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后》笑忘我

3、第 3 章

　　我顿时感觉喉咙发紧，连脚也再难迈动半步。

　　栾修匀见我不动，微微侧身，冷寂漆黑的目光中带着些烦躁和不爽“宁善，跟我过来”

　　他说。

　　几个陷在昏暗沙发内的少年发出一阵嗤笑，其中一个将手上的烟灰抖了抖，挽着袖子调笑道“呦，栾少，这是谁啊？”

　　“栾少从哪儿保养了一个这么年长的鸭子？岁数看着比我们大了不少吧？别说，长得还挺不错……”

　　栾修匀拧着眉，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好，他顺势坐到左侧的沙发上，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烟，开口斥骂道“滚蛋！宁善，给我倒酒”

　　我走到他旁边，规矩地弯腰，将摆满桌子的酒瓶拿起来，从迷离昏暗的灯光下摸出一个空酒杯，给栾修匀倒了酒。

　　酒精刺鼻难闻，光是熏着，我就觉得要醉了。

　　我站在栾修匀的旁边，他将烟夹在修匀好看的指尖，垂眸点燃时，脸上慵懒冷厉的神情与他身上的那件校服格格不入。

　　顿了顿，我还是微微弯腰，俯身说“少爷，少喝点”

　　我想，他喝醉了，还要我来伺候他，划不来。

　　栾修匀动作一滞，将火机扔在玻璃桌子上，细小的烟雾从他的指尖飘出，少年身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目若星轮地望着我，他淡淡地，不容置喙道“坐过来”

　　周遭的音乐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哄叫，“既然栾少都带了人，那我们也点几个玩玩，你一个人玩儿多没劲！”

　　我坐在栾修匀的身侧，离他不过三厘米的距离，这是我失去记忆以来，离他最近的一次。

　　我坐在他身旁，看着少年挺拔流畅的下颌线逐渐清晰，隐没在黑暗中的皮肤白得惊人，我看了半晌，想要移开目光时，忽然一只手揽上我的腰。

　　这个举动使我一惊，旁边的少年凑身过来，烟雾混合着酒精喷洒在我的面庞上，我听到他说“栾少，这人借我玩玩？”

　　我僵硬着指尖用力掰开他的手，语气生硬地解释“你好，我只是少爷的仆人，请你不要这样，况且，我比你大很多岁”

　　少年听闻，只是随意地笑了两下，忽然，一股大力扯着我的胳膊将我往另一边拉去，混乱之中，我看到少爷那张帅气俊美的脸庞在我面前放大。

　　他将烟头掐灭，漆黑的碎发落在眉宇间，增添了几分阴翳和愤怒，明明是看着我，却对那人咬牙切齿道“谁准你碰他？活得不耐烦了？”

　　“开个玩笑”

　　“再有下次，直接滚！”

　　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另外三个人打趣道“行了，出来是放松的，别这么剑拔弩张”

　　我看到少爷脸上露出的不爽，他松开我的胳膊，淡淡地哼了一声，表情很臭。

　　我低声说“少爷，我没事儿”

　　隔着嘈杂的音乐和酒杯的碰撞声，栾修匀听到了，他看了我一眼，有点嫌弃“谁管你有没有事，我只是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我轻轻哦了一声，又问“少爷，我是你的东西吗？”

　　“废话”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了然，看着面前的人举杯碰撞，我又小声说“少爷，我想喝酒”

　　“不准喝”

　　“为什么？”

　　栾修匀一只胳膊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夹着烟，微微向我凑近。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漆黑而又轻蔑，校服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酒味儿，他说“你醉得快”

　　顿了顿，又说“我没空管你”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的少年开了口，他眼神探究地盯着我，然后笑着问“栾少，他真的是你的仆人？怎么从前没见过？”

　　栾修匀拿过杯子喝了口酒，淡淡道“你没见过的多了”

　　那人尬笑了一声，然后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少爷没说话，只好开口回答“我叫宁善”

　　“会唱歌吗？来一首听听”

　　此话一出，我连忙摇头拒绝，脖子通红地结结巴巴道“我不会……”

　　包厢的大门被人打开，四五个穿着妖娆勾人的女人扭着屁股走进来，我登时有些僵滞和震惊，待其中一个娇嗔着走到栾修匀身侧时，我惊吓得连忙起身，那女人笑吟吟地瞥了我一眼，纤细雪白的指尖抚摸上少爷的肩膀，看到他的校服外套后，更是眼中泛光“少爷，还是高中生啊~”

　　少爷没有拒绝，他将酒杯放下，女人将柔软的身躯凑近，看样子像是要依偎在少爷怀里。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儿从我身后探来，挽着头发的女人娇笑道“先生~找个地方坐坐嘛”

　　我既尴尬又无措，转身后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你好，我不需要，谢谢”

　　我不敢相信少爷竟如此地随意，在我看来，他顶多是一个臭脾气的高中生，最差就是难伺候了一点。

　　我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复杂又奇怪，包厢内烟雾缭绕，酒精熏鼻，嘈杂的音乐中，时不时夹杂着女人的嗔笑和男孩儿的低语，没过二十分钟，我实在有些受不了，在男欢女爱的氛围下，小心翼翼地走到少爷身侧。

　　那袒露着白嫩大胸的女人正微微低头，不知在和栾修匀说什么话，模样娇羞，像是在调情，我不解风趣地喊了一声少爷，霎时，那女人将媚眼投了过来，眼眸中颇为荡漾。

　　我有些尴尬，微微垂着眸道“少爷，我们走吧”

　　栾修匀神色冷淡地看着我，包厢内的灯光将他好看俊美的脸庞染上几分迷离。

　　栾修匀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往他身前扯，踉跄中，我步子不稳地跌进少年结实温暖的怀中，其中酒精环绕在我鼻间，令我耳根一热，大脑仿佛喝了酒一样，晕乎乎的。

　　我的身体一阵细微的颤抖，僵滞着不敢乱动，少年怀里炽热而滚烫，靠近他仿佛靠近岩浆，身后的传来一阵怪异的调笑“栾少原来真正好的是这口啊，怪不得，美女在旁都不为所动……”

　　栾修匀静静地听着兄弟们的调侃不为所动，他那双漆黑锐利的桃花眼，直直望向我，然后突然嗤笑了一声，冷冷地问我“想回家？”

　　我心里陡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所有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有男的，女的，我的右腿僵硬地跪在少爷的两腿之间，顿时感觉浑身都长满倒刺，连呼吸都极为艰难。

　　“行，桌子上的酒喝完，就放过你”他喉咙滚动，说得轻松散漫。

　　我却紧绷身体，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不耐烦地踢了踢我的腿，骂道“还不动？你是同性恋吗？”

　　我的脸颊瞬间涨红，尴尬而局促地站直身体，转身退到桌子边上。

　　我讨厌自己失忆，讨厌少爷和那些人一样对待我的态度，讨厌我的紧张无措和对未来现在的茫然。

　　橙黄色的酒精冒着泡盛在玻璃杯里，整整两排，几乎有十六杯，还不算上没有撬开的酒瓶子。

　　一群人隐在沙发的阴影处，看笑话似地眼眸发亮，来了兴趣。

　　我的手在背光面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腔涨起又平缓下去，因为没有记忆，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看着手上的那杯啤酒，我闭着眼，心一狠仰头喝了下去。

　　酒味儿刺激着我的嗓子，艰难咽下后，放下的手干脆利落，少爷桃花眼里泛着幽光，他看着我，唇角微勾“继续”他说。

　　好吧，继续就继续。

　　我心想，喝酒又喝不死。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哐哐干下三四杯，放下酒杯时，实在是因为喝的有点撑而不想再继续下来。

　　我微微侧目看向少爷那俊俏好看的面庞，无声地求饶，身前却响起声音“呦！三四杯就喝不下了？怎么这么窝囊”

　　我没回答，那个袒露大胸的女人此刻正不老实地将雪白纤细的手往少爷胸前摸，少爷没说什么，他敛眸抽着烟，阴影中神情阴郁诡秘，难辨虚实。

　　我咬了咬牙，又狂喝三杯，最后喝的腹部微涨，想去厕所。

　　我实在不想喝了，想吐，热劲儿顺着胃层层往上涌，躁成一片。

　　“少爷……”我有些着急，情急之下打了个酒嗝儿，耳根顺着脖子红成一片。

　　一群人笑得烟灰簌簌落下，是讥笑和嘲讽，我看见少爷身旁那位大胸女人也笑得捂着嘴巴，一双含情目熠熠生辉，灿若星轮。

　　我觉得她很好看，又将目光移到少爷俊美寡淡的面庞上，心顿时登登跳起来，顿时又觉得少爷比她好看千万倍。

　　“怎么？”栾修匀用修匀如竹的指尖将烟头掐断，眉目中写满不耐。

　　“我想……去洗手间，回来再喝，行吗？”我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声音渐弱，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喝完这些。

　　“去”

　　他只简洁明了地说了一个字。

　　我走出包厢，外头的空气让我勉强喘了口气，在里面时没发觉出来，走几步才猛然发现自己步子已经有些踉跄，洗手间的镜子前，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染上一层绯红。

　　我咽了口唾沫，上完厕所后又对着水龙头洗了一遍脸。

　　回到包厢后，一群人吵嚷着喝了起来，怀里抱着娇人，烟与酒夹杂着，令我更加心浮气躁。

　　“奴才回来了？来，继续喝，栾少没说停下来”

　　对面的少年将酒杯往我面前推了推，其中橙黄色酒□□体晃荡出来，洒在桌子上。

　　我微微弯腰，伸手接过来，仰头喝下去。

　　栾修匀旁边的女人娇笑道“这位先生酒量不错啊”

　　栾修匀听闻，冰碴子般的眼神中带着些晦暗不明，他盯着面前的人，却心不在焉地接着话“是么？”

　　十六杯啤酒我明显喝不完，第一排结束时，我已经要吐了，我一只手撑在玻璃桌角上，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蠢蠢欲动了。

　　正当我抿着唇，脑袋晕成浆糊时，忽然一只手掐住我的后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我被迫扭头，一张俊美好看的脸此时显得凶神恶煞，冷峻无比。

　　“宁善，你再敢喝下去，今晚就睡大街”

　　这句话令我不明所以，不是少爷让我喝的吗？

　　我一双醉眸愣怔地盯着少爷寡郁暗沉的脸，热的想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