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潜龙蟠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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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大家俱是嘘了一口气。这天幕，也怪是会玩弄人心的，明明就是想看他们笑话，才这么先抑后扬。也算是体会到了前面看前朝视频时前朝人那又气又恼又喜的心情。
朱棣倒是不生气，他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夏元吉。这位心腹大臣反应迅速，连忙应承下来，准备下朝就找这位尚且年幼的公主参详一二。
嘿嘿，这未来的我，也忒不讲究，这么有用的政策，给现在的我提前抄……不，一个人的事，怎么能说是抄呢？这叫借鉴——给现在的我借鉴借鉴，打个一下唯才是举的名号，也不错啊。
至于天幕说的？那未来尚且是虚无缥缈之事，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想罢“嘿嘿”一笑，摸摸小孙女的头，一时之间有种诡异的慈祥，不愧是朕是好圣孙啊。
-正统四年-
从珠帘之后换到小皇帝座旁的女人反而难得有些感怀：“我年轻之时，受太宗恩勤，父母宠溺，昊天罔极，自己也恃才傲物，颇有些莽撞轻佻与嫉世愤俗，策论也考虑不周，这点考验，居然都被后世拿出来大书特书，实在是惭愧。那时，天塌下来终有皇爷爷顶着，后来是父皇、兄长。上天不怜，到现在亲长俱去，自己主持改革了，方知改革之难，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又叹了口气。
爷爷……爹……大兄……你们在看吗？
……天幕接下来，应该会放到……吧。真希望能改变什么啊。
往事不可追。
【 话分两头，大家知道，古代讲究繁衍血脉——即使是现在到年纪了逢年过节都要被三大姑八大姨催婚呢，更别说不结婚没孩子直接可以入罪的古代。
事业上崭露头角的同时，我们的长公主自然面对一个人生大事：结婚。 】
有人察觉到关键：“这……传宗接代，天经地义，上事宗庙，下继后世。听这天幕的口气……”
“哼！”一旁的人乜了他一眼，大声嚷嚷道，“前些视频不就知道了？这天幕所言之后世，定是礼崩乐坏！现在天有预兆，定是让我等警惕，务必矫正此风啊！”
……但怎么感觉天幕是赞同的呢。那人心中嘀嘀咕咕地摇摇头，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起来。
小清河面无表情地绷着脊背，端端正正地坐着，装作听不见大人们隐晦的调侃，内心隐隐汹涌着什么晦涩的情绪。
【 这里顺便提一嘴，大明特色驸马制度。
与现在我们电视剧里经常看见的驸马和皇妃皇后一样全部选自民间的“贤良淑德”之士不同，大明的驸马制度主要以正德为节点，分为前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期。
在明初至弘治，虽然我们朱八八规定下，对驸马的权力有所限制，但实际上，这个时候的驸马颇受重用。洪武的驸马都尉王恭曾兼福建行省参政，永乐的驸马都尉李坚曾任职左副将军、北京行部尚书、北平布政司事等职位，就连留学生也任命驸马赵辉掌管南京左府事。①
不过，自驸马都尉之后，驸马的职能就开始走向礼仪性事务。到了正德，著名的“大礼议”事件②爆发，“选驸马如选妃”彻底钉死了驸马的出身及特殊的竞选要求，自此以后，驸马择选事宜一应参照皇妃——懂得都懂，大家感兴趣的话具体会在之后的万昌大帝的视频里面讲的。
对于爱女，纵然是千般挽留万般不舍，孩子也得出嫁。相应地，驸马自然千挑万选，各方考察。
永乐十九年，永兴公主下嫁泾国公陈亨之孙、宁阳候陈懋之子陈昱③。 】
“嘶——！”作为礼仪之邦，精于嫡嫡道道尊尊卑卑亲亲长长神术的知识份子们，无一不意识到了这个“选驸马如选妃”的含金量。纵然早就在之前隐隐窥见后世那个“女太子”上位的风云诡谲，这样实实在在点出来却还是令那些有意无意忽视掉这个问题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大礼议”！
自古涉及正统之争者，那是要流多少血、牵扯多少利益！？
洪武年间大逃杀的阴云仍未远离，天幕所讲的永宁改革近在咫尺，而未来涉及正统的“大礼议”又虎视眈眈——这大明，是生来就要血流滚滚的吗！
最恐怖的是，听这口气，后世还对此评价很高！
众人心思各异，朝廷气氛诡异，只是天幕的播放压住了所有声音，等到天幕播完，汹涌的暗流便再难抑制住了。
-垂拱元年-
女皇不紧不慢地用拂尘敲着扶手，神色自若。
座下，太平公主野心勃勃；近旁，武家兄弟轻蔑张扬；对首，诸位大臣心照不宣。
一切如常。
【 这个驸马选得很是微妙。大部分人对他是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大女主奋斗剧的背景板”“永兴和她的小弟”和被古偶剧拍成的“忍辱负重出轨男”之类的标签。
其实里面大有门道。先不提他后来怎么样，我们但以当时的角度论。从家世来看，武功勋贵，靖难上位，铁杆永乐党。最妙的是本人虽然出身勋贵世家，但生性“淳朴敦厚”，也就是好脾气，非常好拿捏，看得出来Judy是专门为我们强势的清河找的。
——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
在这个承平日久、海清河宴、皇权强势的时代，这是最理想的配比；但是如果在一个皇帝离离原上谱、改革筚路蓝缕的时代，这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弱点。 】
恐怖的眼光扫视朱高炽。
胖胖的额角留下一滴冷汗，转过去瞪儿子。
恐怖的目光扫向朱瞻基。
Janky绷不住了，有些怀疑人生、又有些心虚地憋出几个字：“……是孙儿无能！”
恐怖的目光转回朱高炽。
胖胖试图挣扎，强装镇定：“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恐怖的目光稍稍减弱了几分，朱棣“哼”地收回了眼神。永兴改革，永兴永兴，儿子和孙子总不可能活不过孙女改革的时候吧？
到底是自己选的继承人，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数，除非真的是装得太好——若是这样那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又或者……
他眼神深沉，摩挲着身下座椅的扶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潜龙蟠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