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漂浮的鱼饵 宋木森的男 ...
-
“冉冉,我们回学校吧。”陈梦拽着柳冉的衣袖,眉心焦急,“冉冉?冉冉?”
“啊?好。”柳冉回神。
“冉冉,你在想什么呢?”陈梦不知所云。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柳冉依旧目视前方,然而两人已然没了身影。
“冉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陈梦还是一头雾水,她回想刚刚的事还是后怕,“我们回学校吧。”
“好。”
“宋队,余队已经去筛查游客和农家乐的工作人员,谢警官去现场勘察了,但死者身上并没发现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恐怕调查起来会不太顺利。”
“我难道会不清楚?”宋木森瞥了一眼他徒弟,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要带一徒弟,“游客嫌疑虽不大,但也不排除凶手有特殊癖好——欣赏他或她的‘作品’,这种案例已经在国际上重点标明了,但依尸体的死状来看,这种情况几率不大,而且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死后被抛尸到这里,距离远近,有待商榷。”
“我查过这里的天气,前天下了一场暴雨,尸体周围的痕迹估计早就被冲刷干净了,恐怕很难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白嘉连面露苦色。
“我要的不是你的‘估计’,而是确切的证据,动用公安内网指纹或面部调查死者的身份,家庭,职业,社会关系以及生前几天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懂吗?”宋木森向大厅走去,“沈佳佳来了么?”
“佳姐没来,不过尸体已经送去尸检部门了。”
“嗯,死者照片拍了吗?”
“拍了,已经传给各个刑警了。”白嘉连一一在本子上列出。
“记住,询问时注意他们看到照片的反应,可疑的人筛查出来,其他无关人员带去局里做笔录。”宋木森看到他认真的态度,还是有点作为师父的欣慰,“多学习是好事,慢慢来,谁都有第一次。”
“是,师父。”白嘉连又“嘿嘿”一笑。
“行了,去那边吧,我去余队那里看看。”属实没想到,他一个二十几岁大小伙子,竟还收了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都四五十了。
搞得好像命中注定一样。
“宋队,今天在场的共有四十三人,其中员工十三人,游客二十人,这是名单。”
宋木森接过名单,一一翻过,“这些都是筛选过的?”
“是,其中比较可疑的有员工七人,游客五人,游客中有两人认识死者,这两个人分别是,”余争将两人单捡出来,放在最上面,“叶子鱼和林青,死者叫郭飞,叶子鱼和郭飞是发小,刚刚一直都在问郭飞到底是谁杀的,还死瞪着林青说他是凶手,要干架,但这个林青并没有说明他与死者的关系,可能另有隐情。”
“他们确实脱不了关系,这两个女大学生的嫌疑基本洗脱了,回头通知她们去局里补个笔录,除了工作人员,农家乐的老板呢?”宋木森将两个学生的纸页抽出,将剩下的夹入文件中。
“员工说他们的老板出差了。”
“这么巧?老板去出差,之后农家乐就发现了尸体,有意思。”
“的确有问题,已经让人联系了,我们要去现场么?剩下的十人已经被带回局面里盘问了。”
“走。”宋木森突然好奇问了一嘴,“你和秋尘一起来的?”
“是。”余争眸中闪过狐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秋尘是你的人呢?”宋木森打趣道,见余争未张口,又玩笑着,“哈哈哈,同任于专案组,不分你的我的,他亦可以是你的人。”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的人……?
不对。
“前辈说笑了,谢……前辈与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刑警。”两人已走到栏杆边。
“你知道就好。”宋木森无情地从栏杆边跳下,自谢秋尘重回市局他才明白,什么故意撮合余争和谢秋尘,又助林解,都是狗屁!也不管余争是否在意。
他希望的,只是谢秋尘快乐,而不是一声不吭地消失两年,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的谢秋尘,现在的谢秋尘,缺的就是快乐,可以自在的笑,他必须慎重对待谢秋尘周围的每一个人,而余争,是重点对象。
余争紧跟其后,听完话,他确实有些惊讶,脑中闪过那个最不可能的想法,宋木森,应该是谢秋尘的男朋友吧。
而刚刚的话,是对他的警告,亦是对他的提醒。
余争念了一下谢秋尘的名字,望着他和宋木森的背影,确实般配,很般配……
“秋尘!”宋木森未套脚套,绕过警戒线,“有新发现吗?”
“我刚刚看了死者,他身上有很重的鱼腥味,不是突然在解江沾染的,应该是日积月累出的味道。”谢秋尘摇摇头。
“死者是鱼贩。”余争快步走来,气场还是冷冷的。
“果然,不是养鱼的就是卖鱼的。”谢秋尘蹲下,“这部分的鹅卵石上都有少量的血迹,在死者的大腿根部附近,由于被尸体长期压着,虽挨着江,但这里地势较高,水不会向两侧延伸、冲刷,所以这些血迹还依稀存在,而死者身上除了内裤,无任何遮挡,尸体周围也并未发现与死者有关的任何物品,另外,死者的嘴角有一点点淡青色的印迹,我凑进闻了闻,有苦味和香味,应当是茶。”
“死者生前应该喝过茶,但不排除喝茶的时候被凶手袭击的。”宋木森也在弯腰观察。
周围尽是痕迹科的同事,他们秉持着“凡是存在过的,必会留下痕迹。”的信念,不知疲倦地搜罗。
“这种情况不无可能,无论是昏迷后被死者截下下肢,还是在醒着的时候被截下,死者和凶手应该是认识,而且死者对凶手没有很重的防备,再趁死者不注意的时候袭击。”余争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走吧,我们先回局里,现场交由痕迹科的同志们继续搜查。”宋木森起身。
“不了,我想去农家乐看看。”谢秋尘蹙眉打断了他,想了想,才又解释道,“尸体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地方?如果不是对此地方熟悉的人,根本不会借水力让尸体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虽是发现死者的地方,但肯定还有案发地点和抛尸地点,这个农家乐有很大的问题。”
“那行,那——”宋木森微妙地瞥了一眼余争。
“那你先回局里。”谢秋尘先入为主,直接打断了他,“我和余队长留在解山。”
“嘶,”宋木森有意与余争对视,但对谢秋尘他只能依着,抿唇一笑,“好,秋尘,那你注意安全啊。”
“等等。”
“是要?”宋木森以为谢秋尘要反悔。
“那几个嫌疑人中留一名女性给我。”
“……嗯。”
谢秋尘与余争下山,一路沉默无言。
“你就是员工黄然?”谢秋尘盯着面前的妇女,看样貌几近四十。
“是……警察同志。”黄然害怕地低下头。
“你认识郭飞么?”
黄然迟钝地点头。
“别害怕,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证明你的清白。”谢秋尘柔声安慰。
黄然抬头看着二人,勉强压下慌乱与害怕,“警察同志,我也知道么不多,郭师傅与农家乐一直是合作的关系,都由他提供鱼苗,鱼饲和各种食用鱼,但在半个月前,老板突然说要终止与郭师傅的合作,我们做员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而自从与陈师傅结束合作后,农家乐的生意就突然开始爆火起来,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所以,你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余争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是、是。”黄然慌张道。
谢秋尘细密地打量着她,没再追问她关于郭飞的事,而是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你们的工坊在哪里?”
“你是怀疑……?”余争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他。
“工坊?说的是制作鱼饲的工坊?”黄然很紧张,连反问都问的勉强。
谢秋尘“嗯”了一声,他起初只是猜测,但就在刚刚,他发现这里所使用的鱼饲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也不像是进口的鱼饲,唯一能说得通就只能是人工调做的——对于之前的农家乐来说,一则可以在饲养方面省下一大笔费用,二则可以对鱼苗进行从小到大的控制,是食量和习性的控制。
人控制鱼,亦或是利用,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
两人随黄然踏入工坊,坊内看似规模很大,但一具具搅拌机、调味机和制作机等器械占据了极大的位置,则显得工坊异常的小,充斥着机油味和鱼腥味,混杂在鼻息处,让人忍不住犯吐,不说面无表情的黄然已经习惯了,谢秋尘和余争也未表现出任何不适,这些于他们,都是常态,他们所见到的、闻到的,远比这些味道更冲更恶心。
“这些器械都是新的?”谢秋尘看着器械上反射着鹅黄色的光晕,看着锃亮锃亮的。
“是新的,老板上个月刚吩咐过换新的器械。”
“这个搅拌机味为什么没有螺旋扇浆?”余争走近,将搅拌机的铁板揭开,只发现了旋转木棒。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有在工坊工作过,这次还是我偷偷带你们进来的,平时员工根本不能进……”黄然矮矮地底着头。
“你的意思是能进入工坊的是固定的员工,或者在剩下的那几个嫌犯中?”谢秋尘也凑近搅拌机,与余争隔着半步距离,却也能问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凉凉的,又抛出问题,“那旧的机器在哪里?”
“我不知道……应该还在仓库吧。”黄然紧抓着衣角,按说她的年纪应该对什么都不害怕了,但现在颤颤巍巍的样子像极了小姑娘。
“工坊有监控,那仓库有监控吗?”余争将铁板重新盖上,回身时避开了谢秋尘。
毕竟谢秋尘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宋木森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