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往事》爱幻想的林咲

8、我们不是朋友 文毅和程心

　　文毅今天把他略长的黑发在脑后半扎，和程心一见面就侧过去给她看：「像不像？」
　　程心知道他说的是他在「理想岛」里的发型，「像，很帅哦。」
　　夸赞的话脱口而出，程心反应过来后有些窘迫。她第一次当面夸奖男生，还不是很习惯。
　　文毅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以一个坦然的笑容接受了她的赞美，又继续说：「你喜欢我头发这样留长，还是大学时那样的平头？」
　　「都……都喜欢。」程心脸上发烧，声音比平时小了几个分贝。
　　程心原本还担心和他约会时会冷场。但她好像很习惯他。这也不奇怪，毕竟她和他曾算得上挚友。那个时候她把他叫作Kim，就连今天电梯里有只大大的金毛犬也要和他说。她无数次想象屏幕的对面，Kim是以什么表情听她诉说的。现在她知道了。
　　不管她说什么，文毅都听得很专注。有时候他只是听着，有时候会思考一会儿再回应，有时候他会笑着说：「你真可爱」。
　　虽然没有说出口，程心也觉得文毅很可爱。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很可爱，偶尔孩子气地向她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男生好像不喜欢这样的赞美，但「可爱」于她是最高级的形容词。因为不管是「美丽」还是「帅气」，当看到对方不美丽、不帅气的一面就很容易幻灭。但是可爱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
　　这段日子甜蜜得像砂糖。只有一件事程心难以适应。文毅和他的朋友吃饭时会把她也叫上。她坐在他们之中，总像个局外人，只能听着他们说笑。虽然其中有同班的岳月和阿狗，但她和他们不熟，插不上话。
　　文毅似乎并不在意，「没事，你看阿狗带的女朋友也不怎么说话。大家知道你们比较害羞，这没什么。」
　　见程心还是一脸为难，他又说：「你真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是你实在不喜欢，不来也没关系。」
　　程心不是不喜欢他们，是不喜欢在人群中显得笨拙的自己。她不擅长与人来往，总是慢半拍，无法很好地融入他的圈子中。
　　但是她也想改变，为了文毅，为了自己。
　　「我要去。」她下定决心。
　　「那我们定一个暗号吧，你想回去的时候用力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了。」文毅牵起她的手。

　　程心本以为自己用不上这个暗号，但在看见韩小云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决心像纸老虎般不堪一击。
　　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心上一次见韩小云还是毕业典礼的时候。说「上一次见」大概并不准确，她那时没有留意到韩小云。后来翻看照片时才发现，和几个要好同学的合影里把不远处的韩小云也拍了进去。
　　有的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天然的带着点冷意，韩小云就是这种面相。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进入了别人的取景框，视线落在照片里的程心身上，像是发呆，又像是沉思，漆黑的眼眸里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程心之所以又想到那张照片，是因为此刻韩小云的眼神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韩小云似乎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到来。程心一进门就迎上了她的视线。韩小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标准的弧线。
　　这个笑容大方、得体，却像针一样刺了程心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用力回握了牵着她的手。
　　文毅没有一点犹豫，拉着她转身就走。
　　「诶诶诶，等等……小云有话和你说，我才带她来的。」岳月在后面叫道。
　　文毅没理她，但程心站住了。
　　「我刚才是紧张，不小心用力了。你要不……和她谈谈？」程心轻轻地说。
　　文毅叹口气，转身看向韩小云，「你有什么话，就不能不说？」
　　韩小云看起来很平静，「文毅，我们的事过去了。今天我是作为朋友过来的。」
　　「朋友？我们不是朋友。」
　　程心从没有听过文毅这么冷的语气。在她的印象里，文毅一直是温和的、快乐的，但现在他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骤降了五度。
　　韩小云偏头看她，「程心，我和你说过的吧，他不适合你。」
　　「你不要乱说好吗？」文毅像是压制着愤怒般出声，低沉得像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警告。
　　「好了好了。」有个男生站了起来。程心听过文毅叫他欧霸，不知道是绰号还是真名。
　　「弟妹，真对不住。我也是刚到，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欧霸说话的语调和动作一样夸张，带着些江湖气。
　　程心那慢半拍的反应还没来，旁边阿狗就大笑道：「哟。都叫上弟妹了。文毅以前领来的可没有这个待遇……啊，这是能说的吗？」
　　场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有人笑出了声。只有韩小云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文毅这次一看就是认真的。所以我肯定要叫弟妹是吧？」
　　「当然是认真的。」文毅说。
　　「他哪次不认真？」韩小云一开口，又让气氛尴尬起来。连岳月都忍不住皱眉：「小云，别说话了。」
　　韩小云原先的淡定出现了一道裂痕。她微微咬着唇，秀丽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倔强的模样。
　　文毅沉着脸，但语气恢复了平稳，「和前女友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既然分手了，就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希望有人惹我老婆不开心，谁都不行。」
　　「好！我支持！」阿狗站起来拍手，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程心听到「老婆」两字，瞬间红了脸。
　　一个抽泣声响了起来。声音很小，却像个弹错了的音符，打断了和谐的乐曲。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今天这饭我们是吃不上了。」文毅冷冷的站起来，「有缘再聚。」
　　欧霸拍拍他的肩膀，「下次我请客。」
　　文毅看向程心，眉眼又变得平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们走吧。」
　　程心转身前看了一眼韩小云。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岳月搂着她小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