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39、第三十九章

　　她和乔承胤来到苏辛莠家的面馆门口时，只见周围围着一群人，还有警车在哪里。
　　俩人停下车后，赶紧跑过去，乔承胤问了一旁一个男人：“这里发生什么了？”
　　“哦，刚刚这家的人被人打了。”
　　男人打量了一下他们俩人，见一副学生样，不肯与他们多说。

　　俩人在人群中挤了过去，只见面馆里面乱七八糟的，桌椅什么的，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地面上还有一些血迹，场面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几个警察走进走出，现场被围了起来，他们没有见到苏辛莠和她妈妈，俩人都有些焦急，想问旁边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大家瞅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在通过零零碎碎的声音中，他们凑出事情的状况。
　　他们只能知道，苏辛莠家的面馆被人砸了，她妈妈还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刚被救护车载走，至于事情的详细内容，他们一概不知。

　　走出人群，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辛莠妈妈没事吧。”
　　她看着乔承胤，担忧地问道。
　　可他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答，俩人只能干看着对方，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后，沈兰君看她没有买东西回来，还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怎么了？晚去没卖了？”

　　“不是。”她把看到的情况大致讲给二老听，季安华听后，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如今这世道还有这么猖狂的啊，我看你同学她妈也是个老实人，不像是会乱来的，会不会是别人看她生意好，专门来找茬的？”

　　她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内心瞬间愤愤不平起来：“太过分了，辛莠家的生意好本来就是应该的，警察要是没有好好惩治打她的人，那这世道都乱了。”
　　沈兰君看她这副模样，怕她人小不懂世事，一个心急会说错话闯祸，给季安华挪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莱莱，过来帮奶奶洗菜，家里有面饼，我们先煮点面，等下我给你包饺子。”
　　“哦，好。”

　　方辛莠一个星期没去学校，季璟莱还问了季千炀，季千炀也不明情况，只跟她说辛莠请了事假。
　　苏楷在给江怀钧做飞机模型的卡片，引得她和江怀钧还有方欣欣也来了兴趣，纷纷围在他身边向他学习。

　　她也想学画画，但是偏偏在绘画这一方面，她没什么天赋，不仅没天赋，她连照着描，那个线条也是弯弯曲曲的，看上去很不顺滑的样子。
　　上帝给她开了一扇窗，也给她关了一扇门。
　　方欣欣和江怀钧都画得比她好，她一看，倔脾气又上来了。
　　盯着一个漫画简笔人物，画了好几张草稿纸，却是越画越不好。

　　本是个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事情，愣是学得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她的课桌塞满了一堆纸团子，苏楷撇向她时，正见她一脸微怒，挽在耳边的发丝垂下几缕，他目光移向她手里不停绘描着的笔，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但发现她一直专注在自己的画里，并没有意识到他在看着她。

　　“璟莱，学画画就跟你学乐器一样，不能急的，你慢慢学，练到线条差不多稳了，就可以尝试着画些简单的物体。”
　　她依旧不做声，苏楷凑近看她画的小人物，突然，季璟莱“啪”的放下笔，然后又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下。

　　默不吭声，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在告诉周围的人，她很生气。
　　苏楷抿嘴一笑：“没关系的，慢慢来，我教你。”
　　她恼怒的神情才稍稍有所缓解，“我都画那么多了，怎么还老是画不好嘛？怀钧和欣欣也跟我一样是新手，怎么一下笔就画得那么好。”

　　江怀钧在后面一听，喜上眉梢：“璟莱，你还别说，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还有这一项技能，可谓是大吃一惊，我江家，终于挖掘出一点艺术细胞了。”
　　“我就不信我画不好。”季璟莱显然是跟画画杠上了，连续几天都沉浸在画画之中。

　　苏楷找来他平日练习的绘本和相关书籍，让她先看看。
　　这天午休时间，苏楷陪她在教室里画画，季璟莱指着她纸上那幼儿园手笔的画作：“看，美人鱼。”
　　“这是白星？”
　　海贼王里面的一个角色人物，如果凭借眼前这副画作，他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这几天，他观察到，季璟莱一直画里面的一些角色，虽然画得不是很好，但如果你知道她的爱好和通过一些看上去比较形象的线条，还是能猜对的。

　　“像吗？”她拿起自己画的作品，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还蛮像的。”
　　再听到苏楷的认可，一缕笑意从她眼角蔓延到嘴边，但稍后又浅浅地叹了一口气：“你在骗我，明明不像。”

　　苏楷拿过她的画，指着上面的美人鱼说：“你这个头发画得就很好，而且你画白星得眼睛就特别像，水汪汪的。”
　　她听后捧腹大笑：“因为她叫胆小星，爱哭，所以水汪汪。”

　　苏楷在一旁拿来一张白纸，拿起她的笔：“我小时候画的第一个画，不好看，但很有趣，有个小口诀，要不要看？”
　　“要。”
　　苏楷下笔，一边画一边念：“大字出头没什么，买了两个乒乓球，三天不吃饭，饿得团团转，买了一个大冬瓜，八角八，买了两个油条，六角六。”

　　她看着纸上那个小丑人，盈盈一笑：“这是不是就是促使你想要学画画的来源。”
　　纸上的画，丑萌丑萌的。
　　他心尖不由一抖，手里的动作略有停顿，声音柔和：“是吧，这是我妈妈教我画的。”

　　她第一次听到他提及家里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苏楷，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画画的。”他不紧不慢地语气里带着些冷淡。
　　“那你爸爸呢？”
　　苏楷抬眸，微愣，怔仲着默不作声。
　　她转念一想：是不是太八卦了。

　　她赶紧换了话题：“怪不得你画画怎么厉害，原来是师承母亲之手，跟我一样，我小提琴也是妈妈教的。”
　　她看一眼自己贴在桌子上的课表：“今天下午又有音乐课了，可以听阮老师弹琴，之前他总会叫我上去给他伴奏，最近这几节课倒是没有了，这样更好，我可以.......”
　　她回头看见苏楷还在发呆，两眼无神地看着纸上那小丑人。

　　她晃了晃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这才让他从失神中醒来：“没什么。”

　　下午去上音乐课时，她终于看到了苏辛莠。
　　苏辛莠看到她时，像以往一样露出浅浅的笑容，并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跑上去挽着她的手臂，苏辛莠以为她是找她有事，便停下脚步。
　　“辛莠，你.......还好吗？”

　　早上乔承胤已经问了她一次了，也知道他们去面馆找她，自然知道季璟莱此时话里的意思。
　　“我没事。”
　　“那你妈妈呢？”
　　“出院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担心。”
　　“辛莠，那些打你妈妈的人，有没有被警察抓起来？”

　　下课期间，周围来往的人很多，苏辛莠觉得是自己的家里事，不太好和季璟莱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眼看着又要到上课时间，她便先让季璟莱去教室上课，说以后有空再跟她说。
　　“辛莠，我这个星期还去我爷爷家，我去找你好不好？”
　　苏辛莠笑着答应了她。

　　晚上练完琴后，她在房间写了一会作业，想要出来倒水喝。
　　打开门便听到璟槐再跟季千炀说：“这官司，不打了吧，她也是个可怜人。”
　　官司？什么官司？
　　她当下一阵疑惑。

　　“可怜？我们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可怜吗？你告诉我，你是因为阮祁阳还是只是因为可怜她。”季千炀的语气冷如寒冰。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季璟莱脑子当下一炸，这都什么跟什么，剪不断理还乱。
　　此时，她连踏出房间的勇气都没有，客厅内也是一片死寂，季千炀没有回应璟槐的话。
　　为什么会扯到阮祁阳身上，她想起阮祁阳看璟槐的眼神，不由得害怕起来。

　　不明真相的她，带着内心疑虑，可以说是彻夜未眠。
　　隔天顶着个黑眼圈去上课。
　　早上，苏楷跟她讲话，她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对他讲得每一句话，都是含糊回应着。

　　直到中午去季千炀宿舍时，她直截了当地问了他：“爸爸，妈妈肚子里的小孩没了，是不是跟阮老师有关？”
　　季千炀听到她话后，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我昨天晚上都听到你们在客厅里的谈话了，他.......和妈妈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渐弱，内心更是害怕不已，怕听见她不想听到的话，怕和自己想象中一样。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直接去找阮老师问清楚。”
　　她的言辞毫不退让，咄咄逼人，季千炀看着眼前自己这个女儿，有些愕然。

　　“莱莱，有些事情，你不要管好不好？这不是你该插手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大声吼道。
　　季千炀吓一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小声点。”
　　“你跟我说，我就小声点，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阮祁阳。”
　　此时阮祁阳三个字，在她心中就如同一根刺，她说着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爸爸要怎么跟你说呢？”季千炀一阵头疼，内心也很是烦躁。
　　此时父女俩的心情，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