说这个手链开过光了，驱鬼辟邪，”她小声呸呸，“封建迷信不可信。哈哈，反正我感觉挺好看的，看，情侣款。”
　　郝博文跟她又小声聊了什么，惹的人咯咯乱笑，胡梧晨听见“驱鬼”俩字后就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了，满脑子都是梦里那个祖宗老鬼被他一抬手震退两米，再也近不了他的身。教授进教室，把讲义书本放桌子上，敲敲桌子准备上课。
　　这是有史以来胡梧晨听课最不认真的一次，他头脑风暴的把所有他觉得有用的知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什么茅山道士镇白蛇，什么林正英摆阵念咒击退僵尸，什么宁采臣身背佛像聂小倩吓得远远不敢过来等等，那那个祖宗老鬼到底是去道观还是寺庙效果更好呢？
　　先不管了，下课的第一时间，胡梧晨就问郝博文女朋友要了道观地址。晚上临睡前，他坐在床上喃喃自语：“祖宗，今儿晚上不要来找我了，再弄下去我这小身板真的受不了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求完人，啊，不，求完鬼又开始碎碎骂：“妈的，别他妈来梦里找老子了，老子明天就去求个老道士收了你。”他躺下拉上被子盖到眼。不知是他祈求的效果还是骂鬼的气势，总之瞪眼熬了一个小时睡着后，一夜无梦。
　　胡梧晨觉得那祖宗老鬼肯定是被他昨晚的话吓到了，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抓紧时间上山求道，能把它镇压到永不出来才好。他翻看课程表，今天白天都有课，没时间出去，不过幸好今天是周五，那明后天就是周末了，他两天休息时间甚至可以住进山上不下来。哈哈，有本事你去道观给我口啊！老淫鬼，敢污染道门清净，老道长立马收了你。
　　很不幸，当天晚上那老鬼又来梦里找他了，但好在没做什么，只是在梦里抱着他睡了一晚上。胡梧晨起了个大早，收拾收拾准备上山。郝博文和赵康昨晚没在宿舍，班洛渝被他吵醒，掀开床帘问他在干嘛，胡梧晨说他要去山上求道，被班洛渝嘲笑一番，睡意也没了。班洛渝想着自己今天也没什么安排，干脆起床跟胡梧晨一起上山玩。

　　这座市郊的山并不是特别出名，游客一般都是附近市县的人，从底下徒步爬上山大概需要不到一小时。俩人吃了早饭坐车过来用了一个半小时，爬到半道就累的气喘吁吁，停下来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班洛渝后悔了，抬头望着面前遥无尽头的山巅，心想还是在宿舍睡大觉舒服。
　　胡梧晨也后悔了，他擦擦汗仰头看太阳，才三月份，太阳就已经大到媲美烈日了。他们俩咕咚咕咚每人喝完一瓶水，胡梧晨想起昨夜那老鬼跟他说：“我去看过了，没用的，不必大费周章爬那座山。”他恨恨地起身，说：“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老班，起来继续爬。”
　　班洛渝伸手让胡梧晨把他拉起来，他虽然听不懂胡梧晨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但却被他的气氛感染，拍拍屁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大山呼喊：“我今天一定要—征—服—你！晨晨，前——进！”胡梧晨瞧他那中二样，鄙视他一眼大步朝前走，赶紧离这傻子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