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的地方有风吗？》燈火照人間

2、第二章 终于变成一阵风 邱司衍

　　邱司衍见雨不仅没有下小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上天自有安排，每一年只要来见他都会是这个样子，虽然山区本就常年下雨，说是注定好的不过是加以一点神秘气氛的渲染。

　　他笑了笑，对着墓碑上的那张笑得开怀的那张照片说声：‘’明天我去完你老家还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

　　今日他下榻在附近的一家民宿，不打算离他太远，过去九年是除了课业、工作上忙外他来去仓促，可前些日子上头欲将他外派到国外的子公司，他接受了可前提是除非让他休息个半年，上头同意了他也没有理由再拒绝，所以现在有充足的时间好好陪着他。

　　其实对于现在的邱司衍来说，很多事他已经缺少了热情，每每上头语重心长地对着他说：‘’司衍啊，你很聪明很有实力，可是你这个人太没有感情，难道是与生俱来的？‘’

　　事实上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是与生俱来没有情感，而那些人的总是淡漠地看着这世界，就因为不懂这些情感很容易变成了杀人凶手并且无关痛痒，可邱司衍不是的，他是因为失去那个能给他感情的人，这些年他试过，试过踏出那一步，可每当要踏出那一步时他又退却了，就像萧旭乐曾笑他：‘’邱司衍原来是个胆小鬼！‘’

　　十七岁那年，萧旭乐说要逃学，他说他要去当一阵风，当时的邱司衍听不懂人要怎么变成一阵风就跟随着去见识。

　　原来，萧旭乐带他是去玩飞行伞。

　　‘’欸，萧旭乐，上面写未成年不接受报名欸，除非家长同意！‘’邱司衍见销售柜台把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就不懂萧旭乐为何还来此地，这不显得自讨没趣吗？

　　‘’放心，认识的，我玩过几次，今日哥带你来见识见识！‘’

　　说完，他也不管邱司衍同不同意，拉着他上阵，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上安全装备更不懂他是何时就定位，只是意识过来时，他已经准备出发。

　　但他从来都没试过，而自己从小就有些恐高，如今这高度已经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而在他前面的萧旭乐，回头对着他说：‘’只有变成风的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自己自由了。‘’

　　然后，说完这句邱司衍就看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点。

　　‘’出发吗？‘’教练在他身后耐心地询问。

　　‘’可以再等一下吗？‘’其实他内心是拒绝的，如果可以他巴不得转身离去。

　　可此时，他听见萧旭乐在高空中声嘶力竭地喊着：‘’邱司衍原来是个胆小鬼！‘’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但还是能听明白萧旭乐就是笑他不敢，果然人是激不得的，就因为萧旭乐说的这一句话他迈开双腿离开了地表。

　　一开始，确实很害怕可后来风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何萧旭乐时常想变成风。

　　‘’旭乐，你说对了，我是个胆小鬼，至今依然都是…‘’

　　＊＊＊
　　雨持续下了一整个夜晚清早才停，石砖上都还有未干的雨水停留，昨天夜里邱司衍没睡好，因为又梦到了萧旭乐，他都不知道究竟是睡着比较好，还是不睡比较好？他也常常失眠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情形持续了十年，最严重的莫过当时他刚走那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醒着的，就算真睡着了也都是哭着醒来的，今日也不例外，也因此才八点，他便出现萧旭乐的老家。

　　他站在门口许久，手里握着是他妈妈数天前交给他的钥匙，那一天他才刚下班，走出了公司大门就看到他妈妈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他吧？就算不是，也应该上前打声招呼。

　　‘’阿姨，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十年前他就搬离了原本的城市，只有萧旭乐忌日的那天他才会回去，照理说他妈妈不太可能记得他是谁。

　　‘’司衍？你是司衍对吗？‘’他妈妈记得他十几岁的模样，虽然多了十年岁月的洗礼，但还能从轮廓中看得出他就是邱司衍。

　　‘’我是，阿姨您认得我？‘’

　　‘’每年我去看阿乐都会有花，前两年我还以为是他哪位朋友，可每一年送的都是白玫瑰，我就问管理员他说都会有一个年轻帅小子来看他，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但每年都送一样的花，我给他看你们年轻的照片，他说是长得蛮像的，所以每年回去看阿乐的真的是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