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往事》爱幻想的林咲

9、他不是天生就这么懂她 文毅和程心

　　「抱歉，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没关系。」
　　「你什么都不问吗？」
　　程心摇摇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她并非不好奇文毅和韩小云之间的事。但她又有点害怕听。害怕听到当文毅还是别人男朋友时的事，害怕自己变成妒忌的人。
　　文毅盯着她，似乎在分辨自己的女朋友是否口是心非。
　　「如果我是一本书就好了，你随便看。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我就是不太会讲过去的事情，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想听我说吗？」
　　程心点点头。她仍然害怕，但还是要听。
　　「我和她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你应该也知道。」
　　程心轻轻的「嗯」了一声。她记得有一天，文毅和韩小云手牵手走进班上，引得同学们一片起哄。当时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低头画画了，但现在想起这个画面，她竟有些醋意。
　　「后来她提的分手。她说家里要她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家里就算小康吧。她家庭条件很好，大富大贵。我当时虽然难过，但是也能理解。他们这个阶层讲究门当户对嘛……」
　　文毅断断续续的讲着，有时候停下来找词语，他确实不太会描述。程心从他有些凌乱的讲述中拼凑出了个大概。
　　文毅后来有了新恋情，还在暧昧阶段，韩小云却开始天天找他哭。她说她后悔了，她不想看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文毅左右两难，但最后还是决定和她复合。结果他发现韩小云一直和家里人安排的对象有联系。
　　「我喜欢的是你，他只是结婚的对象。」韩小云说。
　　这句话让文毅很震惊。他终于看清了，韩小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之后，无论韩小云怎么哭，他都不再回头了。

　　文毅讲完后停了好一会儿。他把投向远方的目光收回来，转向身旁的程心。过去的事带来的阴霾逐渐散去，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在游戏里我和你说有女朋友了，之后你对我好冷淡……我就觉得，你真是个好女孩。」
　　「我那时可觉得你是渣男，有女朋友了还老是找我聊天。」
　　「哦，确实是我不好。我那时只是把你当朋友。你这人和你的画一样，挺有意思，挺可爱的——忍不住就想逗逗。」
　　「这就是渣男会说的话！」程心借着嗔怪，掩盖自己的羞涩。
　　「我保证今后绝对不渣。」文毅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程心没有很当真。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机制：期望越小，失望越小。但她心里仍然甜滋滋的。
　　「还有件事我要坦白。」文毅说，「你喜欢的动漫和电影，我是从你朋友圈看来的。」
　　程心用了几秒钟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当时Kim看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不是巧合。
　　「这……算作弊吧？」
　　「哈哈哈，算是吧。你推荐的我都会看，因为大部分都很对我口味，还因为……我想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程心默默念叨着「原来如此」。没有被欺瞒的失望，只有恍然大悟带来的一种轻松感。
　　她推荐的动漫和电影，少说也有十几部，他都看了。她推荐的游戏——「王国」和「理想岛」，他都玩了。程心没有想到自己那些呓语般的朋友圈，真的有人在关注。
　　她一度以为Kim是她的幻想——世界上真的有和自己这么合拍的人吗？
　　原来真的有。只不过他不是天生就这么懂她，他从她喜欢的东西开始了解，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要来我家玩游戏吗？」在约会的末尾，文毅送她回家的路上，总会询问下次见面的时间。
　　「好呀，我看看日程……嗯，就下周六下午吧。」程心有用手机日历管理日程的习惯，她确定了一遍下周六是空出来的。
　　「好耶。」
　　程心把约会时间记录下来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我是岳月，今天的事非常抱歉！小云说想作为朋友留在文毅身边，而文毅拒绝，我以为让他们谈谈会好点，但我错了。怪我没看出来，小云还没有放下他。就像文毅说的，分手了就应该互不打扰。这样对彼此来说都是最好的。」
　　她正准备回复，岳月又发来一条信息：
　　「小云说，她大学时就发现文毅对你不一般了。他常常盯着你看，和你说话靠得很近，语气特别温柔。他一定很喜欢你。祝你们幸福哦。」
　　程心反复看了几遍这条信息。
　　「说话靠得很近」——她以为文毅对谁都这样。「语气特别温柔」——她以为是因为他和她不熟。「盯着她瞧」……确实偶尔会对视，她觉得那是巧合。她大学时不是没有幻想过文毅喜欢她，但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大学时她比现在还内向、还自卑。美术专业的帅哥美女太多了，她在其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程心想起照片上韩小云那个眼神，好像能读懂了一些。但韩小云大概是搞错了吧，文毅那时还没有喜欢上自己。程心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文毅虽然在开车，但程心的小动作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么？」
　　「没什么，岳月发消息跟我道歉。」
　　「她下次再搞这种事，我们只能绝交了。」
　　「我觉得不会啦。」
　　后照镜里，文毅的眼神瞟了过来，「你好像还有话要和我说？」
　　「嗯？没有啊。」
　　程心有些心虚地看向后视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把可能有的犹豫神色给收起来，把嘴抿起来，把话烂在肚子里。现在问他大学时喜不喜欢自己，也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