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灯塔》洗砚鱼

13、一角月光被 我想喜欢从

　　等谢秋尘换完衣服下楼，两家人正好都到齐了，正围着餐桌谈话，但其实气氛是分区的，他母亲和白姨不知道笑着在交谈什么，而他爸和宋叔估计又在谈政事，谁让他父亲既是商人又是政客。
　　这个场景他好久没见过了，竟在楼梯转角愣了很久。
　　“秋尘，你傻站着干什么？就等你了，快滚下来。”背对着谢秋尘的宋木森回头盯着他。
　　谢秋尘乖乖坐下，对面就是他爸和宋叔，宋国伟也不似在局里那般有威压，脸上挂着笑和他们打招呼，“爸，宋叔，白姨。”
　　“你还知道回来！”谢顾笙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行了，老谢，小尘好歹回来了，你不也就放心了。”宋国伟劝着谢顾笙，现在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只是作为一个好兄弟和好长辈。
　　“是啊，小尘还是念着我们的。”白归也开始相劝。
　　宋木森:“…………”感情我就是捡来的呗，谢秋尘真不愧是他们两家的团宠啊！
　　谢顾笙叹气，脸色也稍稍缓和。
　　“快些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小森也快吃。”顾湘和白归开始倒着果酒。
　　宋木森心道，还是白姨疼我，你看你们一个个的，亲儿子是不在你们眼前是吧？
　　“喝果酒干什么，好男儿就该喝烈酒。”谢顾笙从客厅橱柜底部拿出一瓶老白干，不注意看的话，但其实里面还珍藏着很多烈酒。
　　“哎，老谢啊，还是你懂我。”宋国伟一脸满足，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作势要打宋木森，“我想起来了，宋木森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偷喝我茅台了？！我怎么说我的酒柜里的缝隙又变大了？！原来是你！”
　　“诶，爸爸爸，你别打我呀，是秋尘和我一起喝的，我俩前几天叙旧来着……”幸亏桌面较宽，还隔着饭菜，不然他的头可就要被“邦邦”两拳了。
　　“对对对，宋叔，是这样的。”谢秋尘没想到宋木森把锅也推到了他身上，但毕竟他确实喝了。
　　“算了，我今晚可要好好宰你父亲一顿，尝尝他私藏的好酒，赚回来，是不是是谢？”
　　“你快些滚吧。”谢顾笙自然是不高兴的，但还是把酒递给了宋成业。
　　见宋叔不再追究，谢秋尘便转头瞪了一眼宋木森，你敢拉我下水？！
　　宋木森上唇轻扬，用眼神回应他，嘿，我下次还敢。
　　两人很快融入氛围，两家举杯共饮，还好算是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宋木森一家走后，谢秋尘也喝了半醉，和母亲一起将父亲送到卧室后，也晃晃悠悠地回了他的房间。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背靠着床，右臂搭在弓着的右腿上，窗外皎洁的明月小小地缩漆黑的夜空，其实也就只有整个黑夜是它的主场。
　　谢秋尘望着月亮，脑中闪过他父亲在上楼时一直重复的两个字“别走”。
　　不知道是对兄弟酒酣之后的留恋，还是对他两年前的劝阻，或者是现在。
　　谢秋尘迷迷糊糊地将床上的被子拉下，就这样睡了一晚，只盖了一角，也许是酒的缘故，也许是月光的魔力。
　　围绕着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幸亏顾湘提前吩咐阿姨打扫过房间，不然第二天就不止被骂了。
　　不过，第二天确实还是被骂了，不仅是睡在地上，还有就是睡懒觉——他和谢顾笙都是近中午才醒的。
　　顾湘简直要气死了，俩男人一个比一个晚，直骂他们不听话，一个胃不好还喝，一个酒量好还睡到中午。
　　谁知她一问白归，宋家俩男人亦是，那她俩还能怎么着呢，只能忍着了。
　　他平时是不容易醉的，可唯独这次，确实醉的有点长，可能是那酒够烈，后劲大。
　　整个下午他都无所事事，但也没走，在小花园的秋千上躺了一下午，边躺边招猫逗狗，狗是二哈，小鬼是他之前起的名字，大约是几年前来他家的，和他关系还不错，猫咪大概是走的这两年里从附近跑来的野猫，因为它死赖在这里不走，顾湘只好把它留下，还打了疫苗，这样小鬼也多了一个伙伴，但和他并不亲近，相处下来一下午，竟也亲密起来，它特别喜欢依偎在谢秋尘怀里，小鬼都吃丘丘的醋了，丘丘是顾湘给猫咪起的名字，可他觉得母亲是故意的，他名字里的“秋”字，和“丘”谐音一样，但笑笑看破不说破。
　　晚些时，谢秋尘又被喊去了Awpov酒吧，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喝酒还不忘叫我。”谢秋尘推开门，一阵冷笑，房间是两年前的房间，人也是两年前的房间——宋木森和江姜正在喝着，而这个房间不对外。
　　“要不是上次听手下人说见过你，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还拿我当兄弟不？”江姜朝他扔了个玻璃杯，也不管他能否接住。
　　“你滚蛋。” 谢秋尘接住，手腕一转，又将杯子甩给他。
　　“老姜，态度好点，还不是你死乞白赖让我劝秋尘来？”宋木森连拍着他的肩膀。
　　“你就不能让我硬气一次？”江姜有些委屈，又面向谢秋尘，“你也不能？”
　　谢秋尘没说话，径直走向黑皮沙发，拿起桌子上的白兰地，倒了半杯。
　　“哼。”江姜差点岔气，幸亏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男人，笑着向他招手，“林解，大忙人一个啊，请你来还真不容易。”
　　“老江，老宋，”林解又沉默了几秒，才转头看着没入暗色的谢秋尘，“……秋尘。”
　　谢秋尘语气平淡，只有点意外，“嗯，好久不见。”
　　“你们俩……不会还有情吧？”宋木森记得很清楚，林解是谢秋尘酒友之一中难得契合的，不过，他们是警察，少不了与记者打交道，。
　　“露水情缘罢了。”谢秋尘却不以为然，他们当时可能有那么一点情，不过已经是尘埃了。
　　谢秋尘刚落音，又有人推门而入，他刚想调侃今天怎么就这么热闹，就看到了余争，今天他穿的比较休闲，黑色毛衣搭配墨蓝色牛仔裤，更增加了禁欲感，巧的是，他穿了件白色毛衣，深蓝色牛仔裤，还是他上高中时的衣服，翻到时没想到还很合身。
　　柔和感没停几秒，谢秋尘就想逃避，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人的期许——那句话，他暂时还没有答案。
　　“呦，来了。”宋木森撂下杯子。
　　“嗯。”余争点点头。
　　“不用见外，工作上是我们是同事，以后生活中就是朋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把余争带到三人面前，先指着江姜，“这位是江姜，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余争伸手，“你好，江老板。”
　　“我知道你，刑侦大队队长，幸会。”
　　“这位是林解，传媒公司的，记者。”
　　“幸会。”林解主动伸手。
　　“幸会。”
　　打完招呼后，五人就围着木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余争还被宋木森故意安排到了谢秋尘身边，余争自然无感，只以为是随便坐的，他没想到的是面前各式各样的酒，本来他根本不在意宋前辈的邀请，但提到了谢秋尘也在，便想着为自己的冲动道歉，但还想问问他的想法。
　　“秋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解抿了一口酒。
　　除了余争，四人默认今天是来放松的。
　　“回来有几天了。”谢秋尘有点不想理他，他是真不知道江姜组织这次的酒会是什么意思，就单单给他接风洗尘。
　　“你这两年都去哪儿了？我们一直很担心你。”林解依旧不放弃。
　　宋木森和江姜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而余争也端着酒杯，没喝，他也想知道谢秋尘究竟发生了什么，房间气氛静了下来。
　　“没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肢体健全。”谢秋尘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些不耐烦，“林解，你究竟想干什么？还是说，你想辩解？”
　　余争皱眉，挑眉看着林解，他有些不懂了。
　　没等林解回答，谢秋尘又加了一句，冷冷道:“我们之前早就结束了，或者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秋尘，秋尘，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它非我本意，”林解也开始慌了，直接上手握住谢秋尘坐的沙发，“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你要听我解释，秋尘。”
　　“解释？我从未怪你，不用解释。”谢秋尘没把话说的难听，脸色却又冷了几分，连“喜欢”二字都说得像玩笑话，还十分冷淡，没有温度，“如果喜欢一个人能轻松地说出口，那我也可以说我喜欢余争，我想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说实话，余争听到这句话后怔了几秒，酒杯差点从手中滑落，幸亏他刚刚没喝酒，不然肯定会被呛着，虽然知道这是玩笑话，但还是想到了在还未进来之前听到的那句“露水情缘罢了”。
　　他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可男人和男人的那点事，他实在不清楚，不理解，也不想懂。
　　只是放在谢秋尘身上，他竟觉得有点莫名而来的不违和感。
　　林解收回手，不接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哎哎哎，算了啊，我们今天是来喝酒的，其他的事不谈。”江姜意识到了不对。
　　“对啊，秋尘，林解也只是关心你。”宋木森也劝着，俩人从进来时就怪怪的，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当和江姜一样当和事佬。
　　两位和事佬趁势举杯，幸亏谢秋尘和林解也以碰杯回应，不然这酒局恐怕就没有后来了，也在主动岔开话题。
　　“抱歉，”谢秋尘小声地说了句，又笑着扬了扬唇，“余队长，你会喝酒么？”
　　余争可能是五人中最不会喝酒的，他性子冷淡，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雕刻木制品，可余庆兴每次都会以不会喝酒来调侃他不是个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