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双子漫游物语》鸩冥

26、残响(3) 姐妹(上)

　　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超乎人类理性生命存在的未知生物存在，那么随着人类的代代更迭，势必会出现与之相对的、来自于人类本身的势力存在。
　　他们在悠久的岁月长河里伴随着这种未知而存在，当然，也终将会因为未知的落幕而走向溃散。
　　但他们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生命，拥有着强大的溃散性又具备浓厚的凝聚力。所以对于人类本身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正常现象。
　　灶门炭治郎——一个微小的、耀眼的火种，也是这种正常现象的一份子。

　　这算得上是一个很繁华的小镇了。
　　灶门炭治郎是今天刚到的这里，那田蜘蛛山的一家鬼被尽数斩杀以后到现在，他与祢豆子一直都在为了证明他们的无害——或者换一句话来讲，为了杀死鬼舞辻无惨，那个造成无数悲剧的鬼王——而斩灭鬼。
　　他的鎹鸦高喊着：“神社，神社！”
　　“鬼出没在神社！”
　　鸦，在一些地方是幸运的象征。
　　但此时，鎹鸦带来的消息并不能为猎鬼人带来幸运。
　　灶门炭治郎握紧刀，向山上的神社奔袭而去。
　　鎹鸦能为被鬼袭击的人带来幸运，但与之相对的，一些无辜的人在它没有送来这些消息之前已经葬身鬼腹。
　　并不是所有鬼都和祢豆子一样。

　　山上神社。
　　破乱的神社前，双子与恶鬼目的相同，都是拖。
　　不管是拖到双子的体力耗尽，还是拖到天亮，他们都默契地消耗着各自的体力。
　　并非弦鬼的蚶贝比买的恢复是有限度的，一旦修复自己需要的能量超过她自身储藏的能量，修复的能力就会减弱甚至丧失。
　　是的，与她作战的双子也发现了这件事。
　　恶鬼开始变得焦灼，剑刃划开的伤口不能一瞬间被修复，而是会流淌下一部分的血液再封闭伤口。
　　鬼们的“拖”字诀来猎杀猎物的方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诞生自星海的他们，靠着与世界共鸣来提升自己：踩在地面上，每一次呼吸，振动起声带……这些都会成为他们获取力量的源泉。
　　这是因为鬼自身的修复特性，这场战斗才会拖到月上中天，而那轮月已经开始有隐隐向下沉的迹象。

　　起风了。
　　带来恶鬼血的气息。

　　藏身在神社的蚶贝比买在最初的最初，也只是一个躲在姐姐背后，偷偷观察人类行为的小狼孩。
　　她太小了。
　　和姐姐一起被扔进狼堆里的时候，她还没开始记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学会人类语言以后，从笼子外面，来了又走，从来没停过的人群里听到的。
　　他们说，“可怜的孩子被父母抛弃。”
　　姐姐说，“可怜的是被商人牵着鼻子交钱看我们的他们。”
　　他们说，“狼也能养大人的孩子吗？”
　　姐姐说，“生命是平等的，我们是狼的孩子。”
　　他们又说，“笼子里关上的是狼还是人？”
　　姐姐说，“笼子里外并无区别，全是牲畜为了活下去而呼吸。”
　　……
　　他们说与姐姐说。
　　蚶贝比买一直没有名字，是姐姐给她起的名字，有富家的小孩来看笼子里的她们时，身上别着珍珠的饰品，看起来骄傲又天真。
　　而姐妹两个脏兮兮地缩在笼子里。
　　她像是小狼一样嗷呜嗷呜地向着他们吼，被指着笑。
　　姐姐柔软的胳膊搂过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姐姐大概开始记事以后才被狼群捡了回去，和她一起。
　　那双柔和的绿眸注视着她从小小一点长到现在这个样子。
　　小狼呜呜呜地埋进姐姐的怀里。

　　就像是现在。
　　小狼一样的蚶贝比买呜呜呜地哽咽着掉着眼泪，像是人鱼一样噼噼啪啪落到地上，化成珍珠模样的球状体。
　　她腿上包裹着的蚌壳缓慢翕合着，沉重地一张一合，再湿漉漉地探出另一个少女的身姿，像是萃上去鲜血一样的指尖就这样搭上妹妹的肩头，身姿更长的姐姐将她搂到怀里。
　　“别怕呀。
　　“为什么不记得喊我呢，小白。”
　　是的，妹妹的名字从来不是村民们，镇民们尊称的“蚶贝比买”，当然，姐姐也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的“蛤贝比买”。

　　姐姐没有上过学便被遗弃在有狼的森林里，在森林里艰难生活了几天。
　　她知道，遗弃她是不得已为之。
　　家里有了新的弟弟妹妹，远比她讨喜的弟弟妹妹。
　　她是最大的姐姐，饭量日益增长又干不了什么活，成天有气无力地帮忙，大人们看了也心酸又心痛。
　　当然比不上健康又嘴甜的弟弟妹妹。
　　大人们将她扔在这里是送她去死，她顺着来也是因为这个。
　　但是……
　　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忽然有一日，她躲在树洞里，听到了不远处有人类幼崽的哭喊声。
　　她心软，就摸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哄，像是带大她的弟弟妹妹一样哄着小孩。
　　小孩有异于常人的，白色的发丝。
　　不同于其他人就是可怕吗？
　　小女孩想。
　　身体比其他人虚弱所以我要被抛弃，我知道这是为了保全大部分人的决定，所以我同意但是绝不妥协。
　　可她还那么小，像只小奶猫那样咿咿呀呀地哭着，比那些大人们喜欢的猫还要惹人怜爱，她难道就要因为、只是因为那头漂亮的白发被抛弃了吗？
　　哦，是的，她已经被抛弃了。
　　它已经被抛弃了。
　　女孩想着，把她抱回了自己可怜的树洞。
　　她活着已经足够艰难了，没必要让比她更小的孩子也经历这种生活，她想。她决定养活这个小孩子，就像养活她的弟弟妹妹一样。
　　而且，这将是她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

　　“但是，但是姐姐在睡觉呀，不能吵醒姐姐，姐姐已经很累了……”
　　少女模样的贝女在她的安慰下委屈巴巴地收了泪珠，依偎在女人模样的姐姐身上汲取她冰冷的体温。
　　鬼从来都不是人类，即便他们拥有人类相似的情感。
　　空和荧在少女鬼哭泣着呼唤姐姐的时候呆愣了一瞬，他们没有想到少女的蚌壳里还能再钻出来一个人，与她的落脚点一样，都连在蚌壳的上面。
　　女人想了想，转过头来轻笑，露出一双尖尖的犬牙，夜色下显得尤为可怖。
　　夺命的恶鬼在月光下杀机毕露。
　　空紧握着剑柄，慎重地对待后出现的那只鬼。
　　“人类？”蛤贝比买溴了嗅，“有点奇怪，但是作为加餐你们已经很会挣扎了。”

　　就如同她们曾经挣扎的模样。

　　姐姐和妹妹被人类发现的时候，妹妹已经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了。
　　人们惊讶着，自认为能够拯救两条生命，自顾自地杀死了头狼，在狼群四处溃逃的时候，将手足无措的妹妹捞到猎人队里，强迫性地让姐姐也留了下来。
　　火眼金睛的猎人们自然知道，掳来姐姐珍视的妹妹，她自然会放弃与狼群的交集，反而试图拯救妹妹。
　　更何况，就算她不过来，毛色更显著的妹妹也足够珍贵。
　　想一想，白色的、由狼养大的怪物有着人类的面貌，能够吸引来更多的人来注视这个小镇。
　　注视将带来什么？
　　带来财富？
　　带来生机。
　　——是的，带来生机。
　　仅仅是这一只狼孩就能带来生机。
　　何况还有义无反顾往这只狼孩这里跑来的另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