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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规划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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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创造的空间中,也会有无法控制的事物。比如——日月星辰。
此时的太阳偏斜,但在完全落下之前,依旧给予世界温暖和光明。
南凡屏用灵力点起了火堆,火光的色彩不逊于太阳。
南凡屏坐在火堆前沉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他醒来之后觉得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更强大,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但因为无法和师兄训练,所以他也不敢保证究竟是自己变强了,还是处于这个空间给他的错觉,于是他一直没有将此事告诉左阵铭。
左阵铭靠着后面的树,火光似乎无法到达他的身边,于是本就因太阳落下而昏暗的天色,更加看不清他的表情。
左阵铭清晰地感受到西雪的变化,以前像个人偶一般的西雪,仿佛开始有了感情。他不明白,如果诅咒技能将西雪所有的灵力都封存,为何记忆和感情会消失,既然消失了,为什么西雪的感情好像慢慢回来了,那记忆也能回来吗?
西雪跪坐在火堆边,眼睛只是呆呆地盯着火堆看。
三个人因为不同的事陷入沉默,身旁的风都是安静地滑过。
忽然,远处传来了“轰隆”的巨响,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崩塌。
南凡屏和左阵铭立刻警觉起来,两个人对视后,南凡屏迅速起身,双手之间已经拉出细丝,左阵铭的手里也多了一把剑。
只有西雪依旧跪坐着,唯一不同的就是眼睛看向了左阵铭,像是在寻求什么依靠。
左阵铭变出一把小刀,放在西雪身边,“如果有危险就用这把刀护身。”,然后安慰似的拍拍西雪的肩膀。
“我去。”,左阵铭转过身面色严肃对南凡屏,“凡屏在这里保护一下她。”
“师……”,南凡屏刚想说什么,左阵铭只看了南凡屏一眼,南凡屏想说的话就吞了下去,手中的丝线带着蓝色的光,在西雪周围筑起了屏障。
左阵铭驭灵而起,朝发出巨响的方向去。
西雪在左阵铭离开后突然站起来。
“不要走……”,西雪眼睛盯着左阵铭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想要走出丝线围起的阵法。
南凡屏连忙收起丝线,有一点愠意,“你干什么!”,想到自己留在这里无法跟随师兄去,何况师兄身上还背着诅咒技能,他心里怒气更甚,“你老实呆在原地!”
西雪仅仅安静了一瞬,她的眼睛看着南凡屏,她读懂了。随后西雪剑气左阵铭留下的刀没有任何犹豫朝南凡屏刺去。
“你!”,事发突然,但是南凡屏轻而易举用丝线拴住了西雪。当南凡屏抬眼看到西雪的眼睛,他看到西雪的眼睛带着滔天的怒气。
南凡屏将这股怒气尽收眼底,他不知道西雪哪里来的怒气,怒气让他都有些寒颤。
“你……”,南凡屏看着这双眼睛,头突然开始疼,疼痛让他身不由己地蹲下,南凡屏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谁?你是谁?
疼痛又忽然间消失了,只留下南凡屏一身冷汗喘着粗气蹲在地上,额角地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氤氲了一片。
南凡屏抬起头,他的牙齿还在打颤,“你是谁?”
西雪没有回答,她想挣脱这些丝线,越用力渗出的血滴越多,血滴顺着丝线的轨迹行走,像是一串红珍珠项链。
南凡屏手撑着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注视着西雪,像是在看什么方外之物,是异类、是不应存于世的灵魂。
南凡屏收起丝线,血滴因为没有支撑,每一滴都砸在地上,绽开大小不一的鲜红曼陀罗。
西雪攥紧刀,眼中依旧是愤怒,
这时,左阵铭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一些苍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和对立的两人。
西雪注意到左阵铭,攥紧的刀掉到地上,她朝左阵铭走去。
“师兄,她……”,南凡屏慢了一拍,他正想提醒左阵铭,西雪的怪异之处,就看到西雪抱住了左阵铭,她像是鸟回到了巢穴一般,将脸静静地靠在左阵铭的胸前。
左阵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个怀抱有些温暖,然后他还像之前一样,拍了拍西雪的肩膀,同时给予这份温暖一个微笑。
西雪看到了这个微笑,她的头歪了一下,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吸血塔一间屋内——
“哐当——!”,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的水喷溅到四方。
兔樟面露惊恐,手止不住颤抖。
“为什么……不一样了……”
沉寂的房间无人回应她的惊恐。
千年前妖族的月妖曾问过她,你的技能真的是预言吗?你睁开眼睛看到的未来不会改变吗?
她说,不会,我就是预言者。
她曾经预言过很多事,比如明天谁会创造什么灵器,后天会诞生什么妖族,祭司们明天会提出什么让魔界更好的议题等等。这些事从来没有改变过,和平年间的一切都是顺利的。从来没有改变过。后来因为耗费灵力,水龙让她不要再预言了,她也想给未来留一点惊喜,于是闭上了预言的眼睛。
可现在,预言改变了。
曾经那么坚信不疑的事情改变了。
那,我还是预言者吗?我眼睛看到的一切,还能当作未来吗?如果,我不是预言者,那我还能对祭司有帮助吗?我……还有价值吗?
吸血塔祭司殿内——
阳祭司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狐卆站在他身边。
此时,阳祭司倏然睁开眼,嘴角勾起微笑,“狐卆,你不是曾经问过我,‘兔樟既然预言不到天魔树在哪里,为什么她说西雪很关键’吗?”
狐卆耳朵竖起认真地点头,“嗯,我问过祭司的。”
阳祭司起身,走向殿外,“因为兔樟不是预言者,她的能力是——规划者,在无限可能的未来,规划能做到的最优解。”,阳祭司看着殿外昏暗的魔界,“只不过曾经的她灵力太弱无法规划,她的眼前只有自己身边的未来可能性,才会让她觉得是预言者。”
狐卆亦步亦趋跟着阳祭司。
“狐卆,你把这件事告诉兔樟吧。再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灵力能力,千年前从来就不是她的错,她当时也无法规划更多’。”阳祭司拿出一根毛笔,把毛笔递给了狐卆,嘴角提起了苦笑,“把写梦笔给兔樟。”
狐卆接过写梦笔行礼,“是。”随后犹豫着再次开口,“祭司是要离开魔界吗?我还能再跟着您吗?”
阳祭司摸摸狐卆的头,看向正殿,“我不走,犬邬回来了,我去见他。”
狐卆尽管还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巴,“那我去送笔……”
阳祭司点头,狐卆不舍地转身变成白狐消失在了。
镇转锁创造的世界中,时间会不停地流逝,太阳落下后月亮会出来,白天也会轮回成黑夜。但是创造出来的世界有它的意义,在没有灵力能改变的时间中,它会给予真心的人另一条路——即使万劫不复、无法轮回、永远坠于诅咒之中,我依旧希望你睡梦时不要想起我,那样残破的我。
这才是镇转锁的意义,一个被埋在曾经,渐渐消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