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笑》灵不零

3、别怕！

　　林渝告诉她的地址是江北路的一家诊所，周莱好在出租车上一直安慰着林渝让她别害怕。
　　“师傅，能再快点不？”
　　“姑娘，这车堵在前面，我也过不去啊。”出租车司机带着略有点调侃的意味说道。
　　但周莱好这会没心情和司机打趣，她只想知道林渝发生了什么。
　　“到了。”
　　周莱好光速地付了钱打开了车门，径直跑向了诊所。进了诊所，周莱好就看到林渝坐在长凳上，脸上和胳膊上有几处淤青，嘴角擦伤，再往下看，校服裤子的膝盖处破了洞，整个人像只受伤的小猫似蜷缩了起来，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都没擦干。
　　“渝姐，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好好，初中…欺负我的那帮人，今天，她们又来了。”
　　“什么？她们又来欺负你！”周莱好顿时感觉内心有一团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看着受伤的林渝，想直接冲到那些人面前一人打一顿。她蹲在林渝的面前，手轻轻地拍着林渝的背，把林渝额前的头发挽到耳后，很认真地对林渝说：“渝渝，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一直瞒着这件事，她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如果你能勇敢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她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林渝看着周莱好，眼泪如决堤一般，哭着抱住了周莱好。周莱好轻轻抚摸她的脊背，眼里满是心疼。
　　林渝初中并不是在临海市一中的本部初中上的，初三的时候，因为林渝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好，所以她们全家就搬迁来了临海市。
　　初中的林渝性格不像现在这样活泼开朗，加上刚刚去到新的环境，林渝变得特别腼腆，甚至有点内向。林爸爸为了不让班里的同学看轻林渝，每次都会大把大把地给零花钱，但是林爸爸并不知道，在一些人看来，林渝和她们格格不入，她们认为林渝是异类，所以她们要排斥林渝，要打压林渝。
　　班里的小团体盯上了林渝，为首的女生叫聂桑。在某天下午，放学后林渝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她回头看见聂桑还有剩下的三四个女生对着她笑。
　　林渝很紧张，当时单纯的她以为聂桑她们要和她交朋友，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问聂桑：“你们有什么事吗？”
　　聂桑她们嗤地笑了一声，眼里全是对林渝的讨厌。林渝看见她们的眼神，内心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刚准备转头离开时，聂桑旁边站着的小跟班拉住她的书包一把把她拽到了地上。
　　她们慢慢围了上来，抢走林渝的书包，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聂桑蹲下来，在一堆书本中找到了聂桑的钱包，打开钱包拿走了里面的五张100元。
　　聂桑对着林渝警告说：“如果你敢告家长，我就让你在班里呆不下去。”
　　林渝哭着把地上散落的东西装进书包，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告诉林父林母，但她看见林爸爸每天为了她们这个小家，天天陪客户喝酒，和别人应酬，她不想再让林爸担心她。
　　这种做法显然是错误的，可是对于受到欺凌的人来说，他们往往不会说出实情。
　　就这样，聂桑她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林渝收取所谓的“保护费”，如果林渝不交钱，她们就会扒开林渝的衣服，专挑看不见地方下手欺负林渝。
　　中考结束后，林渝以为自己终于能脱离地狱般的生活时，突然在高一上学期时，聂桑她们找到林渝，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林渝被人按在地上，骑在林渝身上的女生扒开林渝的衣服，不论林渝怎样道歉哭喊求饶，那些女生只会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林渝求聂桑别发这些视频，聂桑说不发可以，但是林渝得隔两周就给她们500元。她们每次来勒索时都会准时站在林渝回家的路上。这一周林渝上完周六的补习班往家走时，聂桑她们早已等候多时，但是林渝身上的钱已经花完了，她走到聂桑面前问她能不能下一周再给，聂桑冷笑了一声，抓住林渝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林渝拼命挣扎着。慌乱中她抓住聂桑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聂桑吃痛地松开林渝的头发，大声骂了一句“小婊子你敢咬我！”接着聂桑一众人全围在了林渝身边，林渝没力气再反抗了。
　　周莱好只知道林渝初中的时候受到过校园欺凌，但她不知道高中时林渝还受到过一次，她生气林渝胆小害怕的性格，又心疼她受到的伤害。
　　她静静地坐在林渝旁边，听完她的话。周莱好拉着林渝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渝。
　　“我们去找林叔叔，然后去报警。”
　　她们打了辆车去到林家，林爸爸打开门看到满是伤痕的女儿，眼里全是震惊和心疼。那两个多小时，林渝把这两年经历的欺凌全部告诉了林爸爸。
　　林爸爸双手捂着脸，周莱好看到林爸爸手指上沾染到的眼泪，他没有哭出声，因为此时的女儿需要他去保护。林爸爸抹了一把脸，拉住林渝就说：“渝渝，爸爸带你去报案。”
　　警局里，林渝讲述了聂桑她们的欺凌过程，做完笔录后，警察对林爸说先回家，后续情况会再跟他们联系，一定要多关心孩子的情绪，发现孩子被欺凌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寻求法律帮助，不然只会让欺凌者越来越猖狂。
　　走到门口，林爸拉着林渝的手，哽咽地对林渝说：“渝渝，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没能发现你被她们欺负，都是爸爸的错。”
　　林渝猛地摇头，一把抱住林爸。
　　“没有，爸爸，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胆小，如果我早点说出来，如果我不那么懦弱，她们也不会有机会再伤害我，都是我的错。”
　　父女两个人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周莱好站在一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为林渝的勇气感到欣慰，因为是她亲手斩断了禁锢自己的枷锁。
　　回到家的周莱好，疲惫地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周莱好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她从三点开始睡的，整个人昏昏沉沉，她看到手机上赵女士发来的微信消息。
　　【皇后赵女士：好好，我和你老爸出去约会了，冰箱里有我做好的菜，醒来记得热了吃。]
　　【周莱好：哭泣ing.jpg.行吧，你俩不管我死活，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周莱好跻着拖鞋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到赵女士做好的那盘菜—牛奶烩牛肉。周莱好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老妈一天在哪里学了这些离谱的菜，她关上冰箱，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上手机钥匙，她最后选择出去吃。
　　白天的温度明显要比晚上高，周莱好拉了拉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走到一处小吃街，她看到一家螺狮粉店，好久没吃了，因为赵女士受不了螺狮粉的味道，所以她在家从来没吃过螺蛳粉。
　　她进店后掏出手机扫码点了一碗小酥肉螺狮粉，还加了炸蛋，要了一瓶冰镇可乐。然后她戴上耳机点开The Black Skirts乐队的一首歌《Everything》，她非常喜欢这首歌，有种一个人走在落日大道时的惬意感。
　　过了一会老板端来了螺狮粉，周莱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这人有个习惯，吃饭前必拍照，因为她觉得人生就是由每一顿自己想吃的食物组成的。
　　这份螺狮粉份量太足了，她吃到一半实在是吃不下了，但是她又不想浪费，于是又塞了两三口，最后没办法了，她只能抛弃那半碗螺狮粉。
　　不能被撑死，她在心里开玩笑。
　　夜晚的风把树叶吹地沙沙作响，街边的小贩陆续都撤了摊，她走到711便利店，想买个饭团当作每天的早餐。
　　推门进去，便利店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客人。她挑选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走到收银台，把东西递给了收银员。
　　“一共18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她听到这个声音，莫名地感觉熟悉，抬头一看，这不是早上没礼貌的那个男的吗！
　　他趁着男生装东西的时间又偷偷看了几眼，对了！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男生就是那天张如诗和林渝讨论的绝世大帅哥。
　　因为早上见面时，男生刚洗完头发，加上早上的她脑子有些短路，她并没有把男生和照片重合起来，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照片上的男生是寸头，而现在变成了碎盖头。
　　“微信还是支付宝？”
　　她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又发呆了，于是快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码付钱。过了一分钟，她看着还在转圈的支付页面愣住了。
　　她退出微信再扫了一次支付码，还是不行。
　　怎么关键时刻老是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破手机下次就换了你！
　　男生静静看着她，声音略沉地问：“那支付宝？”
　　周莱好内心已经奔溃了，她没有支付宝。
　　她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抬起头看着男生，眼神略带歉意。
　　“嗯……同学，能不能这样。你在这等一会我，我把手机抵押在这里，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回去取一趟现金。”
　　男生没回答，周莱好也没多想，立马放下袋子和手机就要跑出去。
　　“等等，不用了，你加我微信吧，然后回去把钱转我，我先帮你付。”
　　周莱好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同学，我还是回家取一趟吧。”
　　她才不想加这个古怪的男生。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两分钟，正当周莱好要推门出去时，男生拿着她的手机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解锁。”
　　她怔怔地看着男生，手指不受使唤地输入了手机密码。接着男生拿过她的手机，点开搜索，输入自己的微信号，发送了申请。
　　男生把手机还给了周莱好，周莱好点开微信。
　　【1: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男生没等周莱好反应，冷冷的声音又传来。
　　“今晚我有事，所以便利店不是24小时营业，我现在要关门了。”
　　周莱好终于听懂了，他在下逐客令。
　　她也没多问，提起袋子就往出走。
　　走在路上的周莱好心里冒出来许多问题。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她点开手机。
　　【1:改备注，沈江言】
　　周莱好都能想到如果男生说出这句话，他的语气会是什么样的。周莱好觉得很奇怪，这男生能从四中转到临海市一中，家庭条件应该不会差，还有那样照片，穿衣风格明明像是一个少爷，居然在便利店打工，周莱好不解。
　　最后她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沈江言是在体验生活。
　　回到家，她立马换了网络，把钱给沈江言转了过去，然后删掉了他们俩的微信聊天对话。
　　好吧，看在他没有让她多跑一趟回家拿钱，印象分+1。但是不能抵消早上他让她很尴尬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