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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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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七日,二人去了趟承恩公府。
此事传到梧桐宫,刘皇后心中更是满意。
次日清晨,用完早膳,裴暻去了外书房议事,俞唱晚则钻进心痒已久的药室。
依次查看了药材的品质,开始炮制。
这一忙便忙了近两个时辰,裴暻从外书房回来,见正房没人,径直往药室去。
青色身影靠在长案边,玳瑁笔头抵在下巴上,似乎遇到苦恼之事,迟迟无法下笔。
直到青年走到身边,俞唱晚才注意到他,双眼发亮道:“听闻御药院有天下最全的本草书籍,我能否去瞧瞧?”
裴暻挑眉,“还有你不认识的药材?”
俞唱晚道不是,“我是觉得这张药方不对,恐是缺了药材。”
原来面前的纸上写了六味药材,没标剂量,正是成亲那日,小豆苗在她闺房用茶水写的。
昨日从承恩公府出来,她与方荟影、荀潜碰了面,三人推测,这方子便是泰山北斗他们在郭庄制的秘药方子。
由于大婚当日时间紧迫,小豆苗无法传递更多消息,因此剂量也不明,三人延伸出许多种可能性,又一一否认,毕竟,若是简单的强身健体方子,何至于将泰山北斗和杏园同窗软禁起来专门制药?连出门都派人跟着,更不允他们与外人交流制药有关之事。
裴暻仔细瞧了几眼那药方,看不出名堂,但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抓住,只沉吟道:“此事的确有些蹊跷。你此前说,他们是二月开始的?让小豆苗借你我大婚之期传递消息,说明此事棘手,要么是制不出来,要么是这药有异常。”
“不错。”俞唱晚道,“我与荟影、立恒也是如此作想,可以师父师叔的本事,不该制不出来,是以我们都觉得是这方子出了问题,若不是小豆苗传递的消息不全,那便是方子本身有误。”
“如果小豆苗的消息和方子都无误呢。”
俞唱晚一怔,再次仔细回想那日喜娘进来后,小豆苗的神情里似乎并没有懊恼或者焦急,而是依依不舍。
“你的意思是,或许这方子,缺的正是剂量?”
裴暻道:“我不敢肯定,只觉得,周泰山和丁北斗可能遇到的不是普通难题。”
以二老对小辈的爱护,若不是没办法了,是不会让小豆苗在婚仪当日传递消息的。
是了!俞唱晚心中一紧,到底是秘药制不出来,还是秘药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暻见不得他的瑟瑟眉头紧锁,想说他派人去查,话到嘴边,又想着她可能不喜欢自己的手伸太长,是以道:“影九手底下还有几个得用的人。”
俞唱晚双眸一亮,方才她还想着请立恒找人混进郭庄,不过立恒的人又如何比得上端王府的暗卫?
“直接向我回禀?”
裴暻揽过纤腰,“直接向你回禀。”
得到肯定答案,俞唱晚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靠进夫君怀里,抬起小下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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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婚假转瞬即逝,下过一场秋雨,京城骤凉。
晨间,俞唱晚撑起头,边打呵欠边看裴暻更衣,“穿两件不冷么?再加一件吧。”
裴暻无奈,他几乎日日不落地锤炼身体,身上阳气甚重,即使在冬日穿得也比寻常人薄。
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瞪,半撑起身子,“骤凉最易染风寒,不可等闲视之。”
端王殿下的叹气散在熏香的屋里,连道三个是,不仅加了衣裳,还拿了披风,才在王妃满意的目光中走出和鸣堂。
刚走到府门口,后背便起了一层细汗。
辰时,全满将王府的账抬了过来,“这是王府的收益、这是支出,还有殿下的私账,殿下说都交给王妃。”
九口红木箱子占了书房一半的空地,俞唱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倒不是怕看账,毕竟洛神轩、交州药园的账本都是她在看,只是被这数量吓到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阿翁,能否给我找几个能写会算的来?”
全满早有准备,让四个丫鬟进来。
俞唱晚按性质分成三类,四个丫鬟核算一类,另外两类她亲自来。
全满再次到正院时没出声,透过洞开的窗,看见新晋王妃一手拨算盘,一手记数,其余的丫鬟也都分派了事情,正各自忙碌。
他心中满意,吩咐厨房送燕窝羹过来。
几箱子账本五人花了三日才核完,俞唱晚又全部看过一遍,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家家大业大,忧的是王府开销甚大,单论他们的婚仪,前前后后便花了公中大半银子,还有裴暻的私账,无法记在明面上的花销也不少。
夜里,俞唱晚窝在青年强健的臂弯里,指尖把玩着裴暻一缕粗黑的发丝,“大乾不是有女官么,我能否考到御医院或御药院去?”
大乾的确设置女官,这项制度还是已过世的鲁国大长公主一手推动促成,不过如今……
“你可曾听闻,本朝前朝有女官?”裴暻耐心而平淡道,“太祖、太宗朝,有任用女官的先例。彼时大长公主权势煊赫,太宗皇帝心生多疑,开始防备,有意无意打压女官。而后姑祖母年岁大了,圣人有心收拢权柄,如何还能让女官存续下去?如今宫内还有女官,一部分替圣人掌管文书,另一部分管辖六宫起居,余下的,便是女子能入学堂、行商事。”
在裴暻看来,这位姑祖母半生引以为傲的功绩早已被她的父兄侄子剥夺。
她的确为女子做了很多,但也从中获得名利及权力,至死都是大乾女子最向往、憧憬的大长公主。
手指无力垂下。
知道她这几日看了账本,裴暻笑问:“怎么?王府是入不敷出了么,需要王妃找差事来做?”
许是此前经历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又因为裴暻有谋……不,是有抱负,那是个无底洞,她有些焦虑。
裴暻笑了,结实的胸腔微微震动,一颗心如同掉进了蜜罐里,甜得腻人。
将人抱到身上来,二人心贴心、面对面。
端王低声道:“王妃安心,还有些银钱是无法放到账面上的,虽不至于金山银山,但也无需王妃焦心家用。”
俞唱晚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见那人笑得得意,顿觉自己是白操心了大半日,忍不住拿指尖戳他心口,问问他良心何在!
可能是寝衣料子太细滑,指尖戳到第二下也跟着一滑,戳中了小粒。
眼看有人眼底的春风倏地变为幽深的狂风,俞唱晚一惊,赶忙要下去,裴暻哪能让她得逞?
固在纤腰上的长臂骤然收紧,故作愧疚道:“婚假里积了不少差事,近日忙碌,早出晚归冷落了瑟瑟,此刻瑟瑟主动暗示,为夫自当竭尽全力。”
“谁要你竭尽全……”
话未说完便已经被堵住。
这些天俞唱晚看账本不得闲,裴暻心疼她,晚上就没闹,着实有好几日未曾亲近。
唇齿相依,俞唱晚身子软了下来,像一片绸。
一阵天旋地转,青年已经将那片绸压在了身下,他们的寝衣料子委实细滑,一翻一转间,已经退至了臂弯。
薄唇清理了那片绸上的阻碍,须臾,那片绸光洁地躺在帷幔之中,随着人的唇舌搅动,娇颤发抖,在跳动的烛光里,闪着莹莹的光泽。
分开与那片绸交织的黑发,裴暻看到一朵芙蓉珠花,中间镶嵌一粒粉色珍珠。
他指尖着力于粉色珍珠,将芙蓉珠花往发间推了推,珠子面上竟呈现出水润。
他促狭心起,想看看它还能否更润。
这厮竟又来这招!
俞唱晚心底叫嚣,身子抖得不成样子,骂人的话早就说不出来。
这种柔软与粗硬的感觉十分不一样,它灵活多变,细心周到,能照顾到里面外面、上面中间,自带吸引力,能将人的灵台清空,教人眼前发白。
她下意识扭起腰,并起腿,没多会儿,茶水又倾覆了。
雍容尔雅的端王殿下抬起头来委屈道:“瑟瑟倒是心疼些为夫,头都给我夹扁了。恐怕明日上朝,同僚将问我今夜做了何事,以至于头都扁了寸许,为夫该如何回答?”
意识一片空白的俞唱晚听见这话瞬间神思回笼,羞极生恼,这厮只做不说不行么?
裴暻像是看透她的心,覆上来握住跳动的心口,“只做不说,我如何知道瑟瑟是否舒服?我又如何讨瑟瑟的心疼呢?”
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以前就知道他在此事上爱倒打一耙,却没想到如今竟没脸没皮如斯!当即恼道:“曾经你可不这样,成了亲便现出原形?这岂不是骗婚?”
骗婚?裴暻承认自己在此事上有些劣根性,此前没有表露出来一是他也未曾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些特殊的爱好;二来,他觉着她是喜欢的,毕竟每次说了孟浪话后,她就会极致收紧。
如何就成了骗她?
裴暻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瑟瑟此话我不爱听,给你堵住,上下都堵。”
俞唱晚倏然瞪大眼睛,还未等她做出反抗行动,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将人抱坐了起来,胸膛贴着她纤薄的背,严丝合缝,密不可分,大手感受着她失序的心跳,心情越发舒畅,他甚至捏着她的心,想让它变得更软。
另一只手拨开黑发,又寻到那朵芙蓉珠花。
俞唱晚从未觉得此人如此磨人,眼下弱点齐齐被掌握,她毫无还手之力,琥珀色眸子蒙上一层水雾,透过纱制帷幔,落在那跳动的烛火上。
室内何曾有风,那烛火却跳动得十分规律,蓦地,火苗一歪,很快又回正。
烛光逐渐模糊到发白,茶水,再次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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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唱晚的婚假是一个月,结束后便开始每三日去一趟别异园。
王彤每次参加大朝会都要收到端王殿下飞过来的眼刀,十分上道地劝端王妃,如今戒药之事上了正轨,她便是每十日来一回也是可以的,三日往返一回,费时间。
俞唱晚哪能想不到他为何如此说,当即拒绝了。
回到王府再次告诉裴暻,此事不可变。
端王殿下很不高兴,后悔将别异园选在那儿,她每回去来一趟身上都要酸痛,尤其是来癸水的日子,回府后脸色白得吓人。
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头一次拌了嘴。
裴暻见说不动俞唱晚,拂袖到了书房,谁知待到深更半夜,那人也没来哄他回去。
冷枕寒衾地过了一夜,次日又生了半日闷气,发现她还是没有改变想法。
端王殿下没辙了,决定听她的,毕竟是她喜欢的事,自己应当尊重她。
又借着带人去御药院借阅本草书籍的机会,夫妻二人和好了。
只是郭庄的秘药到底是什么药依旧无解。
影九那边亦没有动静,说是郭庄看管很严,他们的人很难混进去,还在找其他门路。
俞唱晚道不急,安全稳妥最重要。又给了赏。
郭庄越神秘,此事越难,越说明那秘药背后定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