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万象幻境，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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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是第几次睁眼，不过这次宁观与身边同时醒来的盛识因四目相对。
盛识因拨开宁观颈边散落的黑发，看到完好无损的皮肤，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宁观发现自己的手脚可以动了，没有绳索束缚，起身时也将盛识因拉了起来。
二人打量四周，他们此时似乎处在一个内殿，东西南北四方皆有不同的功能区。
中央是一处用白玉石栏围起的池水，水底是仿若夜空的幽深，有星子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
宁观很欣赏这处内殿，布置相当符合他的品味。
盛识因紧紧拉着宁观的手腕不肯松开，宁观也由着他，二人在殿中闲逛。
走远了些，宁观才问：“想起多少了？”
“全部。”
盛识因神色有些不自然，“雷劫完就都想起来了，去找你，没找到。”
“那时我应当被魔族打包走了。”宁观又想起那个魔族的骚操作了，绑人都会绑错，哪里招来的群演。
“你是什么时候？”盛识因也问。
“刚刚，”宁观见他们绕了一圈又快走回原点，凑近盛识因用气声悄悄道，“不过我早有猜测。”
“唔……”
师乐之悠悠转醒，不一会儿看见了熟悉的人，带着些雀跃的声音响起：
“我们没死？太好了！小师叔、大师兄我们这是在哪儿？”
少年高兴的神色在触及二人冷淡的视线时，渐渐的颓靡了，他咬了咬唇：“小师叔、大师兄，你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宁观与盛识因醒来时就注意到躺在他们不远处的师乐之，不过二人都没有管他，溜溜达达逛了一圈，不知他是不是忍不住了，主动醒来。
宁观笑容亲切：“我们在哪你不知道吗？小师侄不要装了。”
“小师叔你在说什么……”
师乐之表情变得茫然，似还有些委屈。
“小师侄此时不该痛失所爱十分痛苦吗？”宁观问。
师乐之脸上的笑变得勉强：“死里逃生我当然应该高兴，难道我要将心里的痛楚都表现在面上才能被人理解吗？”
“唉，”宁观叹息，不忍心再看眼前人的拙劣表演，“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
“应是没有的，”宁观自问自答，“我善良，不忍揭穿你。”
师乐之也不再维持什么坚强努力小师弟的做派，一双圆眼眯起盯着宁观。
宁观一开始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明里暗里试探过许多回。
“我很好奇你的身份。”
宁观指尖夹着两片边缘锯齿的圆叶，扔向师乐之，“天耳草竟能在你一转头的时间，变成了地舌草。”
“还有你为枚长追痛心时，你的心声仿若真实的想在我们耳畔，却无人察觉到丝毫异常。”
“能改变秘境内的环境，还能让身处其中的修士忽略异常……我猜猜，你是秘境的主人？还是……秘境自主诞生的意识？”
宁观的分析让师乐之起了一层白毛汗，他转头想跑，身后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了个盛识因。
宁观与盛识因一前一后堵住师乐之的去路。
“别躲呀～小师侄～”
宁观抱臂靠近，笑得像个反派。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
盛识因心中评价。
不知师乐之是不是觉得避无可避，索性放弃，他低着头任宁观靠近。
宁观又想起之前一些相处画面，他道：“小师侄啊，你每次低头哭的时候都特别假，我总怀疑你在偷笑。”
“这样么？”
师乐之的声音平静得似无机质，他忽然抬头对着宁观，宁观直视师乐之的眼睛，发现他的双眸如镜，一眼便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镜中人与现实之人不断重叠交织。
盛识因发现宁观忽然没了声音，怔愣在原地，他意识到不对，还来不及出手师乐之已经转过头。
镜中倒影又多了一人。
*
宁观睁眼，头顶是布满繁星的夜幕与两棵花树枝影。
而他正躺在两棵树结成的连理枝上。
又是不认识的地盘，宁观心里有些懊恼没有早些制住师乐之，这下又不知被他扔来哪个幻境里去了。
“醒了？”
宁观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小河边背对着他坐着一人，背影有些熟悉，声音也熟悉。
“嗯。”
宁观不由自主的开口，发出的是自己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这个身体其实并不由他控制，他是入住这个身体的旁观者，从主观视角感受幻境中人的经历。
“我这回又想了个新故事。”宁观道。
听自己娓娓道来，宁观知道了这个秘境原本的剧情。
没有他们那一出直接杀到枚长追面前说个明白，枚长追与师乐之二人将会继续误会。
师乐之在秘境中受伤，险些不能修炼，而当时枚长追获得了一样有助恢复修炼提升资质的天材地宝，师乐之再三恳求，枚长追还是给了白无瑕。
而后不久师乐之与白无瑕同时，被魔族绑架到悬崖上，在悬崖上枚长追选择了白无瑕。
因为他觉得白无瑕自小体弱多病，不像师乐之有自保的能力。
但枚长追不知道的事，师乐之被魔族用秘法封印了修为，且他先前就受了重伤，若再坠崖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境地。
如传统的发展，师乐之跳崖了，枚长追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误会，也由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他的种种付出、种种真相。
枚长追追悔莫及，在崖边长跪不起。而在场有一名佛子，见枚长追如此悔恨，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让枚长追当场出家。
根据主角跳崖不死定律，师乐之自然没有死，他被合欢宗的人捡走了。
经历了生死劫难，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想报复枚长追与白无瑕，报复从前欺辱他的人。
于是，在合欢中的师乐之换了名字，舍弃了从前的功法，重新学习合欢宗秘法。他点上了一颗泪痣，换上了红粉的衣衫别上了桃花簪。
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故人的面前！
相似的面容却非故人，折磨所有对师乐之念念不忘的人。
师乐之更是将爱人死后断情绝爱的新佛子枚长追拉下神坛，上演追夫火葬场、霸道佛子爱上我！
……
宁观无力吐槽，这是什么万人嫌的小美人鱼之回宗的诱惑。
“我这回的这个故事如何？他们会喜欢吗？”
宁观问河边坐着的那人，那人正在星河里捞星子，装在一个琉璃杯中。
那人说：“他们有哪回不喜欢过？”
宁观支着下颌，慢吞吞问：“那你呢？”
“我什么？”
“那你也喜欢吗？”
那人回头，宁观才发现是盛识因。
盛识因捧着发光的琉璃杯走来，递给树上的宁观，道：
“我也喜欢。”
宁观低头看着琉璃杯中的星子，可算知道那个殿中池里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了。
现在约莫是那个殿中主人的记忆，只是不知道“小师侄”是什么恶趣味，将他扔进来也就罢了，还将他与盛识因的脸换来了。
不知幻境中这俩人是什么关系，顶着同事的脸，宁观觉得怪尴尬的。
盛识因又开口了，似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写了那么多，何时也将我们的故事给记下。”
宁观笑道：“你怎知我没偷偷记下？说不准只是没让你瞧见。”
“哦。”盛识因背过身去。
“你怎么转身了？十一星君不会是在偷偷开心吧？”
“没有。”
*
画面如镜花水月消散，方才在连理枝上坐着的宁观到了一处明亮的大殿里，与众人围坐在一面大镜前。
“这个皇帝真坏，怎么能把探花郎抢进宫里呢。”
“那你是没看到昨天那个，昨天那个对师尊强取豪夺的才叫刺激。”
“可惜我昨日在域外战场，今日才回来，听起来错过了好多。”
宁观漫不经心听着众人的聊天，感觉面前有什么小东西闪过去了，低头一看是个扎着两个小揪的小女孩。
“你这个小萝卜头怎么也在？小孩子不要看这个，我改日给你弄个萌宠看。”宁观不顾小孩的反对，牵着她走出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僚，纷纷与宁观打招呼。
“万象神君。”
把小萝卜头送走，宁观靠在门边防止小孩入内，又听了一耳朵同僚谈天。
“听说了没？星河来新人了。”
“不知是什么星君，日后都是同僚，改日去拜访一番。”
“听说是个不爱见生人的，去前记得先打个招呼。”
宁观不是很在意，确认小萝卜头不会再跑来后，回到了殿中。
*
宁观如往常一般，拿着捞网与琉璃杯在星河里捞星子。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这项活动，只是这条河里只有星子。如果有鱼，他也会捞鱼的。
“你在做什么？”有人问。
“捞星星。”宁观答。
“这个小杯呢？”
“盛星。”
“嗯。”
“嗯？”
宁观转过头，与蹲在身边的盛识因面面相觑。
宁观根据装扮猜出面前人的身份，约莫是新来的那个星君。他默默地将杯中星子倒回星河里，举起了双手表示告饶。
“误会。”
“没事。”盛识因没离开，在旁看宁观捞星星。
一来二去，朝来暮去，春来秋去。星君与神君逐渐熟悉，成为不错的朋友。
盛识因不爱出门与旁人挤，宁观便去找他，给他读要放在万象法镜的故事，让他第一个听，而这时盛识因就会为宁观捞自己河里的星子。
眼前碎影交叠，二人过多的相处日常转瞬即逝，宁观看得眼花缭乱，伸出手随意按下。
画面又一转，近来盛识因忙，宁观常找不到他人。只好靠在榻上独自喝甜酒，小萝卜头在他边上为他捶腿。
小萝卜头甜甜地喊：“大美人～”
“叫哥哥或者万象神君。”宁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纠正她的说话。
“你喜欢比你小的吗？”小萝卜头晃晃脑袋。
宁观警觉：“谁让你来问的？”
他脑中一时闪过许多个对他表示过恋慕之情的人的名字，又排除掉几个比他大的。
“我自己想问的。”小萝卜头理直气壮，“不可以吗？”
宁观捏着小萝卜头的脸，“那你不知道我喜欢男人吗？”
“我知道呀。”
“那谁让你来问的。”
“你不要追根究底嘛，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喜欢年岁比你小的。”
宁观脑中几个名字转了一圈，想不出是谁，于是道：“咱们都是上界的神仙了，还分什么年龄大小。我只不喜欢幼稚的，谈情说爱又不是带孩子，若要我细心照顾，很麻烦。”
“知道啦。”小萝卜头得到回复，满意点头，她不再继续为宁观捶腿，哒哒哒地就要跑走。
“你回去原原本本告诉他吧。”宁观安然道。
“哦。”小萝卜头走出几步，又转过头严肃地说，“我说了，只是我自己想知道。”
“好，就是你自己想知道。”
等小萝卜头真的离开后，宁观不胜酒力的扶额，没想到这甜酒喝多了也会醉。
缓了好一会儿，宁观半眯着眼转头看向一处纱蔓，方才那边站着一人，此时已渺无影踪。
*
虽还没经历多少，宁观却感觉到幻境的时间有限，即将回到现实。
一道界门前，用着盛识因外貌的星君拉住宁观。
“明明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你去？”
“我想去，除了我也没有旁人适合吧。”
宁观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那我呢？”盛识因定定看着宁观，固执地不松手。
宁观怔愣半晌，笑得没心没肺：“不是吧你，怎么变得如此粘糊，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你别走。”盛识因抿唇，也做出了决定，“或者我同你一起。”
“你别任性啊，你也有别的事要做，我也需要你的帮忙呢。”
宁观敛了笑，叹息：“这样吧我答应你，一定不与你断了联系。”
“别跟来啊，别跟来！”
宁观冲着身后摆摆手，义无反顾的跳了界门。
不过显然盛识因没有听他的话，或者说是万象神君的话，还是跟着他往下跳。
此刻一同下坠的盛识因让宁观想起被魔族割断绳索掉下悬崖时的他，不过当时风声太大，宁观没有听清盛识因说了什么。
不过宁观现在却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说：“就送到这吧。”
神君视角的宁观一掌将盛识因打了回去。
哈哈。
宁观心想，我真厉害。
*
周围的虚幻逐渐褪去，宁观觉得神魂似被针扎了一下。
意时回归，耳边嘈杂，鬼哭狼嚎中夹杂着系统的播报声。
宁观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人工智障系统，除了升级从来不主动出声。
他咬牙，但凡智能点会播报，他根本不需自己试探师乐之的漏洞。
[嘀——]
[恭喜宿主通过【万象秘境·幻境试炼】，获得功法【《森罗万象》】，法器【万象法镜】］
宁观才出幻境，师乐之便立即扑上来，嗷嗷叫喊：
“主人啊主人，我可算等到你了。”
“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的有多痛苦、多无聊，这些修士一点都不好玩，旧话本都快排完了。”
他边嚎着边拿出一面镜子和一块玉简塞到宁观的怀中。
盛识因黑着脸将师乐之从宁观的身上扒开，他先前看了那个什么猫妖与掌门，得知这种什么主人的称呼可是很冒昧（暧昧）的。
宁观一头黑线地收下战利品，循循善诱：“别乱喊，我不是你的主人。”
师乐之抹了抹眼泪：“没事，你被幻境认可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主人。”
“我不习惯奴隶制，”宁观正经道，“喊宁台长/宁导/宁哥都行。”
“哦。”
宁观：“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总不会真的叫‘失了智’吧。”
“我呀？我是万象法镜的镜灵，也是万象秘境的境灵。”镜灵笑嘻嘻，“叫我森罗就好。”
在幻境中得知了原本的剧情线，宁观向森罗问起如今剧情被打乱后的状况。
提前揭露了白月光真面目，师乐之跳崖后，枚长追当时也想跟着跳，却被破军派的人死死拉住。
但没过多久，枚长追还是为爱跳水了。白无瑕怕被报复生不如死，也跟着跳了。
纠缠不清的三人全部回到镜灵本体内。
“等等！”宁观听着不对，“所以说……枚长追、师乐之、白无瑕都是你？”
森罗点头：“我们镜子可以分身嘛。”
宁观吐槽：“你们镜子还自攻自受啊。”
“好吧，那剧情结束了那些修士呢？”宁观问。
森罗：“哦，是这样的……”
来看热闹，主演全没了，围观修士们不知所措。正当他们讨论着那个魔族怎么处理时，忽然秘境认主，将所有人都扔了出去。
离开万象秘境的他们，自然也想起了一切。
“唉。”森罗叹息，“可惜我出不去。”
境灵无法离开此处秘境，好在万象法镜在哪他在哪，也能跟着主人见识各处风景了。
宁观端详着手中万象法镜，倏地笑了。
好大一个随心而动的随身秘境！
影视基地这不就有了嘛！
“别伤心，我以后一定弄很多人进来陪你玩。”宁观对森罗道。
宁观心想幸好他是个有良心的，不然他这不仅把这秘境当横店还要当自己老巢，把员工通通放进去，即能省房租还能玩点模拟建设小游戏……
太邪恶了！打住！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万象幻境，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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