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嗑药至死

3、自由

　　月光下那张因为极度气愤而扭曲的脸连带着动作幅度大而更为恐怖，那是余瑶的母亲。
　　余瑶抱着头倒在地上，腹部、背部被不断的踹着，余瑶拼命咬着牙关，企图止住因疼痛而发酸的喉咙发出卑微的低鸣，却还是止不住的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这栋居民楼的隔音是极好的，就算有人在隔壁唱DJ另外一家也听不见。
　　等余瑶她妈打累了，坐到沙发上喘粗气，嘴里还不时吐出恶心的咒骂“死贱货，要不是你，你爸怎么可能和我离婚！！你凭什么是女孩！”
　　对于被男人抛弃的悲愤欲绝，余瑶就成了发泄口。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晃了晃有点发昏的脑袋，抄起了一旁的衣架，扯起余瑶的头发，拽到客厅正中央，一次又一次的抽在余瑶身上，一次比一次用力。
　　等一切结束，余瑶眼神呆滞，望着母亲关了客厅的灯，默默的走向了卧室，路过遍体鳞伤的余瑶时还不忘踩上两脚。
　　余瑶缓过来一点点后，费力的抬头去看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了。余瑶一点点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卫生间。
　　暖黄色的灯光刺入余瑶眼中时只有无尽的痛楚。镜子里的她面部青紫，眼圈红肿。脖颈处全是是渗血的划痕。余瑶脱下衣服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没一处是好的。
　　以防明天脸上部分地上是肿的，她放了一洗手池的冷水，一遍又一遍的把头埋进水里。最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沾了水后紧紧的贴在脸上。
　　手腕上的划痕是她自己割的，余瑶想死，她想解脱，想要自由，但疼痛是永恒的，刻骨铭心的。手腕处的刀疤触目惊心，有些新伤皮下渗血，看着就令人发指。
　　余瑶揉了揉充满淤青的手臂，轻叹了一口气，套好衣服整个人颓废的靠着墙根处，捂着眼睛哭泣，却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发出喧闹的抽泣，憋的脸色通红。
　　余瑶整理好情绪，走向了一间小小的杂物间。刚打开门，里边就散发出了霉味，夹杂着酸臭味。余瑶颤巍巍的走进去，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出去了，外套是几年前的款式，是余瑶的母亲不要的。
　　余瑶没去处，只能坐在门口看月光下的千门万户。夜间的风更加清凉，吹的她鼻头发酸。余瑶掏出手机，群里的大家聊的很开心，余瑶插不进去话，便看她们的聊天记录不断刷新，丝毫没注意秦知家的灯亮了。
　　秦知起来喝水，透过窗户看见了外边吹冷风玩手机的余瑶，秦知还保持着开冰箱的动作，目不转睛的望着余瑶。
　　余瑶突然站起来，却不曾想刚站起来便因为拉扯到痛处一下子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秦知一下子愣住了，忙打开门出去看她。余瑶晃晃悠悠的扶着地面，秦知冲过去拉她。
　　余瑶手臂突然被拉住，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她以为是母亲，用力的往后一甩，手顺势打在了那人腿上。
　　秦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没站稳跌倒在地，本能的发出一声“啊！”余瑶听见声音不是她妈，便回头去看。
　　在朦胧的月光下，秦知揉了揉腰望过去。那一刻，秦知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她看见余瑶的眼里是痛苦、惊愕以及无法掩盖的无措、慌张。
　　秦知有点不自然，把眼神撇向别处。余瑶的外套在挣扎的时候滑落了肩头，秦知本来想缓和气氛，但却看见了余瑶手臂上的伤痕，还在冒血，一时间愣住了。
　　余瑶感受到那灼热带着探究的眼神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感觉十分不自然。顺着秦知的视线看过来时，她心头一紧，仿佛那一刻心跳断了触，停止了几秒般。立马狼狈的去遮挡，秦知急忙站起来“余同学，我来拉你。”
　　余瑶却脱口而出“滚！我不用你拉我！”出口后，双方都怔愣了，余瑶挡住了伤口“秦知，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余瑶还没说完，面前就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抬眼是秦知泛着温柔的脸“我知道，我拉你吧”
　　余瑶缓缓将手伸过去，搭在了她的手上，接着她的力量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余瑶低下头，尴尬的说“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秦知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带上了几丝疑惑“你这是怎么搞的？”余瑶抿了抿唇，撇开眼，执拗的说“不关你的事。你回去休息去。”
　　秦知有些心塞“你受伤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余瑶看着地板“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你真的敢放我去你家？”
　　秦知这回沉默了“你觉得我是好人？”余瑶这才扭头去看她，借着月光认真扫视了一圈“嗯，好到姥姥家。”余瑶仰头望着秦知，秦知低头看着余瑶。默默僵持了几秒后，秦知先败下阵来。秦知叹了口气“好不好人先别管，处理下伤口好不好？”余瑶想了想，反正也没去处，就算是短暂的待一两分钟也无所谓吧。便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任秦知拉着她走。
　　秦知家修整的很温馨，明明是一样的结构，却都与余瑶家不同。秦知家看起来很宽敞温馨，余瑶家确实狭窄，令人窒息。
　　秦知熟练的拿出医药箱，招呼余瑶坐到沙发上，但余瑶很窘迫，慢吞吞的走过来。秦知让她掀起袖子。余瑶开始了扭扭捏捏，半天不愿意拉起来。
　　“怎么了？”秦知放下手中的棉签面带疑惑的看着余瑶，余瑶轻叹了口气，毅然决然的看着她“来你家麻烦你了，剩下的……”余瑶停顿了一下“我自己来吧。”她笑了笑，望着秦知，眼里是一股莫名的情绪，或是感动又或是别的什么。
　　秦知看不透那抹情绪，便把工具给了余瑶，自己转身去厨房烧热水。余瑶抿了抿唇，轻轻拉起袖子随便涂了两下酒精就算完了。
　　刚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秦知就出来了，端了一杯红糖姜茶给余瑶“暖暖身子，刚才拉你的时候你的手都是凉的。”
　　余瑶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有些受宠若惊，慢慢抿了一口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秦知望着她的手臂处“处理了吗？”余瑶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处理了。”秦知靠着沙发“这么快？”“嗯”
　　余瑶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了，拜拜。”秦知却突然拉住了她“带钥匙了吗？”余瑶挣开被秦知拉住的手，摸了摸口袋，一脸尴尬的回头“忘带了……”
　　秦知轻轻勾了勾唇角，低声说了句“笨蛋”接着望着余瑶“把姜茶先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