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怪异突起 沈婧淑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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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卯时，皇宫大殿内，众多文武大臣双膝跪地，手持笏板，不断叩拜着龙椅之上的沈游群。
一身着红袍，头戴福官帽的大臣从殿内左侧队伍中出列，行了一礼后便仰头谏言。
“陛下！各郡县安官一再上报，城中有妖怪出行，民间百姓皆有目睹！”
右侧队伍中，穿黑袍头戴吉官帽的大臣也一一出列上奏。
“陛下！邪祟横行昌云，安官办事不力，他们都不能将其擒拿，虽有说辞安定百姓，这毕竟不是良久之计！”
“陛下，归根结底，昌云国内出此祸端，定是宫中有变，才殃及民间......”
“陛下，恕臣直言，臣等自第一起关于此事的上奏，佳寿皇后便患病至今日不起，恐怕……”
这些个大臣滔滔不绝地上奏着，议论声震荡整个大殿，几乎每位大人都念念有词，他们嘴上挂着的，都离不开一个妖怪，和一个佳寿皇后。
在吉官队列的右侧，两根被金龙缠绕，流光溢彩的红色宫柱中间还有一张小桌子，坐着一个太监，正“唰唰”地记录着这些官员在这次朝会上发表的所有言论。
他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叠好，交给站在一旁的侍童，他让那侍童弯腰，贴耳交代到：“去公主府，将此文书交由静文公主殿下。”
侍童点头应下后，默默退后离开大殿，快步跑向公主府。
堂下，孙幕身着红袍，袖上是金丝纹绣的虎图，衣摆则是展翅的飞鹤，他站在福官队伍的最前排，垂眼静听，并未参与诸位大臣的口舌之争，倒是记下有哪些大人议论了皇后，哪些大人暗讽陛下对百姓不闻不问。
早朝刚开始时沈游群还正襟危坐，现在堂下百官各有说词，一个接一个的上奏，一嘴接一嘴的讨论，像烦人的麻雀一般叽叽喳喳。
沈游群斜侧着横在龙椅上，一手撑腿，一手扶额，好不耐烦。顿时龙颜震怒，他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堂下百官一惊，全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陛陛陛陛陛，你们每个都陛下陛下，朕赐你们官职，赏你们权力，是要你们解决问题，现如今又怪罪到朕的皇后身上，皇后得的是病！你们又不是太医，这和皇后有个什么关系！”
沈游群忽地站起，对着匍匐跪下，不禁战栗的官员厉声指责。而孙幕依旧挺立，一言不发默默地观察。
大殿内风起云涌，而殿外春风和煦，特别是公主府内的海棠，三月份开的正好。
风起花落，沈婧淑正在庭院阅读书卷，一枝海棠花正好掉在她的发髻上，娇花衬美人，她好似为尝露水而下凡的仙子，身姿绰约，美不胜收。
赶来送文书的侍童正眼瞧见沈婧淑后也愣了神。婢女醒枝，看到青涩呆愣的侍童站在庭外，捂嘴轻笑一声便上前敲了敲他的小帽子。
“哼哼，别发呆了，今日的朝议文书，交来吧。”
侍童害羞地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纸递给醒枝后，便急匆匆地退下。
沈婧淑移眼到醒枝身上，伸手拿过文书，摊开后浏览了一番又将它揉成一团随意丢在一边。
本来还心平气和，看了文书内容后又频频蹙眉。
另外一个婢女眠叶见沈婧淑生气，回房内提出一盏油灯，捡起那纸团，将其点燃，直到被烧成灰烬。
醒枝看着那随风飘走的纸屑，关切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婧淑闭眼，长舒一口气，“父皇上早朝已有多久？”
眠叶将油灯上的灰抖干净，“回殿下，陛下快结束早朝了。”
她缓缓睁眼，目光凛冽，将裙摆提起走出庭外，“醒枝，你随我去大殿前，眠叶待在府内。”
两婢女行礼听令，沈婧淑疾步走向大殿，醒枝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而沈婧淑插在发间的花朵却未掉下。
到达殿前，沈婧淑侧对着宏伟的台阶，闭眼站立，身姿挺拔。醒枝伴在身后，帮她留神观察四周情况。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有几位大人从殿内走出，走下那几十级台阶便向沈婧淑行礼，“静文公主殿下。”
她依旧阖眼不应，直到大臣都走的差不多后，孙幕跨过门槛，迎着阳光看见侧身的沈婧淑在台阶下等着。
孙幕拧在一起的眉头一下子松开，暗淡的眸光终于有了些光亮，他不急不慢的一级一级台阶走下去。
醒枝看孙幕出来，凑到沈婧淑耳边，“殿下，孙大人出来了。”
沈婧淑转身，一双瑞凤眼森冷地盯着孙幕。
“阿婧公主。”孙幕左手两指并拢靠在右拳指背上，恭敬的行了一礼，又抬眼与沈婧淑对视。
“今日早朝，母后可又成了诸位大人的话柄？”沈婧淑回看孙幕，目光没有一丝躲闪，没好气的质问他。
孙幕将头抬起，两人也从平视，变成孙幕俯视沈婧淑，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孙大人可又是一言不发，挺直了腰背直到早朝结束？”沈婧淑一挑眉，对孙幕一阵盘问。
“殿下对早朝内容甚是了解啊，虽然陛下允许您听政，但您是不是越界了？”孙幕颐指气使地看着沈婧淑，论辈分和资历，孙幕可是她静文公主的老师，谈话语气也不该如此。
沈婧淑看孙幕端出这副架子，背后猛感恶寒，刚刚的气势全然减半，这让她想到背错礼法，孙幕用戒尺打她手板时的场景，就是用的这种语气。
沈婧淑深吸一口气，抻直脖颈，端正仪态，“哼，别岔开话题，本宫知道你们硬抓着母后患病的事情不放，不就是逼父皇纳妃诞嗣嘛，这些个大臣什么心思本宫是知道的。”
沈婧淑略有置气，她既是替母后陷入大臣为逼父皇纳妃，被冠上莫须有的邪祟之名而心疼，也为自己不是王爷，不能继位而不甘。
孙幕看见她紧紧攥起的拳头，知道她又在生闷气。
“还有一事，有几位大人，诬蔑娘娘是导致国内妖怪作祟的元凶，这两件事必不能有联系，娘娘的病情要由太医看，妖怪的传言你可有办法？”
沈婧淑眉头平展，薄唇微启，“那还烦请孙大人巳时来文簿房一趟，本宫有些话，到时再说。”
沈婧淑对孙幕卖了个关子，撂下这句话后正想离开，转身时，孙幕悄悄抬手，将插在她金簪银钗间的那朵粉色海棠摘下，放到鼻前轻轻嗅了一下，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身影，慢慢远去......
未到巳时，孙幕便来到文簿房门口，推门进去就看到沈婧淑手执油灯在书架上翻找，房内飘扬着呛人的灰尘。
沈婧淑的裙摆和衣袖因为碍事而被她束了起来，口鼻也用丝娟遮住。尽管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于黑暗中也尽显神秘妩媚。
见孙幕提早就到，沈婧淑也扔给他一条丝娟，“孙大人真是守时。”
孙幕将房门关上后，整个房间又恢复昏暗的状态。他拿起桌上一卷竹简，“昌云历史文案？还有佑文年的历史文案？你要查什么？”
沈婧淑左手将油灯举过头顶，右手划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卷，“都说妖怪是母后引来的，我自然不信，从前的文案一定有过记载，只要我找到，把这件破事解决了，谣言便会破解。”
沈婧淑的手指停留在一卷名为昌云诡秘集的卷宗上，她想将它从厚重的书册中抽出来，但是它放置的高度让沈婧淑有些为难。
孙幕却很轻松将它拿了出来，可同时，附在卷宗上的灰尘也掉落下来。
沈婧淑被迷了眼睛，油灯没拿稳，幸好孙幕眼疾手快，将它稳稳接住，沈婧淑才松了口气。
“看来殿下的基本功要加强了，回去了可要挨板子。”
沈婧淑一听到板子，赶快上手抢过卷宗，将它铺在桌子上，映着光查看上面的内容。
“昌云102年，民间有异兽出没，多爪、多腿、多头，缺爪、缺腿、缺头；有甚者，畸形人胎，多臂、多腿、多头，无不怪哉。有京城高人收服，镇压于寺庙佛门之地，仙人庇护，唤此异类为，怪异......”
孙幕听沈婧淑念完，联想到前几日安官送上来的几副画像，初次看时，就是几只多长了两只后腿的马，或者是少了一只爪子的野狗。
妖怪鬼魂之类孙幕一概不信，他还以为是那些官编的由头，这些画足添蛇，缺斤少两的画作只不过是他们瞎扯的罢了。但如今看来，恐怕事情还有另外的说法。
“那些大人口中所说的妖怪当真属实？”沈婧淑也不相信。
她自幼生活在宫中，极少到民间游玩，更没接触话本之类的花书，孙幕教给她的也都是正经枯燥的学识，那些不合常理规矩的，她也想象不出来。
“按这卷宗所说，其名为怪异，至于这京城高人和寺庙佛门，金安唯一一座寺庙，在揽青峰上，前几年娘娘还未患病时去拜过，是云翠寺。”
沈婧淑将卷宗收好，转头看向孙幕，孙幕有些不明所以，边歪头边睁大了眼睛。
沈婧淑摘下丝娟，“我就知道孙大人见多识广，这法子……不就有了吗。”
沈婧淑微微一笑，白嫩的脸蛋上还沾上了一小抹灰尘。孙幕眸色微沉，他还戴着丝娟，沈婧淑看不清他的眼神，也见不着他的表情。
一只手就这样抚上了沈婧淑的脸颊，她瞳孔一缩，只觉孙幕的拇指摩挲着蹭了一下她的脸，恍惚间竟呆滞了片刻。
孙幕将手离开沈婧淑的脸，背过身子后低声说了句，“微臣还是不及殿下的万分聪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怪异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