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最后的目击者》发疯的鱼

3、难受 在我确诊的

　　在我确诊的第三天，我终于感觉到了不适，早上起床我听到了床旁的闹钟在响，听到了笨蛋在我身旁焦急的叫喊，但我就是醒不过来，我感觉到我像一个溺水的人，越挣扎越往下坠，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前方有束光，我拼了命的挣扎游过去，终于，我醒过来了，窗外难得出现的阳光正有一束照在我的脸上。

　　醒过来之后我还是感觉到不舒服，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我需要把嘴张开一起呼吸才能感觉到喘过气来一点，但还不够。挣扎着下床把窗子打开，在窗边深呼吸了两三分钟才感觉到呼吸正常，但我胸口还是堵着在，像是有许多棉絮留在了里面。

　　本来今天要去上班的，但我这状况我怕去了添堵，但是年终是最忙的时候，我不知道老板放不放人，算了打了电话再说。
　　“喂，欢哥（小公司大家都叫老板哥），今天起床我感觉我头晕脑涨的起床都难，能不能请一天假啊？”
　　“啥？这两天这么忙你还给我请假，怎么回事儿啊？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就在家加班搞资料呢，今早起来就觉得不舒服了，算了要不我还是……”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年终忙，这样给你半天假去了医院看了病就回来公司上班，你可是公司年终不可缺少的一把手啊。”
　　“那行，谢谢哥，我去看了就回公司。”
　　小规模公司，老板虽然比大公司的老板显得“平易近人”，但资本就是资本，再平易近人也是你老板。

　　收拾了一下，正好那个庸医有号，还是挂他的吧，看着比其他人要顺眼点。去医院的路上不敢挤地铁，打了个的，早高峰，路上很堵。和司机大叔两个人相对无言，我这个人虽然宅但是话不算少，而且还有一点点社牛，毕竟人在外面总要有点生存技巧。大叔是个四川人，因为他的□□特别地道。和大叔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是个“慢热型”的，刚开始和我聊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后来聊到足球好家伙，让我深深感受到了视频里那句“RNM”的愤怒与无奈，最后大叔说“我从年轻的时候看足球到现在五十几了，从热血到鼓励再到失望，不晓得等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能不能等到翻身的那一天，足球可以一直踢下去，但是有些球迷不可能永远都在的嘛。”这句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深有体会，下车的时候大叔还叫我好好把病看好才好回家过年，我谢谢了大叔的好意没多说什么。看着大叔离开汇入车流当中，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有些羡慕这开出租车的活计，无聊而有趣。

　　走进医院，门诊永远都是拥挤的，坐在外面等着叫号的空档，看了一圈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找了一排椅子坐在两边都有人的空位，试图把自己也融入其中。

　　终于到我了，看着那个庸医一点不意外的表情，我突然感到一丝烦躁，当我说我胸口闷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说接下来还有更难受的，胸闷只是个开始，就开始劝我尽早入院治疗，像我这种晚期的病人积极治疗还是能延缓生命的，何况我还这么年轻，治疗效果还要好一点。说实话，这次来医院我就已经动摇了，我想活下去，我想活的比谁都久。

　　医生给我开了入院证明，办好入院手续，我又给欢哥打了个电话，这次不是请假是辞职了我说这病有点严重得多住几天，他也没问是什么病，但他不同意我辞职，说这样住院还有公司保险可以报一下，叫我不要担心费用好好把病治好，治好后再回公司上班。我在公司上班三年，从没请过假，旁人在公司混了三年少说也有几次请个事假病假，这些欢哥都看在眼里。

　　回了趟家，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把猫装箱，带上它的饭盆水碗，找到之前买的折叠猫砂盆，收拾下来它的东西比我还多。医院不准带猫的，但我给那个庸医说了我一个人在家，猫没人管，而且它在我身边我放心，庸医打了个电话问了病房，上面可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离谱的要求，开始说不同意要是这样其他病人会有意见，我听到庸医给对方说是个癌症晚期的小伙子就一个人来的，后来病房同意了，给我特别找了个床位，双人间，旁边是一个老大爷，人挺好同意我带猫。

　　这个科室都是癌症病人都是中晚期，我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病房，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将我整个人都包围，医生护士都行色匆匆的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有中年男人陪在患病的妻子身边任劳任怨，也看到年轻的少年陪在垂垂老矣的老人身边手足无措，还看到老来相伴的夫妻颤颤巍巍的相互扶持，医院里是最温情也是最冷漠的地方。

　　去护士站登记，感觉每个人都很忙，但是一听到我是来住院的都惊异的看了我一眼，我听到一个护士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看了看我的大包小包又问了句：“你是不是主任打电话来说要带猫的那个人？”
　　“恩，护士我在那个床啊？”
　　“28床，你隔壁是个老大爷和你一样的病，对了，你的猫喜不喜欢叫别打扰到人啊，我们科室比较特殊病人特别需要好好休息，这次是主任给你开的特例，你可别辜负了他。”
　　“不会不会，我猫不喜欢叫，除非是饿了才会叫唤两声。”
　　“那好，你签一下这些字，签好了就回病房等着，别乱走啊等会医生要来看你。”
　　“行，那我先过去。”28床在走廊的最边上，旁边就是开水房，我把东西拿到病房里，隔壁床上躺着一个老大爷，带着氧气管要不是看到他胸口有起伏我都要跑回护士站去叫人了。

　　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把门带上，东西安置好，再把笨蛋放出来，猫来到新环境先让它自己熟悉一下，我也需要熟悉一下。蓝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里侧还有厕所，病房窗户挺大，但是开口很小，毕竟在28楼恰好和市中心CBD的几栋大楼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