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攒一罐星星

42、榱崩栋折

　　千年前，灾难发生时。
　　火红色的凤羽落在了丹楹刻桷的宫殿之上。
　　“我只是人界的存在的象征，不能离开人界，无力阻止他们带来的灾难。”，火凤望着皇宫以外的战火，恳求道：“希望你能帮助这个衰败的世界。”
　　王座之上的人睥睨着远处逃灾的众生，“连火凤都没有办法，朕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魔界的血族被屠戮，水龙会消散，魔界将毁灭，连同人界也将一同崩塌。”，火凤身上的火焰似乎燃烧的更为炽热，“就当是为了皇族。”
　　听到这话，王座之上的人沉默了，未点烛火的宫殿随着太阳的偏斜而黯淡。
　　火凤并未催促王座之人做出决断，轻声开口：“灵术锁住的空间可以抵挡战火，我希望你能给那些被忽略的混血之人一个栖身之所。”
　　“就算如此，朕也不做无利之事。”，随着声音的落下，宫殿里的灯台上点燃了焰火，“更何况，灵术同样可以创造空间，皇族不会没落。”
　　火凤并不意外，“混血之人，会继承血族或妖族的灵力能力，但又没办法完全继承，灵力会混合人族血脉变成新的能力——以觉醒时最强烈的愿望为诱饵，激发与众不同的灵力。”，火凤望向东边的树林，“在东方，有个混血之人，以强烈的仇恨和求生意志，觉醒了他的灵力能力——不死之身，他能助你一臂之力。”
　　又是一阵沉默，“呵，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人的灵力如此怪异，因为孩童本身就奇思异想。朕懂了，朕会救助一些混血之人，将他们藏于皇城之中。”

　　树林里一片荒凉，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
　　皇帝踩在废墟之中，在被火烧黑的洞中，找到了一个男孩。
　　男孩抱着一根旱烟管和一朵牡丹发簪蹲在角落，金色的兽瞳燃烧着一望无际的恨。
　　“滚！”，男孩看到人来了，放下东西，拿起旁边残缺的剑，不顾一切地刺过去，“滚开该死的人族！”
　　剑刺穿了皇帝的身体，但皇帝反而笑着拔出剑，舔了手中的血，“朕不是人族也不是血族，朕是皇族。”
　　皇帝走到咬牙瞪着他的男孩身边，向他伸出手，“跟朕回宫吧，朕知道你想干什么。恨吗？朕来帮你复仇。”
　　金色的符文修复了皇帝的伤口。
　　“我不相信你！”，男孩打掉皇帝的手怒吼，“你们都是草菅人命的人！”
　　皇帝轻笑，“人界四处追杀异类，魔界为了安全，也不接收混血之人，两界都没有你们的安身之所，我说的没错吧？”
　　“那又如何！我一个人也可以报仇！”，男孩怒火中烧。
　　“朕帮助了很多和你一样的人。”，皇帝手中再次出现金色符文，符文出现了一幕幕皇帝帮助混血之人的画面，“报仇非一朝一夕之事，就你一人，千年万年能不能报仇也不一定，又何必将自己圈在此处？”
　　男孩没有说话，但依旧怒目而视。
　　“要朕和你做个约定吗？”，符文重构成了一个“诺”字，“朕和你约定，帮你复仇，帮你杀死那些你所仇视之人，并且朕承诺不会骗你，但你也要听朕的，帮助朕完成一统人魔两界的愿望。”，符文发出金色的光，并从“诺”字中流下赤红色的液体，“只要你愿意，将手放到字中间，灵术会取血，完成至死不渝的诺言。”
　　“我不相信你。”，男孩没有怒吼，只是不甘心地扭开头，“你走吧，我不想和任何人合作。”
　　皇帝脸色一沉，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男孩不注意拉起男孩的手放在“诺”字中间，符文迸发出红光，从男孩的手中流出金色的血，混合着红色光交织着进入男孩体内。
　　一切归于平静。
　　“你！混蛋！”，男孩一时没反应过来，仪式已经结束了，他愤怒地挥出拳头打在皇帝脸上。
　　皇帝满不在意地笑着，“约定完成了。”，他从身上取下一个白玉玉佩，将玉佩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你想清楚可以来找朕，朕不管何时都欢迎你。”
　　“混蛋！”，男孩捡起玉佩摔在地上，“我不会去找你！不管是人族血族还是皇族，都是自私自利的混蛋！”
　　玉佩“叮”地掉在地上，但是并没有摔碎。
　　“朕会一直等你。”，皇帝看着怒发冲冠的男孩突然想摸摸他的头，但他忍住了，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洞中的男孩一拳锤在墙上，金色的血从岩石缝隙中流下，滴在地上。
　　男孩回头捡起旱烟管和牡丹花发簪，将它们继续抱在胸口。
　　兽瞳里掉下眼泪，和血液一起滴在地上。
　　“爹……娘……”
　　皇帝站在山洞旁边的树上，听着洞里的呜咽声，面无表情。

　　男孩接连几天毫无消息。
　　直到《灵渡条约》签订后，男孩伤痕累累地出现在皇城门口，眼中的恨更加浓烈。
　　手攥紧染血的白玉玉佩。
　　“你真能帮我复仇吗？”
　　“当然，君无戏言。”
　　男孩将玉佩放在桌上，拿刀刺向心脏。
　　“我想要人族和魔界的所有种族一起死！”，男孩兽瞳中流下混着恨和血的眼泪，“以伊岚不死的心脏起誓！”，拔出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王座上的人操控着符文，帮男孩修复伤口，“朕很开心，伊岚。”

　　倒塌的大厦无法庇佑生灵，为了喘口气定下的条约也无法服众。
　　高台上的观察者不知道吗？
　　低亭下的窥视者又真的无能为力吗？
　　被战火截断的幸福生活，还有人以此为目标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