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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相处 ...


  •   鸟雀啾啾,俞唱晚一睁眼便陷入深潭——裴暻正目不转睛地凝着她。

      那双好看的眼里满是笑意。

      她忍不住羞红了脸,扯过被子盖住脸,侧身向里。

      二人曾经很亲密,但始终不如眼下这样一睁眼便看到对方,这让她有一种细微的悸动,亲密都缠上了缱绻的意味。

      裴暻跟上去,伸手揽住纤腰,薄唇贴着耳廓,“我在看我的瑟瑟、我的阿晚、我的王妃。”

      清越的声音让怀里的人耳根越发红,以前怎不知这厮会讲这么肉麻的话?

      正要羞恼,腿根部异物感明显。俞唱晚一滞,昨夜种种画面悉数掠过脑海,他们第一次时,她中了药,很多感受在次日就已经模糊变淡,而昨夜蛟龙入巷的瞬间便唤醒了记忆深处的雄伟勇猛。

      就如娇美的芍药不得不承受风雨的蹂躏,她在红浪里随波翻滚不由自主,一边苦恼这浪潮何时才能过去,一边矛盾地希望它别停,说不出是极致的快乐还是轻微的痛苦。

      昨夜,龙凤烛随风跳动,光透过蝉翼纱帷幔照进来,裴暻看着自己的瑟瑟双眼半闭,眉间微蹙,菱唇轻启,那种别样的糜丽平生仅见,此次她是清醒的,是没有顾虑的,是全身心交给他、信任他的,更是愉悦的。

      他心尖发胀,索性放开了驰骋。

      俞唱晚推了推粘过来的人,“别胡来,今日还要进宫。”分明没夹嗓子,说出来的声音却甜腻得紧。

      “不进宫便可以?”裴暻含住白玉耳垂,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当然不行,还疼着呢。”俞唱晚嗔道,“你也不会轻些。”

      以前他手上还会轻柔,昨日就跟变了个人一般,下手重了不少。

      “为夫错了,今夜定然温柔些。”

      “这还差不……”俞唱晚说到一半发现了陷阱,啐道,“今夜不许!”

      好看的眼睛弯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裴暻极少如此外露表情。

      “好,不许,那赏为夫些许甜头可好?”

      他可没在征询,说罢兜住堆雪,指骨一夹一松。

      弱点被拿捏,俞唱晚登时软了身子,如同一块滑腻的绸缎,怎么都使不上劲推开作恶的玉骨筷子,只得颤巍巍道:“我、我想起来一件要紧事,元帕……”

      裴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勉为其难伸出手在床头一捞,“什么事能难倒你夫君?”

      “怎么做到的?”

      俞唱晚瞪圆了眼睛,那元帕上痕迹点点,委实不像假的。

      裴暻似笑非笑:“如何做到的?明晚你便知晓。”

      “为何要等到明晚?”

      “今夜不是不许为夫近身?”

      俞唱晚:“……”

      那的确是她的血。昨夜完事后他本打算割破手指滴点血上去,却见到上面有几滴血点子。料想是二人两年多未有过,昨夜他没把握好度,过于快猛导致的。

      提起这茬儿他生出几分愧疚,温声却目光灼灼道:“再替你上一次药吧。”

      进宫要走要跪,定会不适。

      到底还是晚了两刻钟才进宫,不过嘉会帝并未怪罪,喝过茶,勉励了几句给了赏赐,便打发他们去碧梧宫。

      刘皇后如寻常婆母那般亲切地嘱咐俞唱晚要照顾好裴暻的起居,又叫她无事多去承恩公府,或者进宫陪她,最后送了红包并一副紫玉头面。

      俞唱晚对娇憨的福安公主印象不错,送了一个菱花纹银熏球给她,里面的香是她自己配的,提神避虫,另送了一套洛神轩的香膏。

      到底是小姑娘,得了喜欢的东西,笑脸盈盈地嫂嫂长嫂嫂短叫着。

      用完午膳,二人回到王府。

      午歇起来裴暻见她精神不错,带她四处转转。

      二人住的正院叫和鸣堂,并非在中轴线上,而是位于花园中部,前面临水,十分静宜。

      “……和鸣堂的书房我们两人都可以用,我议事主要在外书房。这间厢房,看看可还满意。”

      绕过回廊,裴暻说着推开了面前的槅扇门。

      俞唱晚一愣,旋即惊呼:“你……这!”

      这是一间药室,三面开窗,采光很足,宽阔的长条案上摆放着各种制药器具,原本以为是从永安坊的宅子里搬过来的,进去了才知道不是,这些器具全都是新烧的,胎薄色白,既美观又实用。

      甚至还有几个杯子是白色琉璃的,这对于制药来说简直是绝佳,能够清楚地看到药材的颜色和形态变化。

      “如何?找雷大家熟识的匠人烧的,技艺不错。但窑口不在京城,回头需要什么器具,早些时候画给我,我派人送去。”裴暻笑着拿起一个琉璃杯子,“我其实觉得透明琉璃也不错,匠人烧成了几个杯子,另外的太复杂,试烧失败了。”

      岂止不错,俞唱晚对这几个琉璃杯子爱如珍宝,只不住地说很好,都很好。

      再扫过墙边的架子上的竹筛子、簸箕、切刀、碾盘等物,全是她制药用得着的,心间骤然酸胀。

      裴暻拉开药室的后门,出去是个小院子,一面种竹,阴凉通风,一面向阳,温暖干燥,最好的是角落里还有一口井,取水用水十分便捷。

      “井是新凿的,看你这样便知道我做对了。”

      “颂之……”

      俞唱晚眼角湿润。

      裴暻笑着嗯了一声,旋即没奈何地叹气,“别哭,给你准备个药室可不是叫你哭的,有哪里不合适你随意改,没考虑到的你告诉我。”

      原来,教心上人开心是如此满足又愉悦的事情。

      哪有不合适的,考虑得也十分周全。

      俞唱晚的心就跟泡在净室的池子里,温软得说不出话,只扑进他怀里,蹭了蹭正沉稳跳动的胸口。

      裴暻拍拍娘子的背脊,“好了,去看看我们的屋子。”

      她收了眼泪,被牵着回了正房。

      “王妃请看。”裴暻拉出妆台的抽屉,第一、二层是簪、钗、步摇、发梳等,第三层是臂钏、手镯、项链、项圈等,这些都是金银制的,第四层便是玉、珊瑚、玛瑙、宝石等首饰。

      没有姑娘不喜爱精致美好的首饰。

      奢靡这类的话俞唱晚已经说够了,眼下只得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感叹:“只恨我没有千手千头!”

      裴暻被逗笑了。

      又走过去抽出嵌螺钿柜子下层的长屉,摆着二十双各色鞋子,其中七八双鞋形略宽底很厚,是制药时穿的。

      她制药一站就是几个时辰,鞋子舒服些,她会轻松不少。

      俞唱晚当即拿出一双杏色软底缎鞋换上,鞋头坠着同色丝线扎的绒球,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十分可爱。

      端王殿下笑问:“此刻怎么不恨自己不是蜈蚣了?”

      王妃小脸一垮,伸手拍他:“休说那丑东西!我才不要有那么多脚呢。”

      裴暻受了那猫儿挠的一下,抓住小手,打开柜子。

      “这边是细布窄袖,便于你摆弄药材、制药。你摸的这件是蜀锦。”

      俞唱晚一下子便想到了她用五钱银子买来的那方墨绿色竹纹蜀锦帕子,瞪着他道:“你当时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没见识?”

      裴暻噗嗤一声笑出来,触及危险的眼神,忙轻咳两声,“不曾,我那时觉得这女子很有意思,似乎起先还想用三钱,摸了这料子,想了想才又添了两钱。”

      俞唱晚被他说准了,越发没脸,他忙抱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磨蹭,哄道:“我当时见你只觉得这女子很有韧性,就如一根野草般,北风不折东风又生。”

      “你那时候没觉得我很不好看?”俞唱晚问。

      她那时身有中无名毒,皮肤黄黑,全身水肿,委实称不上好看,自己虽不介意,却好奇他是怎么看待彼时的自己的。

      裴暻道:“没觉得好看,但也不觉得不好看,寻常人家,跟杨颂之一般。”

      俞唱晚听着前面那话还算正常,听到最后半截撇了撇嘴,“杨颂之哪里寻常?分明好看得紧。”

      “那是杨颂之好看还是裴暻好看?”

      俞唱晚翻了个白眼,“你故意讨巧呢,不都是你么?”

      裴暻挑眉,“有区别。”

      杨颂之是个寻常人,会为了祭奠亡母奔赴中州,裴暻却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上位者。

      没见过自己的醋都吃的人。

      俞唱晚顿时起了促狭心思,“裴暻更好看,但我更心仪杨颂之。”

      她永远都没法忘记那个主动递给她手帕的青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递了一丝温暖过来。

      端王殿下心里有些发酸,将人翻过来与他面对面,贴着细白的额头,低声问:“难道裴暻没有让你心动的时候?”

      俞唱晚忍住笑,垂下眼睫作苦思冥想状,“似乎……”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最终在端王殿下的脸色黑下去前,盖棺论定,“有的。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那时你站在灯下,我才敢直视你。”

      裴暻心下满意,不枉费那次他专门挑了月白色的袍子来穿,嗯,即便是失明也不会影响自己的俊采风流。

      细数回忆才发现,原来两人已经相识五年,这五年里的所有低谷、高峰,他们都陪在彼此身边,相互扶持。尤其是在南郊道平叛的一年里,二人几乎没有风花雪月,只为了同一个信念——胜利、活着回去而努力,那时,两颗心缠绕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他们不仅是爱侣,更是同袍。

      次日回门日,俞家人早早便在新宅子门口等候。

      裴暻先下马,再去扶俞唱晚下车,二人相偕过来。

      俞家人连忙跪下行礼,二人忙扶起俞氏夫妇。

      “岳父岳母不必多礼,还跟从前一样待我就行。”

      俞良生和周氏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便也从善如流。

      裴暻抱起小青山,跟俞行舟说着今年恩科的题目,俞唱晚则和爹娘走在后面。

      寻常人家没分男女,都在花厅坐定。喝了茶送了礼,周氏带着俞唱晚去了屋子里说体己话。

      “拿着,这些是养身方子,以前你还小用不上,如今嫁人了,用得着了。”周氏说着拿出几张方子。

      这是麟趾山庄的女子养身方,外面买不到的。

      俞唱晚快速看过这几个方子,“这是……”

      周氏轻咳一声,神秘道:“除垢、妊前调理、娠后调理。别掉以轻心,女子就要好好养着自己,保管你受用终身。”

      俞唱晚耳根发烫,将方子塞进袖袋:“娘亲也用?”

      “怎么不用?正是二十左右开始用的。”周氏见状笑了,女儿这面上害羞实则胆大的性子像极了她爹。

      “妊前娠后届时自己看着用,那除垢的不需日日使用,每次前后用一下即可。若无这些方子,你娘亲我身上早就被你们三个臭家伙留下痕迹了。”

      俞唱晚深以为然,又仔细问了周氏些闺房中事。

      夫妻二人在光德坊待了一整日。

      肥猫对于俞唱晚成亲那日没把它打包带走一事十分介意,以至于俞唱晚哄了许久,又让它在自己身上踩了一刻钟,方才得到肥猫的原谅。

      用晚膳时,它也一直在俞唱晚膝头团着,全不下地。

      夫妻二人只得将肥猫接回王府。

      裴暻早想到十四会跟来,吩咐人在和鸣堂里放了猫窝,又在庭院里搭了猫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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