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
这天季千炀在乔承胤班上完数学课，唤了他去讲台上。
“承胤啊，莱莱最近中午都没来找我，跟我说她要在教室里学习，结果这越学成绩越下降，你中午有空过去帮我看一下她，我实在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搞什么鬼，我上次过去班里找她都没看见她。”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吃完午饭，他和陈卫阳先去了一趟宿舍，然后再去季璟莱班里找她。
此时教室里只有一两个人，好在看到了方欣欣。
他走上前问她：“欣欣，璟莱还没回教室吗？”
方欣欣一看是乔承胤，本来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来了精神，望向季璟莱的位置：“她可能和苏楷去画室或者音乐教室了，他们中午的时候，一般都在一起。”
听到她这句话后，他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季璟莱之前跟他说她有喜欢的人的事。
“好，谢谢。”
他踏出教室后，疾步奔向音乐教室，可是当到达时，却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转身奔向画室，此时，他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涌着的万般情绪。
可是当他刚路过画室窗口时，他却再也迈不出脚步了。
季璟莱和苏楷俩人的手缱倦在彼此腰间，双目微闭，两唇相触。
他紧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眼神忧伤，不可置否，这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心脏急促地起伏着，惊讶，慌张，恐惧一齐而来。
他退了几步，沉重地转身，向自己刚刚走来的路返回去，这一幕，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此时，校园空荡荡，十分安静，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时，他心中的悲伤却已泛滥成河。
眼圈倏地红了，有泪堕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带着寂寥的背影幽然离开这里，独自回到他的教室。
他替她撒了谎。
季千炀下午问他时，他替她遮掩了过去，说她的确在教室学习。
季千炀听后叹了一声：“还真在学习啊，怎么越学越差呢？”
回家的路上，他又问了季璟莱很多学习上的问题，季璟莱也是吞吞吐吐地糊弄了过去。
一日中午，他再次来教室找她，庆幸的是，她刚好要出去，苏楷也不在她身边。
季璟莱看到乔承胤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不午睡吗？”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拉着她的手，来到教室走廊末端处才松开她的手。
“干什么啊？”她语气里有些不乐意。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面对乔承胤的质问，尽管内心涌现出一丝丝的不爽，但她还是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张口和他说：“我都在学习啊，有时候就去音乐教室练琴，诺，我现在就要去。”
他沉默着，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这让她不免有些心虚。
“还不说实话吗？”
片刻后，乔承胤先开口，听到他这句话，她短暂的愣怔后，继续为自己狡辩：“我就是学习和练琴啊，本来就是实话。”
“莱莱。”他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些，面对她的回复，他心中不由得燃起一团怒火。
季璟莱看见他这样，眼神闪过一丝惊恐，她不再与他注视，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指上。
“你和苏楷.....”
她猛然一抬头，他也不想再说下去，接下去的每一个字，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不是......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了吗？我又没对你有隐瞒，而且，我们每天都有学习啊，本来就有的，不信，你也可以去别人。”她说得语无伦次，还在努力为自己证明些什么。
他心中烦闷，却又不舍骂她。
“你高二了，无论是艺考还是高考，你都要参加的，你知道吗？”
“嗯。”她垂着头，语气很虚，内心也慌得紧。
乔承胤要离开时，她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不要告诉我爸妈，他们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答应了她。
“承胤，谢谢你。”
他只能无力地跟她说：“莱莱，你....... 要好好学习，不要......。”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她和苏楷那天的事，仿佛像一根刺一样，扎入到了他的心底，可眼前这个女孩，他根本说不出重话，他比任何人都怕她会受到伤害，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想她好好的.......
然而她的学习情况并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差。
好在小提琴练得很好，所以璟槐没有对她有过多地指责。
但是，季千炀每次看到她的成绩排名，就是一脸忧愁，在学习上对她更加严厉，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大声吼她。
“为什么月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差，你有没有反思过？”
面对季千炀的大声质问，她忍不住地流下眼泪，哽咽地说：“我又不喜欢学习，我喜欢练琴，不可以吗？”
“你练琴的时候就好好练，学习就好好学习，两不相误，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这就是你当下的任务。”
璟槐看到她的成绩，也觉得惨不忍睹，不知道她为什么下降这么快，按理说是不应该的，看到季千炀教训她，也不敢出声护她。
学期末的家长会，她第一次没有要求他们过来参加，季千炀把这件事跟璟槐提了一嘴。
“莱莱介意你是老师的身份，不让你参加就别去了，我去吧，她最近就是闹小脾气了，你也别老是说她了。”
家长会那天，璟槐来到她的班级，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苏敏，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内心都有些惊讶。
接下来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班主任引她到苏敏身边坐下，她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们的孩子是同桌。
苏敏冷笑一声后，低声道：“真是冤家路窄，我说我儿子的成绩怎么掉得那么快。”
等到苏楷和季璟莱从外边走进来时，季璟莱看到苏敏时，惊得眼球差点掉落下来。
而苏敏看到季璟莱，脸色不由一黑，将苏楷猛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她也在璟槐身旁坐下，内心却极其不安。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和学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只有她们还没准备起身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璟槐，想告诉她可以走了，可是璟槐的脸色很是阴沉，当然，还有苏敏，只有她和苏楷俩人都不明所以，但又都胆战心惊的。
特别是她，再看到苏敏的那一刻起，她就隐约觉得今天有事情要发生。
她们班主任看到她们还在坐在那里，笑着问：“璟莱妈妈和苏楷妈妈，你们是还有什么事吗？”
“是。”她们俩人异口同声。
她和苏楷对视了一眼。
“我觉得男女同桌不太好，这会严重影响到我儿子的学习成绩的。”
璟槐听后，撇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莱莱最近的成绩也是下降得很快。”
苏敏听后，怒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璟槐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班主任感到气氛不太对，赶紧下来缓和一下，她和苏楷站在一旁也拉扯着自己各自的母亲，示意她们不要再说下去。
“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当下班里只能先这么安排，其实都是一人一桌，没有关系的。”
苏敏当下就站了起来：“老师，什么叫做没关系，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们，我们可担待不起。”
她这话一出口，气得璟槐拍桌而起：“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眼看她们俩人就要打起来，她和苏楷只能拉开她们的距离，避免真的动起手来。
好在季千炀不知谁告诉他这里的事，他赶紧跑了过来，班主任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千炀在看到苏敏后，眉头不由一皱。
紧接着，苏敏冷哼了一声：“怎么，占着人多力量大，想欺负我们母子俩吗？”
季千炀呵斥道：“这里是学校，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苏楷也劝她：“妈，走了，不要再闹了。”
“老师，我希望你给我儿子重新安排个位置。”苏敏对着她们班主任说完这句话后，甩手而去。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无人发声，她坐在后座，思绪却早已飘向远方。
越想头越疼。
到家后，季千炀本来想和她谈话，但见她直奔自己的卧室，还把门锁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作罢。
苏楷知道他妈向来强势，但对她今天这个行为他实在忍无可忍。
“妈，你今天干嘛对我.....我同学说那样的话？”
“说那样的话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要来指责你妈了是吗？”
苏楷觉得他妈简直不可理喻。
苏敏再次扬声强调：“我警告你，不要再跟她同桌。”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
“你的事？”她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利刃一般地看着他。
苏楷无视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晚饭，她吃得无精打采的，直到晚间，季千炀拿了牛奶进来给她喝，她才开口问：“你们认识是吗？”
季千炀向来知道什么事情都满不过她。
一个人过于聪明就会有很多烦恼，他本想避免，可是到了她这里，万事都像白纸上的黑字体，清晰明了。
“爸爸，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讲明的吗？”
季千炀瞧着她的脸色，暗无光彩，很是疲惫，眼睛有些浮肿，明显哭过。
“莱莱。”
“你不要再跟我说我是小孩，不要知道那么多的话了，我就想知道真相。”
季千炀一愣，见她这样，也不好再隐瞒什么：“那个人就是推你妈妈的人。”
她听后，背后剧烈一颤，如同被重物撞击了一般。
班主任没有让她和苏楷同桌，给她们换了座位。
而她也好几天没跟苏楷说话，中午也不再和他一起，她像之前一样，去季千炀的宿舍午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容易入睡。
苏楷以为是因为他妈那天的态度，私底下跟她道了歉。
方欣欣也从中调和他们，但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虽然平日里会和他说说话了，但是却也没法再回到从前。
“璟莱，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她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午休时间，俩人行走在校道上，冬日的阳光笼罩着他们，却无法暖却她心里那块寒冰。
她一想到苏敏，一想到阮祁阳，一想到璟槐，一想到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一想到季千炀，就会有一种愤愤不平涌入心头。
“苏楷，我们以后不要在一起了。”她语气很是平稳，几乎毫无感情，两眼木楞地看着旁边种植着的翠竹。
风吹入这一小片竹林，周围顿时发出沙沙响。
苏楷安静地看着她，心中却早已如同江涛骇浪般翻滚。
少顷，他强迫自己尽可能用相对平和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因为我妈妈吗？”
她艰难地咽下喉咙中那一抹苦涩，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面对她突如起来的眼泪，苏楷顿时有些慌乱：“我替我妈妈那天说的话，跟你说对不起，好好？对不起，璟莱。”
他将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而她，却再也难以抑制内心的酸涩之意，哭泣声伴随着风吹竹林声，悄然荡出。
季千炀恰好回宿舍的半路遇到乔承胤，他便和乔承胤说了一下这次数学竞赛的事。
刚好路过他们这边，听到哭声，俩人绕道走了过来
走到不远处俩人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只见苏楷正抱着季璟莱，半垂着头，轻声地安抚着她。
季千炀怒火中烧，准备上前拉开他们，却被乔承胤拉住了。
“叔叔。”他已经大致上知道他们发生的事了，但他也知道，如果季千炀此时上去，那么，季璟莱的心一定会彻底碎裂。
他只想维护她最后的自尊心。
“给莱莱一点时间吧。”他哀求道。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什么是爱情？
也许就是：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