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要不要》不妙人

24、钓鱼

　　开完会之后，唐要的生活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交易所的事暂告一段落，公司给他接的工作也做完了，他就在宿舍里躺平，每天睁眼吃饭，闭眼睡觉，什么也不想，这么养了一两周，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了。
　　沈素回在他那间宿舍外面设了个小型屏障，唐要也没问这是个什么，反正他呆在里面挺舒服，某些鬼鬼祟祟企图打他主意的家伙也都悻悻而去，那应该是什么厉害的好东西。
　　不过遗憾的是他在里面似乎没法变回能量形态，只能以实体的形式生活。本来他每天都要把翅膀打开舒展一下的，这几天都没法打开翅膀，让他觉得翅膀根都有点锈住了似的。
　　“省得你不好好休息。”沈素回跟他说，“就在这坐牢吧你，不是热爱公司么，那就让你在这躺个够。”
　　还好唐要本来就很宅。
　　在进入人类社会之前的无可计数的时光里，他大都处于一种朦胧的静止状态，栖身于天地之间。后来他渐渐“觉醒”，会感应到周围生命与他的交流，那些都是朦胧的，简单的喜悦或是好奇。
　　所以他灵魂最原初的情绪就是这些来自不同生命的喜悦和好奇。
　　然后是拥有智慧的生命，再然后是人类。
　　他感知人类的情感，其实并不是通过与人类的接触或相处。
　　他能感知自然世界的一切，也包括生活在自然世界的生命和情感。或许人类的情感是最为丰富和强烈的，所以也是最容易感知到的。
　　他会对此感到好奇和向往，但更多的是害怕和无措。
　　因为这些对于精灵来说，太过于复杂和不纯粹。
　　相对来说，它们太不美好了，甚至太危险了。
　　虽然他很聪明，但是他也很敏感。那些不美好的东西很容易使他受伤。
　　不过目前来看，一切似乎还好，他在逐渐学会如何面对这些复杂的人和事，虽然过程有许多辛酸。
　　比如说，他已经开始习惯于面对一些恶意——比如人们对他娇小的身体和过于清澈的声音的质疑乃至嘲讽谩骂。
　　他也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优秀的人类——虽然他意识不到他有时会表现太好以至于不像个人类。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挺成功的，比如已经习惯了机不离手和十分时髦的网速。
　　于是就在他愉快地看番的时候，沈素回的消息来了。
　　唐要恋恋不舍地看完最后五分钟，迅速地爬起床洗漱，套上T恤卫衣牛仔裤，背包出门。

　　天气还没有特别热。唐要跟着导航在一家星爸爸门口找到了沈素回。
　　沈素回今天没穿着她那身奇奇怪怪的行头，穿了件红风衣，长发半披，看着还挺有气质。
　　唐要踩着欢快的步子哒哒哒地跑过去，接过沈素回塞给他的饮料，眼睛亮晶晶地看她，“有进展啦？”
　　沈素回比了个OK，“还不错。估计这个月就能收网了。”
　　唐要一脸兴奋，“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沈素回用指头敲敲桌子示意他坐下，“钓鱼。”
　　唐要：？？？
　　沈素回手里转着杯子，半点也不急，笑眯眯地保持优雅，“先跟你说说最新进展。”
　　唐要竖起耳朵听着，她说：“最近来找你的小鱼小虾不少吧？从我们放出消息开始，到目前为止，不止猎人行会里那些人，连其他那些抓鬼捉妖打怪兽的货都打起你的主意了。不过这些人平时也不干这个，没有消息来源，再者——如今完全看不到野生精灵的影子了，除了已经被抓走卖掉的那些，根本就找不到新的精灵。”
　　话到这里沈素回若有所思，“其实从我确定你的身份以后，我们一直以为随着你的出现，精灵们应该会逐渐向你聚拢，按理来说，应该越来越多才对，没想到实际情况却是越来越少，到近几个月，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精灵存在的痕迹了。这可奇怪了。”
　　“是吗？”唐要也很迷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子民，我们精灵是自然灵气凝聚而成的，随处都有可能生成，也随时都会消散，我只知道除了我之外，其他精灵都没有像我这样类似人类的灵魂意识，我也没办法凭空跟他们联系。”
　　沈素回点点头，“接着说——因为又多了这么些人打你的主意，所以这段时间圈子里抓精灵的人一下子就多起来了，现在大家一见面，开口都不是问‘最近混得怎么样’了，都是：‘抓精灵不？有什么门路？一起啊？’怎么样，你宅了半个月，没想到自己身价已经这么高了吧？”
　　这就是上次敲定的方案——以一个境外富豪的名义开出天价求购精灵王子，但必须是完整的精灵王子，缺一点都不行。
　　那么如何得到一个完整的精灵王子呢？答案是，只要抓到足够多的小精灵，把他们凑到一起，就可以召唤精灵王子的全部灵魂，使之合为一体。
　　怎么才算足够多呢？答案是，至少得把之前出现过的全部聚齐，先试试看够不够，不够再找。
　　这一招就叫一石二鸟、一举两得，既能调动起猎人们，顺便还能把被卖掉的精灵们找回来，至于能找回来多少，那就看运气了。
　　虽然猎人们抓到精灵之后大都卖到了精灵交易所，但精灵交易所通过黑市卖出的精灵，就不知道落在何方了，顶多有个大致线索。
　　特派所这边已经暗中把已知线索都给了出去，期待这群人各显神通了。
　　沈素回道：“我们往外撒消息不管是不是猎人，反正干的人越多越好嘛。不过就这两天，碰见添乱的了。”
　　唐要：“啊？”他想不出这能怎么添乱。
　　沈素回喝了口饮料，“冒出俩江湖骗子，到处卖假消息，这不纯扰乱市场秩序么。”
　　唐要有点明白了，“那我们今天就是来钓他们的？”
　　“聪明。”沈素回打个响指表示夸奖。
　　唐要说：“我们就坐在这等他们来找我们？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啊？”
　　沈素回笑眯眯，“鱼当然已经钓到了，等着就行。”
　　唐要摩拳擦掌，“那我要做什么？”
　　沈素回敲敲他手里的杯子，“什么也不用啊。这不是怕你闷，叫你出来看热闹么。”
　　唐要：……
　　“我还以为要参加战斗了呢，翅膀都随时准备打开了。”唐要挺了下胸脯，敛一敛背后的蝶骨，看得出来浑身都有点痒了。
　　沈素回笑，“哟，憋坏了啊。看你这是恢复好了，怎么不把我的结界打了？我还真想知道你能不能干碎我的道法屏障。”
　　唐要：“喂，你真的很暴力啊素回姐。我是热爱和平的小精灵，才不干这么暴力的事呢。你们人类好可怕，啊啊我要回家，我明天就飞回贵州深山里躲着去。”
　　沈素回转着杯子笑而不语，看他一如既往地叽叽呱呱个不停，忽然瞥见他身后转角处转出来两个人，眉毛一扬，“来了。”
　　唐要立刻下意识地坐直了，沈素回低笑：“紧张什么啊？人家又不认识你。”
　　唐要睁大眼睛，“啊？你刚不是说现在那些人都在打我主意吗？”
　　沈素回道：“敢打你主意，至少得有两分本事。这俩就是俩骗子，搞传销的，连精灵王子是什么八成都不知道，还能认识你？”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近了。
　　俩人一男一女，女的打扮挺艳丽，大波浪长发，穿条花裙子，男的有点矮，一身西装穿得像售楼部业务员。
　　俩人目标明确，直奔沈素回就来了，上来就要握手，十分热情，“哎呦，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沈仙姑吧？”
　　唐要咬着吸管默默吐槽：这称呼可真接地气，没比沈大仙儿好到哪去，听起来都像村里跳大神的。
　　沈素回一秒立起高冷大佬人设，拒绝握手的同时拿鼻孔看人，“你们是？哦——那个凤凰传说是吧？”
　　这年头，在江湖上混，谁还没有个响亮的名号了。
　　男的叫阿曾，女的叫铃花，开口就是一顿夸：“哎呦，仙姑好眼力！”
　　沈素回继续高冷，“你们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大好事！”阿曾一口塑料普通话，一惊一乍神秘兮兮。
　　铃花满脸堆笑凑上来附耳低语：“精灵的消息，怎么样？”
　　沈素回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那些遮遮掩掩半真半假的消息就算了，你当我不知道？”
　　阿曾立马一脸赌咒发誓，“绝对不是！绝对是实实在在详细到底的消息！”
　　沈素回还是不冷不热，“那你们自己不去？”
　　阿曾嘿嘿笑，“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消息在我们手里我们也不敢去，还不如卖给沈仙姑您，您抓精灵，我们赚点小钱，双赢嘛。”
　　沈素回似乎被打动了，敲敲桌子，招呼唐要：“走吧。”