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童话》章遇

2、第2章 重逢

　　李未低头想去捡手机，谢凡拉住她。

　　“别碰，有碎玻璃。”

　　他把小宝交给李未，从口袋拿了卫生纸，弯腰把手机连同地上的玻璃碎屑一点点卷起来，然后一股脑放进口袋。

　　小宝趴在李未的肩膀，没过多久睡着了。

　　李未单手扶着婴儿车，想快点和谢凡道别然后开车回家。

　　她想谢凡应该也不是很想和她这个前同事寒暄太久，毕竟明星嘛。

　　正当她要溜之大吉时，谢凡自然地拿过她肩上的妈咪包，说要送她们到停车场。

　　李未想停车场也没多远，就没拒绝。

　　“你快点回去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以后有空请你吃饭。”到了停车场后，李未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头顶上天空乌云密布，是要下雨的迹象，她要赶下雨下之前回家。

　　“嗯。”

　　谢凡站在深蓝的停车标识下，双手插兜，细碎刘海被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李未从后视镜里看到谢凡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发动汽车，迟迟没走。

　　“你不走吗？”

　　李未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我的助理堵车了，还要一会。“

　　谢凡摆手，示意她先走。

　　烈烈的风声肆虐，一旁的香樟树的红叶被吹得到处都是，谢凡穿着单薄站在风口，显得十分孤单。

　　李未昨天看了天气预报，下午中午都有暴雨。这雨什么时候下也说不准，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了。

　　“你去哪？我先送你再回家。”李未把副驾驶车门打开，谢凡也没推脱，低头上了车。

　　车座旁放着李未昨天买的小柑橘，她挑了了两个长得好看的丢给谢凡：“不舒服吃点这个，我尽量开慢点。”

　　记得谢凡晕车挺严重。

　　“先送孩子回家，我可以让助理接我。”谢凡拿着橘子在手上转，没剥，“我晕车已经好多了。”

　　“这样啊。”

　　车子要上高架，李未专心看后视镜，旁边一辆本田突然加塞冲到李未的前面。

　　“不会开车回家拄拐去，真是刚长两条腿就出来开车，晦气。”

　　“没事，你以前不也这样吗，习惯了。”

　　李未一下安静如鸡。

　　她记起来以前骑着小电动载着谢凡在街上狂奔的日子，那时候她骂得可比现在脏多了。

　　车窗外景色不断变化，谢凡食指点在膝盖上，看着李未车控台上摆的龙猫出神。

　　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时间就是一道无形的横沟，阻挡在两人面前。

　　“带孩子肯定很辛苦吧。“

　　听到谢凡突然问起孩子，李未十分赞同。

　　“正是爱闹的年纪，不过她看她一天天长大，也值得。”

　　“别老说我了，说说大明星你吧。”

　　前面有红灯，李未拉起手刹，扭头问谢凡。

　　“我？”

　　谢凡摇头，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诚实回答：　“练习，表演，回家睡觉。我的生活很无聊，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嘛。”

　　李未点点头：“我还以为明星的生活会很多姿多彩。每天不是红毯就是上节目，像电视剧演的一样。”

　　“没有，我只是一个打鼓的，偶尔唱唱歌。”

　　绿灯了，李未放下手刹，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

　　心里却想着几年不见，谢凡谦虚的本领大有长进。能够上春晚的乐队被他称作偶尔唱唱歌，开了巡回演唱会在他口中就是打鼓的。

　　“还是很厉害，我经常和别人吹牛我认识你，没人信你说气不气。”

　　“我联系过你，但你的电话打不通。”谢林低头，修长的指尖剥开橙黄的橘子皮，柑橘的清香在车里迸发开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天色骤变，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低落的情绪，连同汽车马达的声音一起淹没在嘈杂的雨声中。

　　“我手机丢了，当时干脆就把电话都换了。”

　　李未忙着关注路况，没看到谢凡停顿的双手。

　　-

　　车到李未小区后，她想让谢凡在车上等，她去后备箱拿伞。

　　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李未头顶，她垫着脚尖从座位上跳下。朦胧的视线突然被遮盖住，谢凡用手撑着她的风衣挡在她的上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用手紧紧揽着李未的肩膀，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她。

　　李未连忙打开后备箱，拿出雨伞撑开。

　　黑色的伞只能撑住一个人的肩膀，谢凡大半个身子陷在雨水中，雨水顺着发尾滑进后背，冷得刺骨。

　　李未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去抱小宝，谢凡又把伞往她们俩的方向偏了一点。

　　送他们到楼栋下，谢凡撑着伞往回走。

　　“干嘛去。”李未叫住他。

　　“去拿你的包。”他指着李未车的位置，刘海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前，嘴唇被冻得煞白。

　　“等雨小点再拿，你身上也湿了，上去喝点热水再走。”

　　李未拉他手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他冷冰冰外衣，惊觉他被淋湿这么多。

　　风衣外套是黑色的，沾湿了也不太看得出来，他自己不说没人能知道。

　　谢凡没有动。

　　“不了，我助理就要来了。“

　　“你手机都摔息屏了哪还能联系助理。”

　　“都湿得这么厉害了，要换衣服，不然感冒。怎么，你怕我陷害你？”

　　“不是。”

　　谢凡捏着潮湿的衣袖，机械地摆头。

　　“我真没这个意思。”

　　他怎么会担心李未陷害他呢，他只怕自己给李未带来麻烦。

　　他不该打扰她太多，她现在生活得这么好。

　　-

　　“没有男士拖鞋，你穿我的不介意吧？”

　　李未把自己的拖鞋让给谢凡，她穿陈思晴的。

　　安排好小宝后，她埋头在衣柜给谢凡找衣服。

　　“我记得上次有一件男装外套的呢，去哪了。”

　　等她从房间出来，看到谢凡还傻站在玄关，摘掉的口罩被他捏在手中，变了形。

　　风衣不停在滴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滩。谢凡就站在水滩里，既不上前，也不后退，像是被结界困住。

　　李未看他这幅愣怔的模样笑出声。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点傻呢。

　　“站着干嘛，进来呀。”

　　“衣服湿的。”

　　衣服湿的，会弄脏地毯。

　　“服了你了。”

　　李未把客厅衣架上的外套取下，连同新找出来的白色卫衣一起递给谢凡。

　　“去洗个澡吧，衣服都湿着肯定不舒服。这两件我都没穿过几次，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在网上帮你叫跑腿买两件。”

　　谢凡脱下风衣，丢在鞋架上，从水滩结界走出来。

　　“不介意。”

　　他接过衣服，穿上李未的拖鞋。

　　“一次性洗漱用品都在洗手池柜子。”

　　“好。”

　　一通折腾下来，李未早就饿了。她换上干爽的睡衣，去厨房煮番茄鸡蛋面。

　　面煮好的时候，谢凡也洗完从卫生间出来。

　　卫衣穿他身上正好合适，白色的内搭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淡气质，湿漉漉的头发让他多了几分少年味。

　　“吹风机在哪？”

　　“在我房间里，我去给你拿。”

　　“待会再吹，先吃面。”

　　“哦。”

　　谢凡低头，用毛巾包了几次都没成功，泄气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挪位置。

　　“我来吧。”

　　李未见他这幅孩子的模样，是什么陌生感和距离感都没有了。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以前的轴样。

　　李未接过他手中的毛巾，绕两套把毛巾角塞进缝里。谢凡的头发有点细软的自然卷，李未突然想起啦之前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看的推文，说头发细软的人很温柔。

　　“你用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李未深吸两口气，凉凉的气息吹在谢凡的脖子，谢凡不安地眨眼，五指深陷进沙发靠背。

　　“没用香水，用了你的沐浴露。”

　　“我用也没这么好闻。”

　　李未用力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谢凡的香。

　　奇怪了。

　　她没注意到转身之后，谢凡瞬间泛粉的脖颈和脸颊。

　　吃完饭后，谢凡借来李未的手机踱步到阳台给助理打电话。

　　"凡哥你去哪了，你不知道我都急死了，和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医生怎么说，你颈椎没事吧？"

　　助理听到谢凡的声音，不安的心才落地。

　　天知道要是经纪人知道他今天没跟着谢凡会有多生气。

　　"我手机摔坏了，现在在朋友家，我待会给你发地址，你来接我。"

　　"好。我现在就去吗？"

　　谢凡想了一会儿，回道：

　　"不，你等我消息。"

　　"好嘞。"

　　"联系上助理了吗？"

　　李未在他身后问。

　　"嗯，联系上了，助理还有点事，可能要晚点来。"

　　"没事，你就在我这里坐一会儿。"

　　李未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她的书桌放在茶几前面，正对着阳台，背后就是沙发，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天。

　　她主要工作是画图，但是她画的图都，呃，不是特别正经。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拿起数位板，准备点开文件夹时，背后传来谢凡好奇的声音。

　　“这些是什么。”

　　慌乱中，李未桌底下的脚趾头匀速找到排插按钮，在电脑页面打开之前切掉电源。

　　“就是一些画图的，我现在主要给一些公司做一些海报啊什么的。”

　　李未站起来，装作疑惑地四处看。

　　“噫，电脑怎么关了。”

　　好险，再慢一秒就要被谢凡看到她画的肌肉男了。

　　皮鞭，捆绑，口罩，喘息肌肉男。

　　“什么类型的？”

　　谢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就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我主要擅长画景的，不会画人。”

　　李未重新打开电脑，点开很久之前已经交接的音乐会海报，重新建了一个图层，拿起触控笔描边。

　　谢凡凑近看她的画，赞同地点头。

　　“你画的很好看。”

　　李未本就没在认真画，触控笔随意滑来滑去，一个不小心居然把一旁的文件夹打开了。

　　一张大尺度同人图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