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攒一罐星星

47、云横秦岭 吸血塔大殿

　　吸血塔大殿内——
　　阳祭司坐在椅子上，身边是掌塔者。
　　掌塔者将阳祭司面前的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灵器。
　　“祭司，留存下来的灵器图册上登记的灵器已经找到了，但是图册被烧毁部分的灵器并未寻找完全。有一些被人族拿到，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并未夺回。”掌塔者不想让祭司失望，于是补充道：“但是剩下的我也会尽力找！”
　　阳祭司知道，灵器千千万万，书中登记尚不完全，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辨认，更何况是当时年纪还小的掌塔者。
　　阳祭司拿起箱子中一块绿色的石头，“没关系，犬邬。能找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绿色石头表面非常粗糙，也没有任何的光彩，像是来不及打磨的原石。
　　掌塔者收起摆放在一边的灵器。
　　“很快了，犬邬。”阳祭司注视着窗外的昏暗，“马上我们就可以复仇了。”
　　掌塔者的眼睛闪着光芒，“祭司，我们都在等着那一天。”

　　蝴蝶谷——
　　奚夙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蝴蝶谷，他这次出谷觉得很奇怪，好像身体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无从寻找，只能回蝴蝶谷希望蝶泉能够洗去他的不安。
　　奚夙进了蝴蝶谷，听到了一阵热闹的喧哗。
　　人们围着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男人脸色有些异常的白，好似在某地呆了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是蝴蝶谷的大师兄——东宫谨。
　　东宫谨周围围着蝴蝶谷的众人，连谷主都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他的到来冲淡了近日的恐惧氛围。
　　奚夙看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苦笑着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
　　师兄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大家还是那么喜欢师兄。罢了，骗不了任何人，我想出蝴蝶谷不只是为了找蝶贞，更是为了逃走。
　　这时，东宫谨注意到了奚夙，大家也看到了奚夙，四周原本喧哗的热闹，好似被他破坏了一般陷入寂静。
　　“师兄……”奚夙小心地行礼，“你……我很想你。”
　　奚夙本来想说‘你还好吗’，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于是立马改口。
　　东宫谨摸摸奚夙的头，语气温和道：“奚夙，我也很想你。”
　　奚夙低着头，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了师门兄弟的议论。
　　“他怎么好意思出现啊！”
　　“要不是他师兄怎么可能被惩罚！”
　　“他还想模仿师兄，痴心妄想！”
　　奚夙耳边不断响起的嘲讽，让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先去休息了。”他知道师兄回来了，应该留下来欢迎师兄，可他感觉他要疯了，他没办法直视师门里的任何一个人。奚夙转身的时候，听到东宫谨好像在叫他，但他没有回头，他拼命地逃跑了，将一切抛在身后。
　　身后好像又传来了令人窒息的议论。
　　“你看他们都不要你了。”
　　奚夙跑到卧房，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这时，万若突然出现，抚摸着奚夙的脸。
　　“他们都不要你了，只有我要你。”
　　万若微笑着握住奚夙颤抖的手，“要不要来我这边？”
　　“我……”奚夙的一只眼睛渐渐变成了红色，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我不知道……”奚夙摇着头，背靠在门板上滑下来，他把脸埋在双腿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地面有几滴水渍。
　　万若走近奚夙，她的身上散发的红光如同触手般缠上了奚夙。
　　“呃！”奚夙突然痛苦地抽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万若身上的红光全部进入奚夙的体内。
　　“人族脆弱的灵魂，就该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万若连同红光一起消失。奚夙从地上起身，红色的瞳孔转瞬就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他打开门听着远处的喧闹，脸上只剩下不甘和痛苦。

　　丝绸庄——
　　庄主从清灵学院回来后，一直在闭关，只有西昊能联系。
　　丝绸庄的弟子最近都觉得身体很疲惫，尤其是每次练完功后，只想倒头就睡。其实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告诉西昊了，只不过西昊并未向庄主汇报。
　　直到这天，西标来找了西昊。
　　“师兄，你有将我们每次训练完都格外疲惫的事告诉师父吗？”西标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西昊坐在椅子上，撑着脸的手指轻轻敲动，“我需要告诉你吗？”
　　西标往前走了一步，“我没有资格管师兄，但是师兄至少要对我们负责！我们这么多人都出现了异常反应，身为大师兄，如果你找不到方法就告诉师父。”
　　西昊终于抬起眼，只不过看了西标一眼又闭上，“如果我不是对你们负责，我早就走了。管好你自己。”
　　“是啊，如果不是师父的要求你早就离开丝绸庄去找西雪了！”西标的灵力外泄，有两束灵力汇聚，射向西昊。
　　西昊一动没动，两束灵力消失在西昊眼前。
　　“呃！”
　　西标被一股灵力击中，撞到后面的门上，门瞬间四分五裂，但是西标没有摔在地上，他的双手被束缚在背后，无法挣脱，身上的疼痛让他呕出一口鲜血。
　　“师兄！”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其他弟子，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不知如何是好，有些人不敢上前，完后退了几步躲在人群之中。
　　西昊走到西标面前，遮住了一只眼的红色头发，让西昊显得更加阴沉，语气冷漠，“既然知道我牺牲了什么，为什么还在我眼前碍眼。”
　　西标的脖子被灵力扼住，无法言语。
　　“师兄！”西镜跑过来，颤抖地想拉住西昊，但她发现面前有看不见的屏障，让她无法前进，她眼睛里含着眼泪，“师兄，西标没有想做什么，他……”
　　西标狠狠砸在地上，“咳咳！”他咳出得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面。
　　“带着他滚。”西昊转身想走。
　　“为什么师兄你会改变？你以前明明和别的门派的大师兄一样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你现在只能看到西雪。”西镜流下了眼泪，她蹲下扶起西标，用灵力帮西标修复身上的伤，“师兄你能不能回到西雪来前的模样？”
　　“师姐……”西标拉住西镜。
　　西昊停住脚步。
　　“哈。”西昊摸着头叹出口气，“为什么你们要把矛头指向西雪？”西昊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想解决的问题明明是我啊。”
　　西昊转过身，脚下的地面裂开，“为什么都在欺负她？是因为她灵力弱，很好欺负吗？”
　　“师姐！”西标推开西镜，肩膀被一道灵力砍伤，喷溅的血液像是分割天地的红布，遮住了西镜的惊慌和恐惧，也遮盖了西昊露出的杀意。
　　西镜张着嘴，因为害怕没办法吐出一个字，甚至连扶起西标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这个西昊，不是曾经的“大师兄”了。
　　西镜今天才彻底理解，或者她今天才愿意相信，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身后师门的人只是畏惧地躲在一旁看着，而没有上前一步。
　　因为他们早就明白了。
　　“西昊。”庄主突然出现在西昊身后，“这是怎么了。”
　　西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庄主走到西标身边，用灵力帮西标修复伤口，“西镜，带西标走吧，好好休养。”庄主拍拍西镜的肩膀，“告诉大家，最近暂时不用训练了。”
　　西镜的手轻颤着想扶起西标离开。
　　“师父，我觉得大师兄做的不对。”西标躲开西镜的手，“大师兄疯了！”
　　庄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那西标觉得应该怎么办？”
　　西标单膝下跪，向庄主行礼，“请师父惩罚大师兄！从西雪来了以后，大师兄再也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庄主看向一旁的西昊，西昊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在听到西标的话后轻笑了一声。
　　庄主扶起西标，面色慈爱又温和，“你受伤了，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西标没有再说话，拉着西镜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在一边看着的其他人也悄声散开，徒留了一室寂静。
　　“刚刚你在笑什么？”庄主走到椅子边，坐下的时候手中出现了一杯茶。
　　西昊望着远处散开的人群，“他让弟子想起了一件事，曾经有一个人对弟子说‘你疯了’，弟子一直想不起来是谁，今天终于想起来了。”
　　“哦，是谁。”庄主饶有兴趣地问。
　　“东宫谨。”西昊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嘲讽，“那个‘心怀大爱’的人。”
　　庄主喝了一口茶后，将茶杯放到桌上，“刚刚西标的话，让我也想起来以前的西昊也是‘心怀大爱’的人。”
　　片刻的沉寂后，西昊闭上眼睛，“‘曾经’弟子或许想做一个这样的人，但是弟子发现，如果连所爱之人都要抛弃的‘大爱’，不如让弟子去死。”
　　说罢，西昊单膝跪在地上行礼，高高梳起的红色马尾散落一地，像是拖行的血痕，“弟子这些天想了很多，弟子身上或许曾经有很多责任，但是弟子早就还清了，如今的我只想为所爱之人而活，请师父成全。”
　　天边的云朵被太阳炙热的温度灼伤消失在天边，空气中的茶香弥漫着苦涩。
　　“如此，便遂了你的心愿。”庄主轻抚着茶杯，感受着茶水留下的温度，“等下月清灵学院选拔过后，你就去找西雪吧。”
　　“谢谢师父。”
　　西昊起身后，迎着吹来的微风走出门，终于觉得肩上的担子消失了。他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摇摆的时钟掩埋了曾经的丧钟，早已作出选择的跳动心脏，会用心头血写出诀别的书信，来告别困在一方的痛苦灵魂。

　　——
　　这章和下一章写完以后，就会重点写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