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后》笑忘我

2、第 2 章 我的右

　　我的右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接着，我听到少年沉郁的声音“宁、善！”

　　他阴沉着脸，面色极其恐怖难看。

　　这是我失忆以来，第一次听到栾修筠喊我的名字，好奇怪的感觉，让我瑟瑟发抖。

　　“少爷……对、对不起……”我连忙松开刀叉，手忙脚乱地抽着桌子上的纸，然后对着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顿擦，离栾修筠很近，我闻到了一股茉莉花香，我的脸红了。

　　他握住我的手，十八岁的少年比我的力气还大，力道骤然收紧，我整个人都显得无所适从，兵荒马乱地耷拉着脑袋，心里暗骂自己不成器。

　　“你今天晚上，不准吃饭了！”他恶狠狠地说，随即嫌恶地松开我的手。

　　我自知理亏，也不觉得委屈，连忙点点头，怕栾修筠再次生气。

　　一顿饭没吃几口，他便受不了地黑着脸上楼，重新洗澡换衣服。

　　我内心后悔不已，望着一大桌子丰盛的菜，有点不是滋味。

　　周姨走过来安慰我道“阿宁，少爷脾气就是这样，我们先吃吧，吃完了你再把饭菜送上去”

　　“可是……少爷不允许我吃饭”

　　周姨拍了拍我的手“少爷就是嘴硬”

　　我想起栾修筠那张冰冷阴鸷的脸，摇摇头“我不饿”

　　我将饭菜送了上去，敲了好久的门，里面传来栾修筠的声音“有事儿？”

　　我突然想起周姨说的，少爷不喜欢别人太吵。

　　我说“少爷，我把饭菜放到门口，你记得吃”

　　里面静了几分钟，栾修筠不耐烦地冷道“我不吃了，拿下去！”

　　“不吃饭胃会不好的，少爷，吃一点……”

　　“听不懂话是不是？”栾修筠的声音又更加生气了几分。

　　我沉默片刻，只好把饭菜端下去。

　　第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不硬不软的单人床上，望着漆黑而静谧的天花板，脑子里思绪混乱。

　　睡觉前，我问了周姨，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周姨一愣，然后跟我说，是四千块钱。

　　四千，对我一个人来说足矣，我准备干完这个月就走，因为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怎么说我也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应该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六点，便有人敲响我的房门。

　　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窗户外的天刚蒙蒙亮起，周姨站在门外，对我说“阿宁，该起床了，少爷七点半就要去学校”

　　我揉了揉眼，点点头“好”

　　周姨厨艺很好，早餐做的格外丰盛，有香喷喷的烤面包，热牛奶，豆浆，和水果沙拉，包子油条。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叹气，可惜不是给我做的。

　　周姨让我上去喊少爷，想起昨天的事情，我有些不愿意，但也没办法。

　　我上了楼，还是很紧张，小心地敲了门，喊着“少爷，起床了”

　　里面无人回答。

　　我隔了五分钟，又喊一次，栾修筠终于趿拉着拖鞋将门打开，清晨的薄暮从半拉的窗帘中泻进来，为眼前神色冷漠俊美的少年平添几分别样的好看，我后退一步，怕他有起床气，小声说“少爷，该换衣服了”

　　栾修筠淡淡扫了我一眼，没说别的，返身去了洗手间。

　　我松了口气。

　　栾修筠将饭吃得慢条斯理，我站在一旁发愣，等栾修筠去上学了，我该干什么？

　　我以前也是这样过得吗？

　　我皱了皱眉，忽然眼前出现一只修匀分明的手，栾修筠没什么情绪地问我“愣着做什么？走啊”

　　“去哪儿？”我下意识开口。

　　少年沉默片刻，掀起眼皮，波澜不惊地看着我说“宁善，你失忆后，是不是把脑子也丢掉了”

　　周姨连忙笑着对我说“阿宁，你该送少爷去学校了”

　　我啊了一声，脸庞红了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应该会开车”

　　“让司机开，不用你”栾修筠起身“帮我把书包拿到车上”

　　有司机还让我去干嘛？我暗自腹诽。

　　拿着栾修筠的书包上了车，他坐在我的旁边，手里翻阅着一本我看不懂的书籍。

　　我心里奇怪，这有钱人家的少爷还如此热爱学习？

　　看着司机将车缓慢而平稳地开了出去，我将视线偏移到玻璃窗前，美好而宁静的风景在我眼前快速掠过，我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车内安静又温暖，我情不自禁地想要闭上眼睛，照做后，砰一一的一声，额头磕到玻璃窗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睁开眼，还没扭头，便有一股拉力扯着我的胳膊，将我不容置喙地带动过去。

　　身子侧到栾修匀那边，少爷一双漆黑而充满怒气的桃花眼瞬间跌入我的眼眶，额头上的疼痛还没消失，面前的人便盯着它看，随即，冷嗤一声，他甩开我的胳膊，不耐烦道“蠢死了！”

　　我“………”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些尴尬，怕少爷再说什么，于是便低头看着栾修匀手上的书，指着题目上的字，我问他“少爷，这叫什么名字？”

　　栾修匀也顺着我的目光垂眸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挑眉，开口道“你不认识字？”

　　我确实不怎么认识。

　　栾修匀顿了顿，竟然没有恼怒，他淡淡解释道“是陈春成的作品，雪山大士”

　　陈春成是谁我也不认识，我挠了挠脑袋，有些羞愧地回答“少爷，我是不是太笨了”

　　栾修匀合上书，掀开漆黑不耐烦的眸看了我一眼，然后应道“确实，笨死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沮丧，心想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如一个高中生，想想就令人难过。
　　结果身侧又传来少爷微沉的声音，顿了顿，他说“晚上来我房间给你补习”

　　我一下子变得惊惶不安，在狭窄的车内，手都不知道该摆放到哪里去，或许是因为室内太热的缘故，我的脸颊也渐渐热了起来，甚至有些微红，侧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敢看他。

　　车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过了片刻，忽然有一只手掐着我的下颌将我摆正过去，少年微眯着眼，凑近我逼问道“你把头扭过去干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我有些无语凝噎，索性不说话，望着栾修匀那张俊俏好看的脸，连呼吸也都差点静止。

　　栾修匀看见我不说话，正准备不耐烦地呵斥时，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一所气势恢宏的学校门口，司机从前面恭敬地开口“少爷，到学校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扯着少爷的校服袖子，认真地提醒“少爷，该上学了”

　　栾修匀哼了一声，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少爷去上学后，回到别墅，我便有些无聊。

　　周姨什么事都不让我做，说我是贴身照顾少爷的，别的事情不用我插手。

　　一天过得既无聊又轻松，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周姨跟我说少爷快回来了，要我站在门口迎接。

　　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端端正正地站在别墅门口，在十几分钟后，看到一辆保时捷从外面的路口拐了进来。

　　栾修匀背着单肩包腿直身长地朝我走来，他原本面无表情，那张帅气好看的脸庞在看到我后，怔了一秒，随即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他喊道“过来”

　　我犹豫两秒，在看到少爷一脸冷淡的表情后，连忙快步上前。

　　在距离栾修匀一米远的距离，我停下脚步，有些怯懦地喊了一声“少爷”

　　栾修匀将书包扔给我“放回去，我在车上等你”

　　我接过少爷扔过来的书包，点点头，回了一句好，心里却疑惑少爷要带我去哪里。

　　周姨听说少爷不在家里吃饭，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然后对我说“阿宁，照顾好少爷，早点回来”

　　我问她“您知道少爷要去哪儿吗？”

　　周姨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赶紧去吧，不要让少爷久等”

　　我将书包放下，然后走出别墅大门，少爷已经坐进了车内，于是我也不敢多怠慢，步履加快地上了车。

　　车子内寂静无声，我坐在少爷的身侧，拼命将身子往另一边蜷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少爷面前，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栾修匀似乎发现了我的紧张，他拧着眉，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不满“坐过来点”

　　我啊了一声，连忙往栾修匀那边挪了挪，似乎是害怕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少爷，您要带我去哪儿？”

　　栾修匀看了我一眼，目光冷冽，似乎是不想与我多废话，但还是薄唇轻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酒吧”

　　车子在车流如织的宽阔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六点半的城市已然天色暗沉，霓虹灯已经晕染了半边天。

　　我心里涌上疑惑，不过介于少爷的臭脸，还是没敢开口，坐在前面的司机也同样不说话，在这样的气氛中，我逐渐昏昏欲睡。

　　梦里，我看到栾修匀那张冰冷俊俏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凑近的鼻息炽热而模糊，让我下意识地推了一把笼罩在我身前的少年，结果，我听到少爷愠怒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宁善！”

　　竟然……不是梦！

　　我跟在栾修匀的身后进了一家灯火辉煌的酒吧。

　　里面热闹非凡，斑斓的灯光照射在每一个卡座上，给整个室内蒙上一层神秘而又模糊的色彩。

　　充斥着浓烈酒味儿的酒吧，将我熏的欲要吐出，我抿着唇，看着面前穿着校服，身材高挑，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栾修匀，顿时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好奇。

　　看似不近人情，异常冷漠矜贵的少爷，也会来这里寻欢作乐？

　　酒吧内人来人往，稍微不注意，就容易与前面的人走散，我盯着少爷的背影，唯恐一眨眼，他便不见了。

　　少爷带着我走向酒吧包厢，有服务员走过来笑脸相迎，待到门口时，还贴心地替我们拉开包厢的门，面带微笑地说“栾少，您请进”

　　栾修匀淡淡嗯了一声，便迈着大步走了进去，我也紧跟其后。

　　包厢内此时响着音乐，大门在我身后关闭，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过去，我顿时咽了咽喉咙。

　　左右两排沙发上，坐了三四个身形懒散，吞云吐雾的少年。

　　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左边最靠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唇边挂笑的少年，少年将校服外套扔在角落，一只手握着酒杯，里面橙黄色的酒精已经下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