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19章 玻璃色天空(4) 雨和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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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清君。”
百目鬼抖落伞尖滴答的水珠，忽然意识到回答自己的是少见于玄关的店主，抬头，波澜不惊，“是有客人吗？”
“是，也不是，”四月一日撑坐在门口，递来毛巾，“刚刚送他们两个出门，那是他们两个的朋友——可以这么说。”
“啊。”清用他手里的毛巾擦干湿漉漉的衣角。“那晚饭……”
“他们两个做好以后走的。”
店主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和前任店主学了个十成十。
一切不言而喻。
只有厨房里安静地待在微波炉里的晚餐见证了一切，仍带热气。
商业街。
往来的人流熙熙攘攘。
“你也是来听那位流浪歌手来唱歌的吗？”
“你不也是？”
“毕竟他的歌可遇不可求呀。”路人交谈着。
谈起这个话题里的“他”，这是一个很悠长的故事。
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而来，又不知道他会停留在何处。只是沉寂一段时间又会活跃在某一个区域，带来新的歌和新的故事。
你说如何辨认他？
路人沉吟片刻，然后给出答案。
会抱着吉他或者竖琴，一边叼着酒杯还能毫不含糊唱歌的少年，你看过去就会知道是他了。
——那是自称为“丹迪莱恩”的吟游诗人。
在某一次结束了演唱，歌手这么说。
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路人道谢后转身，拉着妹妹的手和同伴一起走在人流之中。
“啊，一个不小心和你们逛到温迪老师这里来了。”同伴这样说着，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帽沿。
他很偏爱能对脑袋起着遮挡作用的衣物，比如兜帽，比如卫衣。
所以旅人轻而易举地能够找寻到和另一个世界的他的相似点。
“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占用你们这么长时间和你们闲逛。”他眼角的绯红颜色也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风来又风停，将柔顺的雨丝缓缓带入伞下，染湿发尾。
又被潮热的呼吸吹散，渐渐融进空中，成为水蒸气中的一员。
“没有哦，”空暗中扯扯妹妹的衣角，对着同伴眨眨眼，柔和地笑了，“相反，我们很感谢你能陪我们度过今天。”
“嗯。”荧也点头，表示认同。
“那就太好了。”那绛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欣喜，“我还怕今天贸贸然去打扰，会影响到你们和店主的交流。”
“砂糖小姐的事情，已经很麻烦店里了，”他抿抿唇，眉目里满是开朗，“所以很怕会再打扰到店里的正常营业。”
风又起。
休息日的商业街，即使是天上细雨不断，也不能影响到这里人来人往的喧闹。
裹挟着沾染外界温度的雨丝落在鼻尖，冰凉且引发鼻腔里的痒意。
“阿嚏！”空匆匆忙忙地把伞柄递给荧，偏头一个喷嚏。
“没事的，”荧偏过伞柄，给哥哥匀过更多的伞面。“何况我们刚刚给四月一日做好了晚饭才出来的。”
“应该在刚刚的咖啡店里多待一会儿的，抱歉。”他递来手帕，满是歉意。
“这也是没办法嘛，”空接过，“毕竟你们学校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处理的，不必道歉。”
公交车停下。
“今日叨扰二位了。”他转身上车，遥遥地道别。
“这还真是……”荧感叹。
“很不同呀，和我们记忆里的阿帽先生。”空笑道。“大概也就是他刚刚从世界树里抹消自己，还没能想起前生的那段时间才能和这位相媲美吧。”
“确实不太一样。”荧点头，“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在四月一日的店里和他谈话呢？”
“为了偶遇温迪？”哥哥猜测。
“不知道。”
“不知道。”
双子面面相觑，同时摇摇头。
“谁知道四月一日是知道了些什么，随便找个由头就让我们拉着他——”荧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临时的同伴，只能晃着沾满雨滴的伞面，指了指远去的公交车，示意是远去的那个少年，“——下了厨，又把我们赶出来‘交流情感’。”
倾奇者，国崩，斯卡拉姆齐，流浪者……那些曾经安在另一个他身上的名字，放在这样一个白纸一般的少年身上都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将那些曾经昭示着那个他经受过的苦难也强加在他身上。
不如他、他这样称呼来得纯粹。
也有可能是走的急，没能等那位洞察一切的店主为双子介绍。
索性双子和人偶先生的交流却很是顺畅。
“他也有他的理由吧。”空伸手接过伞柄。“但是话说回来，也幸好临走前他提醒了我们带伞，不然现在要变成落汤鸡了。”
阴沉的天空不复下午时刻的明媚，阴晴不定的天气在多变的时间里总是惹得诸多不便。
下午时敲门而入的人偶先生带着谢礼来到店里，被店主指使个团团转，完全昭显了后辈的作用。
“非常感谢四月一日先生对砂糖的帮助。”他抱着酒推门而入，向店主送来了给砂糖解惑的代价。
“近两年我们总会梦到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投影，多谢先生为我们解惑……只是砂糖苏醒时间较短，还不适合向她说明一切。”人偶先生端正地跪坐在四月一日身旁。
“本来应当是温迪老师来的，顺带和您交流一下有关酒的心得。但是……一些意外，这次由我来代劳。”
“没关系，”四月一日抱起他送来的酒，赞叹一声，“好酒呀！”
“你费心了……”
“咔哒！”
“哟。”被抱在少女怀里的摩可拿兴致勃勃，和在坐的两位打起招呼。
“……”四个人面面相觑。
“打扰到你们了吗？”弱弱。
“如果打扰到你们的话非常抱歉我们这就离开……”弱弱二重奏。
“不。”四月一日招手，“反而来得巧了。”
“要不要再和他们谈谈？”他偏头问向今日的客人。
这是他的客人，也是双子的客人。
“……可以吗？”
被一些人宠爱着长大的、和另外一个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偶这样问道。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店主思索了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晚饭就拜托给你们了！”
这便是出门的起因。
彼时的太阳还挂在天空，完全没有要下雨的意图，却在半途中聚拢起乌云。
适时正路过一家咖啡店，便顺势和客人进去避雨。
“实在是抱歉，拉着你们往外面走，害的你们要在外面淋雨了。”他主动点了几杯热饮，和双子坐在一桌。
“幸好四月一日提醒我们拿了伞，等雨小一点就可以走了，不碍事的。”
“……好。”人偶垂下纤长的眼睫，掩住眸中深沉的追忆。
他们谈论了些什么。
有关于砂糖。
也有关于人偶先生本身。
遥遥地，那边化名“丹迪莱恩”的歌者在雨中歌唱史诗。
“风带来自由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岩屹立契约的存活，落红令其新生。
“雷眷恋永恒的滋养，不变尽显珍贵。
“草铭记智慧的过往，经验成为生机。
“水坚守正义的内涵，稳定蕴含未来。
“火灼烫战争的前兆，循环浮现曾经。
“冰未改变革的完美，选择孵化希望。
“旅者啊旅者，编织旧时记忆，奏响新的篇章——”
依稀可以听见远处歌者的伴奏声清脆，歌唱着未知的篇章。
近处与未知本名、熟悉的陌生人交谈声朗朗。
“听，是温迪老师的声音。”少年秀美的容颜迤逦，眼角绯红灼灼。“我听他说了，你们和温迪老师是朋友对吧——”
“——叮铃铃！”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那少年急匆匆地出去又急匆匆地回来——他不得不快一点，自他离开以后，似乎又有新的伙伴苏醒，缔结了新的羁绊。
“真的很抱歉，约了你们出来却又不得不早些离开。”
“若是觉得抱歉的话，我们下一次可以找一整天都空闲的时候出去玩呀。”
详细的闲聊内容已经记不得了。
就和再好吃的零食，太久不吃的话回忆起来也只留下一个它很好吃的念头，到底好吃在哪里却没办法回答上来一个道理。
只是这里回忆起来的是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罢了。
记忆里只剩下淅沥沥的雨滴，从衣服间隙中露出的人偶关节。
“你问他的名字？”四月一日想起了什么，“哦对，你还不知道……”
“——六阶堂穗玉。”
“那孩子从出生起就被人爱着，所以放心吧，他和你担心的那个人经历不同。”
“不、没有——我没有担心他。”空红着脸别过头去。
“嗯嗯，你没有担心他。”
怎么看都是一副敷衍的模样。
“下一次也会陪他一起去玩的，对吧。”四月一日问他。
“……嗯。”
“说起来，”四月一日端起酒杯，听屋外雨声沥沥，对着面上红色尚未褪去的旅者问道：“你之前问小多小全怎么保养人偶，是不是就是为了留在那个世界的他？”*
“！”
“好啦，随口问问而已。”
“……”
“我这里有人偶的基本保养手册哦，要不要？”
“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19章 玻璃色天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