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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号医院 灰姑娘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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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请...注意，系统...稳定...”
四周都是特殊材质玻璃制成的密闭房间内，祈风面前玻璃上挂着的大喇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片刻后再也没有声响传来，房间恢复死寂。
似乎是交感传声组件出了问题，祈风下意识进行判断，但应该很快就能修好，他安静乖巧地等待着，脑海中不禁思索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昨天风靡宇宙的直播比赛——【直播进行中】在蓝星招聘主播，宣传纸上写的待遇极其丰厚诱人，但最吸引祈风的一条是——所有直播时获得的物品，均归主播所有，系统不予收回。
之前赛方是要求收回的，但这次规则更改意味着，只要他能通关比赛，就能获得各种各样蓝星没有的奇异物品，他可以选择收藏，甚至可以自行改造！
想到这里，祈风的心脏不禁砰砰乱跳，深呼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后，良久没有声音的喇叭忽然传出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姓名：祈风，曾用名：无
年龄：26
血型：A
学历：蓝星高等学府甲级上等
亲属：无
宇宙身份编码：LX48124290824
过往职业：轨道列车维修、服装设计、机械工程、异能物品改造、飞船保养、废品回收...”
声音陡然停顿，喇叭里传来纸张翻页的沙沙声，似乎正在快速阅读他的履历，随后换了一道低沉的男生询问：
“你的身体素质只有A级，宇宙平均水平处在B级，确定要参加比赛吗？”
祈风之前查阅过相关资料，自己的体力确实在主播中很不占优，他缓缓点头，“我确定。”
“直播开启不可关闭，直播过程不能逃脱，灵魂投影死亡会对本体造成终身影响，你能接受吗？”
回想起昨天看过的流程确认录屏，似乎没有那句提醒，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祈风面对喇叭礼貌地回答：“谢谢您的提醒，我能接受。”
“好，请等待片刻。”这次又换回了女声说话，只是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半刻钟过后，祈风所在的玻璃房间突然出现一扇门，一位身着蓝星职业服的女性推门而入，对着祈风温柔地说道：“请跟我来。”
祈风起身跟上，白色幽静的通道只有两人哒哒的脚步声。
似乎是想再劝祈风考虑一下，前方背影挺拔的女士回头对他说，“其实按照你的履历，完全没必要来参加这种直播的，这里的主播，大部分不是疯了...就是当一辈子植物人，跟死了没区别。”
感受到来自蓝星同伴的关心，祈风并不打算做过多解释，只是笑了笑，“再次感谢您的提醒，但这些我都知道的，参加比赛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没有人胁迫我。”
女士没有再说话，通道内重新陷入沉默，察觉气氛似乎有些压抑，祁风以一种轻松略显愉悦的口吻与前方的女士闲聊道：
“您似乎也是蓝星人？”
“是的，但我自幼在多谱星长大。”
祈风似乎有些惊讶，“很难想象，像您这样温柔有气质的女士居然来着多普星。”
步伐稳健的女士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姣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是……是吗，但论起武力值的话，我甚至连多普星的孩子都打不过。”
回忆了一下，女士又笑着补充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多普星人不光是肉身强悍，还特别擅长近战武器，出其不意的短刃总能一击毙命。”
就在两人聊天时，前方忽然到了尽头，一扇银色流光大门印入眼帘。
“到了，就是这里，推门进去就可以了”女士笑着对祈风说道。
接着她又拿出一件东西递给祈风，“请拿好塔石，直播副本内所得之物，绑定后都能放到里面，这是系统赠送的，不用归还，祝你直播顺利，再见。”女士微微鞠躬，消失在了祈风眼前。
祈风打量着掌心精巧的物品，说是塔石，但更像一块金属智能腕表，他小心扣上腕带。
生物基金识别中……
宇宙编码绑定中……
初始化设定中……
“您好，我是米塔，很高兴见到您！”
可怜的米塔此时还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魔鬼”。
“你好呀，米塔！”
像得了个新玩具似的，祈风嘴角略微扬起一个弧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语气带着愉快与礼貌。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拆解）它的时候，祈风恋恋不舍地抚摸了一下米塔，接着克制地收起了表情，神色又恢复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慢步走向前，毫不费力地推开了眼前的银色大门，视线陡然变得刺眼夺目。
只见一望无垠的漆黑空间内，上方是数不清的数字屏幕，硕大的聚光灯由内向外，数量递增地扩张，一圈一圈，像石块滴落湖中泛起的涟漪，又像一堵堵令人窒息的高墙。
每个聚光灯下都有一个小型休眠舱，连接着最上面的屏幕。
就在祈风愣神时，腕间的塔石发出嘀嘀声，“请F区103组12名主播迅速准备！直播马上开始！请……”
按照提示点击屏幕的【开始】按钮，祈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处，等他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休眠舱内，头顶有个黯淡无光的小屏幕。
高等文明才有的空间力量……
而放眼望去，无穷无尽的休眠舱像布满天空的繁星，这让祈风不禁咋舌，赛方真有钱。
连接好仪器后，祈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每块空间似乎都有隔音效果，祈风能听到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祈风脑海中响起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倒计时：
十、九……二、一！
“【零号医院】直播进行中！”
灵魂投影的感觉很不好受。
“呼...”
像溺水的人忽然得救，祈风忍不住大吸一口气，但却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还是过期的那种，不适地皱了下眉，祈风眼睛迅速扫过面前的一切。
老式手术床、医用手术灯、各种刀具、蓝色防护服......
“祈医生？祈医生？你怎么了？”
戴着乳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握着一柄银色锋利的手术刀正在递给他，对方被口罩遮掩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面充满着关心和着急。
下意识接住，祈风低头晃了晃眼睛，这才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有点累了，我们继续吧。”
“好，今天连续做了五台手术，祈医生你也累坏了，这台做完好好休息一下吧。”
点了下头，祈风紧接着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床，这是一场剖腹产手术，手术床上的孕妇此时因打了麻醉，还在沉睡中。
祈风不敢大意，因为这关乎着两条生命，他心中不禁升起些许担忧，虽然他上学时看过剖腹产类似的书籍，甚至在模拟室练习过，但眼前这真实的触感，并不是机器可以代替的。
祈风闭眼状似晃神了一下，强迫自己进入平时修复机甲时的专注状态，很快，以前所看过书籍上的步骤，都变成立体的幻灯片，走马灯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开始手术，按照画好的路径切开腹部，向内一层一层地小心剖开，直到七层后到达子宫，接着伸手将婴儿缓缓拉出，清理好口鼻，剪短脐带，取出胎盘...这每一步都不容出错。
祈风的额头已经渗出不少汗珠，用衣服肩口的袖子随意擦掉后，他开始准备缝合腹壁，旁边的医生立马将手术缝合线递给了他，隔着手套接过，祈风全神贯注进行缝合。
最后一层皮肤被缝合上，祈风松下一口气，这可比维修宇宙飞船累多了，最起码他不用担心两条生命在自己手上消逝，苦笑着摇了摇头，祈风这才放下手术刀。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将他拉回思绪，只见产房内还有一群身穿防护服的人，此时他们正争先恐后地抢着要抱婴儿，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狠瞪了其他人一眼，周围的人瞬间噤声，不再争抢。
隐约能看出来是个男人，他不太熟练地抱起婴儿，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提起，仔细欣赏了一番婴儿的样貌，满意地点点头，口罩阻挡住了表情，祈风只能隐约察觉出一丝兴奋，和控制不住的贪婪，眼看他就要伸手摸向婴儿头部。
“咳咳。”
祈风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湛蓝温润的眼睛眯起月牙状的弧度，朝着男人温和说道，“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尽快放入保温箱内好一些。”
那男人呵呵笑了两声，贪恋地收回了手，“也对，哈哈，还是尽快保温好点，瞧这小小的模样，真是惹人怜。”
说完便将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对祈风说，“那我就不打扰祈医生休息了，晚上，咱们再聚。”
旁边一个护士装的矮小身影马上将婴儿放入透明的保温箱内，奇怪的是，刚刚还在不停啼哭的婴儿像回归了母亲温暖的子宫般，乖巧温顺地蜷缩起身子，熟睡过去。
目睹这一幕的祈风面不改色，很是和善地将男人及他的同伴送出门，“当然。”
朝祈风微微点了下头，男人走在最前面，之前关心他的那个小护士回眸看一眼祈风，身后一群人围着中间的婴儿便消失在了拐角。
轻声关上门，祈风径直走向手术床，将架在旁边的医用手术灯暴力掰了过来，只见之前一直照亮着他做手术的灯，竟然是一只只怒目圆睁的眼睛！
它们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金属板上，瞳孔中散射出的光线似乎有种奇异的催眠效果，让祈风愈发头晕疲惫。
“啪！”
祈风趁闭上眼的短暂清晰时刻将开关打下，那些充满怨恨的眼睛，纵使再不甘心，也缓缓合上了眼皮，而在这诡异的人眼灯关上后，房间瞬间变了一个模样。
阳光干燥的手术室变得阴暗潮湿，墙体斑驳甚至有不少刺目的猩红色血迹，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刺鼻消毒水味再也掩盖不住浓浓的尸臭，而原先安详躺在床上的孕妇，此时再望去，却是一个浑身脓包肉球般的怪物。
她的肚子高低起伏，之前被缝合的伤口处露出脓血，黝黑的“缝纫线”伸出千万只爪子倒钩在她的腹部，隐约可见其头部在肉里蠕动，而随着爪子爬动，她臃肿腐烂的脸上也渐渐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
“唉。”
目睹这一幕的祈风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始在灰尘遍布的废弃手术室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重新回到手术床边，柔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女士，请稍微忍耐一下。”
也没管她能不能听懂，祈风用镊子精准地夹住黑虫狰狞的头部，接着拿起已经消毒的手术刀，一点点的将爪子从她的腹部剔除，这是个庞大的工程，但祈风很有耐心，就像他小时候用积木搭悬浮列车一般。
房间里时间错乱的时钟，嘀嗒，嘀嗒。
将最后一只足部夹出后，黑虫终于被完整取下，感受到新鲜血液近在咫尺，它疯狂扭动，想挣脱束缚，但祈风已迅速将其塞入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中。
“叮！叮！叮！”
撞击声不断，惹得人心烦。
握起消毒剩下的半瓶酒精，祈风在虫子的吱吱惨叫声中，缓缓倾倒而下。
看它抽搐着沉到瓶底，摇晃两下，确认没有动静了之后，祈风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终于安静了，女士，接下来让我为你重新缝合吧”
目睹祈风这番操作，那一直因疼痛嚎叫的女士沉默地闭上了嘴巴，后面任祈风怎么缝合，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因为有了经验，祈风重新缝合的速度快上不少，已经接近尾声。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沉，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牙齿咀嚼般的声音。
重重捏了下眉心，祈风额角生疼，满脸疲惫，灵魂投影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注意力集中，他就着床边的椅子坐下，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快到十二点了...”
窗外陡然响起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雨珠倾盆而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开始疯狂摆动，白底黑字的“12”仿佛要渗出骇人的鲜血。
“啊...”
床上的女人嘶哑着声音，嘴唇翕动，臃肿肥大且布满疤痕的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用尽全部力气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
是那种很早就淘汰的数码相机拍出的纸质片，被保存地很好，除了染上不少血迹外，没有一丝褶皱和毛边，这让祈风很意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张“古董”，上面的女士青春靓丽，明晃晃的笑容似夏日的荷花，很像让人跟如今手术床上的“怪物女人”联想到一起。
但祈风注意到了两者相似的地方，她们的双眼都犹似一泓清泉，秋瞳剪水，仿佛祈风在博物馆里看到的稀有水墨画。
哪怕此时女人的双眼几乎陷入满脸的肉瘤里。
而紧挨着她的，是一个神色抑郁的男人，他足足比女人高出一个头，右手不自然地搂着女人，怪异不协调的微笑似乎只是为了迎合拍照而挤出的。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站在两人身前，长发披肩，许是遗传自女人多一些，她面对镜头笑得很开心，纯真而活泼，是这个年纪最好的样子。
看着这张照片，女人咿唔地想说点什么，但只能发出不成串的音节。
祈风抬起温润的眸子望向女人，轻声安抚道：
“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
可不安和恐慌充斥心间，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祈风凝视女人片刻后，嘴里轻声哼起小时候妈妈给他哼过的童谣，这是首蓝星极其久远的歌谣，妈妈说，那个时候是蓝星最和平的年代，没有外星侵略，没有机械战甲，更没有人类养殖厂。
可以想象，那是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听着歌谣，女人的眼角划过几滴泪水，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沉沉睡去。
祈风贴身收好照片，缓缓起身，替女人盖上了被子，并锁好了房间的窗户，一切暴风雨都被隔绝在外，就在此时，一直疯狂摆动的时钟突然安静下来。
“咔！”
时针和分针完美重叠，像跨越时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恋人。
十二点，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