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可期贡嘉禾，一茎盈一车 户户美满， ...
-
夏天结束的时候，夜市终于是建立起来了，税也逐步加起来，县丞为捕快涨了赏银，终于是心满意足了。消息传回京城，得到新帝的赞许，正式的公文批下来，安县的夜市才算是合法了。
到了秋季，贾菁等人便不再待在城内，而是来到田间地头，监督水利设施的建设。安县的储水一直是个问题，各家各户的水井形制各异，水渠的建立也始终无法达成共识。亲身来到田间，贾菁才发现很多水井已经不再投入使用了。
县丞：“贾大人，据下官所知，不少农户的水井已经荒废了。毕竟由于土地买卖，有些农户的田地灌溉已经用不到那么大的水井了，反而是每年维修成本很高，他们便放弃水井，选择缺雨季节到较远的河湖中担水。”
贾菁：“何不由衙门出面保留一些位置好的水井，供农户使用？”
县丞：“贾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便和您说句真心话。虽然安县富饶，商旅不绝，但是每年税收上缴朝廷的部分比留下的多得多，维护市集和兴办官学又是一大笔支出。县里很难留下富余，而向朝廷申请的拨款下得太慢了，等拨款来，先不论有多少，已经错过了修缮水利的最佳时期啊。”
贾菁：“我这里正有一笔银钱，再加上今年的税款，我有一些处置权。先修缮一些位置好的水井吧，等到来年便能看到成效了。”
县丞：“贾大人，下官代表安县所有百姓感谢您！”
县丞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小老头，很快就将这件事办起来。等到入冬的时候，好几个水井已经修好投入使用了。入冬不久，就下起雪来，县丞来到贾菁借住的府中。
县丞摘下帽子，说道：“今年的雪来得早啊，只怕是不适合继续修缮工程了。只能等到来年开春了。”
贾菁点头，说：“那便等到开春再继续吧，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修建水渠的看法。”
县丞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说：“要下官说，这事怕是不成。水渠修建要减少成本必然会占据一些田地，一些农户还好，要是遇到难缠的田绅咬死不松口或者临时变卦，整个水渠修建便被驾住了，进退不得。”
贾菁又转向牧文进，问到：“小牧，你认为呢？”
牧文进：“老师，我认为县丞说的有理，而且若是因此与田绅交恶，反而不好。”
贾菁：“如此，开挖水渠一事只能先搁置了。”
冬天商人来得少，热闹的安县终于安静下来。有时夜里下一场雪，就像是把安县生生地埋了，没有留下什么动静。等到白天，人声从不同地方向传来，才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一天雪停后，贾菁一行人又来到城外，重新恢复使用的水井上方搭建了棚子。
牧文进笑着感慨到：“等到来年，定会是又贡嘉禾，一茎盈车之景。”
贾菁也笑，但他更想建起水渠，这样便可以惠泽这一片所有的农户，灌溉不会再是一件难事。等到将来，再推行税制改革，安县或可府库充盈，户户美满，家余嘉禾，一茎一车。
陵光元年的春节，贾菁一行人终究是没能在安县过。
他们从城外回来，就见到朝廷来的人。新帝召贾菁回朝，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他们一行人踏上归途，可惜见不到明年开春更多水井投入使用的场景了。事发突然，贾菁带着随身行李先行出发了，其他行李由仆从随后运入京城。由于走得太过匆忙，甚至没有机会和早上出城办公的县丞道别。
伴着猎猎风声，贾菁回到了朝堂。
新帝召贾菁到书房议事。贾菁刚进来，便看到王安忆坐在主位，新帝在一旁逗鸟。
王安忆：“贾爱卿，你在安县做得很好，我已经听说了。此番如此匆忙地叫你回来，是因为北境外族新首领呼尔马派使团前来，声称如不开关互市，便要宣战。”
贾菁知道王安忆向来是不偏好开关互市的，她认为只有武力和威慑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但是眼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确实不是开关互市的最好时间。况且此番由外族如此强硬地以威胁的口吻提出，若他们真的就此开关互市，朝廷的威严何在，往后不是任由外族磋磨？
贾菁开口道：“娘娘，就算真要开关互市也不是眼下，呼尔马此番究竟是何用意我们还不得而知，若就此同意势必落入下风。”
王安忆：“我也正是这样想，只是如今如何才能化解这两难的境地，你可有什么主意？”
贾菁：“距离上次战争不过六七年，呼尔马上位又不过三四年，未必就有充足的准备。而反观我国北境由王炎兆将军驻守之后，军纪严明，粮草丰盈。这些年外族风调雨顺，也没有当年背水一战的士气，如今就算真的开战我们也未必会败。臣以为可以直接拒绝呼尔马无礼的请求，以正我朝威严。”
王安忆微微皱眉，贾菁说的是事实不假，可若是真的开战，不论胜败，有心之人定会以此来质疑她存在的合理性。如今她的势力看似庞大，实际上却越是脆弱，禁不得这些风风雨雨，也担不起战败的可能性。
王安忆开口道：“我已有考虑了，贾爱卿车马劳顿，就先回去休息罢！”
贾菁告退，关上书房门前仿佛看见新帝赞许地瞟了自己一眼，正要仔细看，又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贾菁在心里苦笑，自己这都累出幻觉了，一个一直不算出众的十二三的小孩儿，就算是当朝皇帝，又能有什么成算。
晚些时候，皇帝又在书房召见了何世平。不知道王安忆与他商议了些什么，隔日何世平就称病不上朝了。
使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高调入城，高调说明来意，一时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巧合的是，第二天使团中的一位使者便被卷入了一场杀人案，使团被迫延长了他们在京城等待答复的时间，配合朝廷调查命案。
等到他们准备离开的那一天，朝廷表示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让他们想宣战就宣战，朝廷定然会大获全胜。使团被这样的态度刺激，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暗骂着离开了。城中百姓很是解气，都说朝廷很是威严。
朝中中立派的一位官员提出，在北境的甘泉城建立特殊关口，名为外务驿，加快北境的信息传递。以免再出现这种突发情况，后日也好早又准备。王安忆点头同意了，选了一个改革派的官员去做驿长了。
这一仗最后没打起来，本来支持呼尔马的几位长老临时变卦，不能达成出兵共识。他们的理由是要珍惜和平，不想徒增杀孽。呼尔马气极，这简直就是把他们部族的脸放在地上踩，以后还有何威信可言？这些个老骨头但凡有点血性，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前首领的儿子沃希作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呼尔马却十分后悔自己当年心软，留下了这么些个傻瓜与祸端。
沃希倒是很高兴，他从小就比不过呼尔马，明明只是个阿爸捡来的孤儿，却样样比他优秀。前几日自称姓何的中原人秘密联系到他，说会支持他夺回属于他的位子，让他拉拢他阿爸的旧部。终于在中原的支持下，他这一次打败了呼尔马。看着呼尔马跳脚的样子，他舒心极了，他决定晚上去找格日乐喝酒，庆祝庆祝。
格日乐听到他的描述后，不赞成地说道：“沃希，你不该这么做。就算你怨恨呼尔马，你也不能罔顾部族的利益。”
沃希气鼓鼓地走了，说格日乐已经被呼尔马洗脑了，已经忘却了他们的誓言。
格日乐也无法，沃希从小就是这么一个单纯易怒的性子，总是想不到更多。相比起来，或许真的呼尔马更适合做首领。想到这，格日乐急忙拍拍脸，真是喝多了，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格日乐也转身离开了。她想着，还是等到沃希气消了，再去找他道歉罢。
第二天，格日乐听说沃希喝多了摔到湖中溺死了，十分伤心与自责。可之后十几天内，反对呼尔马的长老和几位临时变卦的长老都意外或因病离世，格日乐想，或许该自责的并不是她。她并没有去质问呼尔马，她能肯定，现在的呼尔马已经不再是她年少时的朋友，只是一位并不那么在意手段的首领。
不知道呼尔马做了什么，死者的家属都接受了意外这一解释。虽然还是很多人都怀疑，这十几天以来的死亡并不是意外，但没有谁有证据，也没有谁去质问呼尔马。可能十因为畏惧他的手段，也可能是因为不赞成长老们不顾部族利益的做法。明明大家都能看清的事情，沃希偏偏没能看清。
这之后，部族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与祥和。呼尔马也不再提起开关互市的事情，但格日乐觉得，他并没有放弃。
“格日乐！”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喜悦。
格日乐抬头看去，果然是这些日子经常碰到的中原男人，他自称是守北境的将军。格日乐才不信，哪有长得这么俊俏顺眼，说话又傻兮兮的中原将军？她虽然嘴上骂他傻，但总是不由自主出城往这个方向走，有时候出神着出神着，便走到了这边。
格日乐回应道：“怎么又遇到你？”
王炎兆笑着说：“这很奇怪吗，我每日练完兵就到这里，看能不能碰到你。”
格日乐也笑了，说到：“你这般会讲话，怎么这么一把年纪还没讨到夫人？”
王炎兆：“中原那些小姐喜欢含蓄的，看不上我这样黝黑的粗人哩。”
格日乐不再说话，如果，她是说如果，他不是守关的将军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可期贡嘉禾，一茎盈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