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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盛 ...


  •   盛启源的寡妇入住盛家长子公馆了,消息不胫而走。
      盛公馆每日访客倍增,甭管男士还是女士(当然还是男士居多),都要找各式借口登门一睹芳容。
      盛东莱每日早出晚归,与阮茵很少碰面,倒是林倩经常凑在阮茵跟前,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跟盛东莱怎么认识的,怎么私定终身的之类。
      小女孩儿的心思,阮茵一笑置之。
      阮茵每日在苓儿伺候下梳洗,化上精致的妆面,着一袭旗袍,就开始接待客人。
      为先生们点上雪茄,与太太们打上几圈牌。
      从盛府那个封建保守的大家庭中脱身,阮茵很快适应了花花绿绿的日子。
      这晚盛东莱加班到很晚,客人散了,阮茵罕见地喝了几杯酒,她靠在大堂沙发上仰着头,头顶富丽的吊灯顺时针转着圈。
      盛东莱进门闻到酒气,没说什么,脱下外套就准备上楼。
      “盛东莱!”阮茵突然喊出声。
      他这才顿顿身,仿佛刚看到阮茵,他走到沙发边,“小妈,怎么还不睡。”
      “你接我来,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意思?”
      “小妈说的什么话,一家人,总要相互照拂。”
      “哈哈盛东莱,你这话不是在逗我吗?一家人?盛启源病重也没见你看他一眼。”
      “那你说是为什么?”盛东莱弯腰凑近阮茵的脸庞,酒气更浓郁了,弄的盛东莱也有些微醺了。
      “如果我不接来小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王祯祥会把你带走,然后关在家里,那时候,小妈就永远看不见太阳了。”
      盛东莱拿起一缕阮茵的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酒味,小妈一会要洗洗再睡。”
      阮茵扯回头发,“东扯西扯,一句实话也不讲。小妈问你,什么时候和林倩结婚?”
      “什么?和谁?林倩?我不会结婚。小妈,你醉了,在说胡话。”
      盛东莱声音平稳,他微微直起身,目光锁住阮茵因酒而酡红的脸,白玫瑰染上艳色,他的喉结滚动。
      他的手穿过阮茵后背半抱起她,“我送你回房。”
      他掌心的高温烫熟了阮茵的皮肉,她好像清醒了一点,挣开男人的怀抱,摇摇晃晃上楼去,
      “儿大不中留啊——谁要你送。”
      人走了,留下这句话。
      盛东莱看着自己被挣开的手,黑暗里露出一个笑,随即又敛起笑,恢复了平日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第二天大早,阮茵的头里像是装了唱片机,嗡嗡作响。她强打精神梳洗化妆,选了藕粉垂挂流苏的旗袍。
      司机载她赶往试镜地点。
      在前些日子的交际中,杜家小儿子杜昱霖上门拜访,他一心要做个导演。
      那日他第一眼看到阮茵,就盛情邀请阮茵出演他的新电影,也是处女作——《笙笙》。
      码头上,盛景骏跳下轮船,时过多年踏上国土,他满腔激动地拦下一辆车。
      车辆驶到一栋楼前,小少爷匆匆找到盛东莱,“哥!你这儿可真不好找!”
      在工作的盛东莱眉头突突一跳,抬头看竟然是自己多年不见留学在外的弟弟,“胡闹,你怎么回来了?”
      盛景骏夸张地说:“你的亲弟弟回来了!你不会感到惊喜吗,不会感到快活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盛东莱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父亲去世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赶回来了,葬礼什么时候?”
      “他不是我们的父亲,母亲是他害死的。再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嘛,这不是小意思——”
      “过段时间就给我滚回去上学,这几天你住在公馆。 ”
      盛东莱打断他的话,随即唤来助理,“找司机送他回公馆。”
      “喂喂,哥,你怎么这么无情。”话音未落,盛景骏已经被请进了车里,他嘟嘟哝哝,成人了仍像个小孩儿。

      “杜哥,这就是你找的主角啊?她?演不了雁来红!”珠兰依偎在杜昱霖身边,为他点香烟。
      阮茵亭亭立在杜昱霖跟前,她整个人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流露着些易碎的气质。
      确实不像能演雁来红的人,雁来红猩红如染,鲜艳异常。
      杜昱霖抽着烟,“试试吧。”
      舞台上,一个身着藕粉色旗袍的女人倚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钢笔,她作势将笔放进嘴里,随后慵懒地吐出一圈烟,显然,她将钢笔作香烟在演戏。
      “来红,快去吧!”旁边一个浓妆的女人催道。
      雁来红把烟按灭,起身,袅袅娜娜地走到舞台另一侧——那里坐着几个男人。
      “哟,大名鼎鼎的雁来红。您日理万机,还顾得上哥几个呀?”坐在最左边的男人讥讽道。
      雁来红哼笑一声,走到居中男人的面前,先是弯腰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哥呀,你能闻出,来红抽的什么烟吗?”
      她的声音带着钩子,在场的人不着痕迹咽了口口水。
      说完她顺势坐在男人腿上,“来前抽了根烟耽搁了,各位大爷不要跟来红计较呀。”
      她一手柔若无骨地勾着男人的脖子,一手去摸男人面颊青色的胡茬。
      好一个周旋在男人之间的交际花雁来红!
      “好——”,台下的杜昱霖五官兴奋地变了形,“太好了阮茵,茵茵!你是我的缪斯!我原担心你要如何演出美艳的雁来红,现在我完全放心啦!咱们一定能大红,大红!”
      阮茵收起表演状态,那股妖娆风骚的劲儿瞬间收敛了,年少就被卖到勾心斗角的封建家族,心有多么顽固,也被开出了不少眼子,演戏,也是生存不可缺少的一项技能。
      她微微笑问杜昱霖,“我们几时开拍?”
      “即日,即日!”他一拍桌就决定了,杜公子嘛,家里砸钱给他拍电影。
      珠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跟了杜昱霖这么多年,好处没捞到多少,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雁来红的角色,没想到被半路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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