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与姝途》是云Clouds_me

5、无情仙君

　　然镜垂眸看向怀里安静得就像是睡着了的少女，“是我没保护好你，小月儿。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把这丫头当做个孩子来看的，却在今天看到她倒在他怀里，想到她不会再对自己那样明媚地笑，那样乖巧地唤他“大人”的时候，他的心就揪得慌，仿佛被万箭穿心那般痛苦。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看她看得紧，看到她同男妖们走得近便生气的原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领悟！又偏偏夺走了他的小月儿！
　　然镜抱起她，走进自己的屋子，开启了房里的密室。
　　那一晚，妖山无人安眠。
　　***
　　九天之上，瑶华宫。
　　“恭迎仙君回宫，祝贺仙君历劫归来。”等在大殿门口的一青衣仙娥向着门外走来的人行了个礼。
　　被唤作“仙君”的少女轻轻颔首，往殿里走去。三千青丝半披半束，用一根玉簪固定在头顶，一席淡蓝的衣裳衬得她更加冰肌玉骨。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柳绿。”她淡淡开口道，声音无悲无喜。
　　柳绿跟在她身后，“能为大人分忧也是我的本分。”看来大人此去人间也没能感受到情绪啊。
　　她家大人似乎是从出生开始便感受不到情绪，没有情绪自然也感受不到七情六欲。活了这么多年，大人是这九天之上最为特殊的存在了。
　　“我今日历劫回来，有些乏了，你且先退下吧。”少女坐在塌上，说。
　　“是。”柳绿退出了殿外。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褪下外衫，躺在塌上。
　　她知道各仙君想要她恢复情绪，可是历劫也已经不知多少次了，此番也是水中捞月，一无所获。
　　她历劫之后不会记得任何在人间的记忆，自然无法回想起那些情绪。她试了太多次了，早都放弃了。明日怕是又要受到那些长老们的盘问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不想了，睡醒再说吧。
　　第二日，她洗漱完毕，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翻着书。
　　“大人，尚九仙君来了。”柳绿从宫外走过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大抵是来问我历劫一事的罢。”少女低着头，翻了一页书。
　　“是。”
　　院子的小径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人。他手里持着一把折扇，整个人透着股儒雅。
　　“灵姝，此次历劫可有什么感受？”他信步走到她边上的石凳边，不客气地坐下。
　　“你倒是不客气。”灵姝斜了他一眼，又翻了一页书。尚九是她在这九天之内唯一的朋友，两个人从小就认识了，一直玩到大。他不嫌弃她的无感，她也不嫌弃他吵，刚好凑在一块玩。
　　“咱俩谁跟谁嘛？”尚九笑了笑，“说正事，下凡一回，你还是没有感觉？”
　　“你也是来问这些废话的话，门在那边，自便吧。”灵姝一上午早已接待了不少来问这事儿的长老，虽说没有情绪，但被问得多了，耳朵多少有些起茧。
　　“别呀，就是关心关心你，没有就没有嘛，我不问了。但你这回可记得自己历劫做了什么？”尚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不记得，我昨晚上想了一夜，也没回忆起一星半点。”灵姝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你这样是幸还是不幸。”尚九也端起茶，喝了一口。
　　“怎么了？今日他们又在天帝面前提了这事儿？”
　　“嗯，说是你作为储君，没有七情六欲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尚九没说下去。
　　“怕是会杀伐果断，铁腕统治，不利天庭是吧？”灵姝这些年这话听了少说百遍也有千遍了。
　　“是，但是你就这么称呼你祖父？”尚九有些惊讶于她对天帝的称呼。
　　灵姝看了一眼他，“这么惊讶做什么？我本就没有情感，同他感情又不深，这么叫有什么问题，又没有不尊敬。”她虽自己表达和感受不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对别人的情绪还是能感受到的。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别人就算很生气，骂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损失的还是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灵姝又翻了一页书。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这几日好生歇着罢。”尚九站起来，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灵姝，“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我再来告知于你。”看她这个样子，怕是对外界的事也无所谓。说完这些，他便走了。
　　灵姝抬头看到了他走出院外的青色背影，伸出素手，抬腕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尚九一直以来都很照顾自己，但她真的不介意外界的说法。她没有感情，本就对这些无所谓。算了，由他去罢，自己也说不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